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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命作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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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休息室,關於吳護士被確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醫療隊,這不免使醫務人員有些擔憂與浮燥。盡管醫療隊的人員在來西非之前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仍是恐懼。

當天夜裏,曹主任臨時召開一個短會,表明吳護士病情狀況,以及會盡全力醫治,隨後各醫生商量了吳護士以及幾個典型的病人的治療方案。

在會議結束前,曹主任鄭重其事的告訴每一位醫護人員日後可能會遇上的風險,並且告誡各人員一定按照規定,規範的使用防護裝備。

這個小短會,以安撫人心為主,督促醫務人員提高危機意識。

陸璞初從會議室出來,就去了天臺。

空曠的天臺比陽臺的視野好多了。

夜裏,繁星滿天,璀璨閃耀,晚風徐徐,難解心悶!

一道清冽的男聲降了陸璞初的悶氣“怕嗎?”

陸璞初回首瞧他,清雋柔和,甚是不喜。她淡言“無感!”

他輕笑著“你還真是石頭心!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麽能令你恐懼的?”聽著他語氣裏微微的嘲諷。

陸璞初苦笑,這些年,她變了很多,有時候連她自己都讀不懂自己,可唯一一成不變的是她的底線。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軟肋在哪裏。

是你啊,阿堯。

清晨醒來,陸璞初立馬洗漱好隨隊前往治療中心。

陸璞初在為吳護士診療時,吳護士高燒39.8度,有皮疹出血等一系列癥狀。

對於昨晚研究的治療方案,由於目前尚沒有獲準審批的特效抗埃博拉病□□物,也無特效治療埃博拉病毒的措施。所以對於患者的護理主要為對癥和支持治療,其中包括積極的補液、維持水電解質平衡、予以口服或靜脈營養支持以及對癥緩解藥物,以達到預防和控制出血,控制繼發感染的目的。

在羅絲陽為吳護士皮下註射幹擾素時,吳護士突然起身一個反身“嘔!”噴出一大口汙穢物,陸璞初來不及閃躲,汙穢物硬生生地落在她的腿上。

陸璞初正欲後退,吳護士卻一手拽著她的防護服不放。她察覺到吳護士的下一步,她要躲開,卻瞧見吳護士滿目痛苦的神情,令她有些不忍。

然,又是一口汙穢物,從陸璞初的小褲腿順延而下。

羅絲陽在一旁擔憂道“陸醫生,你最好離她遠點。”

陸璞初低頭瞧了瞧腿,潔白的褲腿連同長圍裙底部,皆是病人的嘔吐物。

“陸璞初!出來!”一聲低沈的男聲,語氣裏帶著命令。

陸璞初晃過神望著雲濯堯,藏在防護面屏之下的那雙眼眸裏藏著暴戾的怒意令她心懼。陸璞初乖巧的後退一步,走出病房。

“你先去處理了!餘下的交給我!”陸璞初聽聞,點點頭快速離去。

雲濯堯隨即進入病房,檢查完病人,瞧著地上的汙穢物對羅絲陽吩咐了聲“讓人處理掉!”而後疾步離去。

在汙染區裏,雲濯堯瞧見被丟棄在垃圾桶裏的外身防護服與鞋子。

他回想起剛才巡視病房,見到的那一幕。

這些臟東西凈是病毒,它們十分狡猾,總是尋找著一切能讓他們存活的寄生體。難保在她不經意間,病毒會從她的鞋與褲縫間溜進去,從而主宰她的身體,直到將她的身體汲取殆盡。

這,絕對不是他能承受的。

雲濯堯在休息室門口望見一身單薄消毒服的女人,厲聲“陸璞初!跟我來!”

陸璞初一路緊隨著雲濯堯進入辦公室。

雲濯堯陰沈著臉,伸手在書櫃的文件夾裏取出一份文件,打開,丟了一本小冊子在陸璞初前面。

陸璞初有些怯懦的開口“這冊子我有。”

“有?那麽,我懇請你記在這裏。”說著,雲濯堯暗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陸璞初舉目仰望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雲濯堯。

他的臉,白皙慍怒,他的眼,漠然淩厲,他的發,還未曾幹,有零星的水珠滴落。可見,方才的他在清潔區沐浴完,連頭發都趕不及吹幹就立即來訓她了。

他是有多生氣?

若是雲濯堯能聽到陸璞初在心底的發問,定然毫不顧忌顏面,暴怒直斥。

你,陸璞初,拿我的命來做你無知的善,還敢問我有多生氣?

辦公室內,兩人對峙。

在陸璞初揣測雲濯堯時門被敲響“叩叩!”

“進!”

“雲教授,曹主任找!”

“知道了。”雲濯堯瞥了陸璞初一眼,吩咐道“今天不需要再進去了!呆這兒背熟!”而後開門,大步流星地離去。

陸璞初聽到關門聲真是松了口氣。她在椅子裏隨意的坐下,環顧四壁,只有一個簡單的書櫃裏堆著一摞文件。

如此設施簡備的辦公室,她真不明白雲濯堯是怎麽想的,放著國內安逸的辦公室不坐,來這個破爛的地方湊熱鬧。

時間在陸璞初的思慮間流逝。

雲濯堯開門進來時瞅見陸璞初一派悠閑的半躺在藤椅上,抱著懷裏的小冊子竟然.....睡著了。

窗外,陽光明媚。

雲濯堯俯身凝視著陸璞初恬靜的睡容,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雪映霞,歲月似乎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她依舊如年少時那般美好。雲濯堯情不自禁的伸出修長的手,緩緩地靠近那張曾在夢中驚現千萬次的臉龐。

毫厘之間,長指僵住。

如此安靜的時光好似往昔的美好歲月。

可惜,僅僅只是像而已。

雲濯堯無力的垂下長臂,斂去眼底的深情,語氣平常“陸醫生?”

陸璞初在睡夢中聽見有人喚她,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瞧見眼前一臉嚴肅的雲濯堯嚇得從藤椅上跳起來“雲教授。”

“背完了?”

“嗯?....嗯。”

“那行,我需要驗收成果。”

陸璞初錯愕!

什麽鬼?

當她三歲小孩,還檢查?

這冊子的內容陸璞初是真的背過,但那是在醫療培訓時的事,距今有半月之久了,現在要她背書實在是困難。更何況,她剛睡醒,真的是思維混亂。

雲濯堯深斂的眼望向陸璞初,她讀出了他眸色中的認真。

陸璞初無奈,快速回憶、思索了下才娓娓道來“1.依據世界衛生組織協定所列的指令,衛生工作者嚴格使用個人防護設備,加強個人防護,不得將皮膚暴露在.....”

“停。”陸璞初才剛開始就被雲濯堯喊停了,她不明就裏的問“怎麽了?”

“錯了!”

“哪裏?”沒錯吧!陸璞初又一遍“依據世界衛生組織協定所列的指令,衛生工作者嚴格使用個人防護設備,加強個人防護...”

雲濯堯專註的說“錯了!”

陸璞初神色不耐,忿恨的疑問著“哪裏有錯?你說!”

只見某人慵懶的坐在椅子裏,手裏捧著小冊子,悠哉地開口“依據世界衛生組織(WHO)協定所列的指令,衛生工作者應嚴格使用個人防護設備,加強個人防護....你少了一個‘WHO’簡稱與一個‘應’字!”

“.....”

陸璞初真是滿頭黑線刷刷下臉來,這人是故意的吧!公報私仇!她大聲反駁道“這又沒關系,大致意思上沒出不就行了!”

雲濯堯突然放下小冊子,十指交合抵在桌上,下顎抵著指尖,一本正經的反問“陸醫生,我想請問你在對病人用藥時也可以把凝血酶原當作凝血酶用嗎?”

陸璞初張口結舌,竟無言以對,心中暗嘆:果真是錙銖必較的教授。

陸璞初心中不滿,無意識的撅起嘴,卻換來雲濯堯一聲冷淡的言語“你現在的撒嬌對我無用,請重新開始,並且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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