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奇妙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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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陸璞初說著就蹲下去撿碎落的MD機機械,卻瞥見雲濯堯的小腿向前移動。

陸璞初倉促地撿好,緊隨著雲濯堯“對不起,東西我會幫你修好的。”見他不吭聲,陸璞初想去拉他,可又想到剛才拉他的後果,她的手不由自主畏縮回來了。

陸璞初跑到雲濯堯的跟前,昂首直面,“我保證我會修好它的,你別生氣了。”前句帶著信誓旦旦的口氣,尾句帶著撒嬌的求饒。

雲濯堯難以想象一個女孩怎麽可以在兩種語境之間能夠如此快速的切換。他垂眸,俯視被她一手捧在懷裏的殘骸,驀然淡語“壞了就丟掉。”

陸璞初有些氣惱“我都說了我可以修好...吶..這個給你做抵押。”說著她從褲兜裏掏出一個銀色的小東西,往他手裏一塞,徑直跑開了。

雲濯堯了望她飛溜走的背影,又低頭瞧瞧手裏的東西。這是一款還未上市的索尼MP3,他之前在報紙上看到過它的款式。

熱呼呼的MP3,似乎還帶著她大腿根部的溫度。這種奇妙的觸感,仿佛那晚,他抱著她柔軟無骨的身體,狂奔在大街小巷,那般溫熱得令他覺得燙手。

餘暉下的草坪上,一個銀色的播放器靜置,一個漂亮的少年盤腿坐在旁邊守護。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靜謐中,好像有什麽東西也在隨風散去。

許久,少年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試探性的用指尖稍稍觸碰它,見它已涼透,才敢抓起它,起身離去。

晚上,陸璞初將東西放在一位正專心玩電玩的少年面前,“二哥,你給我看看這個。”

陸璟初瞥了一眼,俊臉盡是嫌惡。他瞅著桌面上碎裂的殘骸,“什麽鬼東西?”

“壞了,你給我修修。”

“我又不是修理工....咦,這不是第一款MD機嗎?老古董了,你哪弄來的?”陸璟初抱怨著瞧了瞧這一堆殘骸問自家妹子。

陸璞初虛心平意,老實交代“同學的....我給弄壞了。”

“哦。”陸璟初一副你又闖禍的模樣,“知道啦,明兒我拿給劉師傅瞅瞅。”

陸璞初一聽就放松了“謝謝二哥!”

陸璟初擺弄著手柄,“好了好了,本公子忙著呢,你快告退吧。”陸璞初規矩地行禮,回道“得勒,小的這就退下。”

至那日後,陸璞初但凡見到雲濯堯,唯一的動作就是溜,躲他跟洪水猛獸似得。除了那事發生的第二天,陸璞初主動將MP3的充電器送到三年一班的門口無意間瞥了他一眼,她心顫了,讓他班上的同學轉交,溜之乎也。

幾天後,陸璟初丟了一個袋子給陸璞初。她打開來看竟是一個九成新的MD機。陸璟初解釋道“那個修了,外表是修好了,可裏頭的內件陳舊了,估計是摔壞了,修不了。你拿新的這個賠給人家。”

陸璞初悻悻而言“這樣啊?”

“你還這樣啊?什麽語氣?這可讓我好找啊,都絕版了。”陸璟初一副暴龍要噴火的模樣。他這哥哥當的辛苦,吃力還不討好。他這妹妹,實在難伺候!

陸璞初伸手環抱陸璟初,輕拍他的後背“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辛苦哥哥了。”陸璟初似乎很吃這套,滿意的點頭,“這還差不多。”

第二天,陸璞初就把這新的MD交給雲濯堯,並與他說明了情況。說完陸璞初算是如釋重負了。

怎料,雲濯堯冷冷地將新的MD機與MP3一並歸還給她“不用,還給你。”

陸璞初傻了,心虛冷氣,覺得特別愧疚,虧欠他。

在雲濯堯進了教室後,她還杵在門口。直到鈴聲響起,陸璞初急忙將手裏的東西交給他班上的一位女同學,讓其轉交給他就溜走了。

後來的幾日遇上他,陸璞初都不敢正眼直視雲濯堯,許唯一發現了這一點端倪。

晚修放學時,許唯一疑惑著“你最近怪怪的啊?”

“什麽?”

許唯一賊兮兮的說“你和雲濯堯....有鬼!”黑夜掩飾了陸璞初臉上不自然的情緒,她附在許唯一的耳畔詭異地輕語“鬼...在你身後...”

“啊--”

許唯一一聲響徹附中的尖叫聲,引來了周邊同學的矚目。

陸璞初對著四周的投來的怪異目光,尷尬不已。她不鹹不淡的冒出一句“大晚上你喊這麽大聲容易招魂!”

許唯一本欲再次發功的嘴頓時抿緊,她抱著陸璞初的胳膊,顫顫著。

陸璞初忍俊不禁,開懷大笑。她就知道許唯一這怕死的膽小鬼。

許唯一見陸璞初如此,恍然大悟,想逮著她,可她已沒了人影。許唯一怒吼“陸璞初!我跟你沒完!”

結果,剛信誓旦旦要和陸璞初沒完的人,回家的夜路上非要和陸璞初一輛自行車,就算她是當苦力工的那一方也絲毫不介意。

沒辦法,因為許唯一太懼鬼了。

一日傍晚,陸璞初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去了植物園的後院,聽到樹上有輕微的咳嗽聲傳來。

陸璞初知道,他就在那。躊躇不定間,她邁起步伐,一步步走向樹林。不同與上次探究的腳步,而是有些膽怯。

當陸璞初站在他的下方時,喏喏地低聲道歉“雲濯堯,對不起。”

“嗯,真覺得對不起我的話就回你的草地去,別來吵我。”雲濯堯即刻回覆,使陸璞初聽著楞住了。她擡頭望,才發現他這會兒沒帶耳機。也對,那東西都被她弄壞了,現在修補好的外殼還躺在她房間的抽屜裏。

“沒聽懂?”雲濯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還杵著的女孩。

“哦。”陸璞初回了一聲快步往回走。

回頭望,長河落日裏,少年慵懶的坐在樹上,夕陽的餘暉被錯綜覆雜的樹葉濾透,零星的光灑到他身上,光暈緩緩地搖曳著,宛若不小心跌入凡間的精靈,美的那麽不真切。

運動會的第一天,早上開幕式結束後,陸璞初就借由身體不舒服回教室休息。她在課桌子上趴了好一會,就起身去廁所。

陸璞初遇上剛出男廁出來的雲濯堯,沒有鬧騰的心情,也沒有躲避的心思,草草的同他打了招呼就往女廁拐。

“陸璞初!”那是雲濯堯第一次,喚了她的名字。陸璞初,這三個字好像纏繞進了他的舌尖,似乎別有一番韻味。

“嗯?”陸璞初一臉迷惑,疲憊的她只覺得這道聲音很好聽,讓她覺得舒服。

雲濯堯神色不明的搖了搖頭“沒事。”他越過她,徑直走了。

陸璞初也沒多加理會,納悶地走進女廁。

走廊上,雲濯堯的腳步倏然停頓。夷猶間,女廁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他環視四周,空蕩無人,不由得懊惱回身。

雲濯堯站在女廁外,不高不低的聲音“陸璞初,你還好嗎?”

“我...又流血....”

“那怎麽辦?”雲濯堯似乎早就明了的語氣。

“你..能不能去我書包裏...額..拿個東西?”

雲濯堯霎時擰眉,哀聲輕嘆。

雲濯堯站在三年三班的門口,放眼望去,空蕩無人。雲濯堯走入教室,依照陸璞初說的,按門數第三組第四排座位上的迷彩色書包第二層的小夾層裏,果然他發現了一片薄白的東西。

雲濯堯瞧著這東西有些別扭,他隨手取了桌上的一本書,翻開,夾起那片“吸血蝙蝠”連忙合上,放置在桌上,緊張的他都沒能顧上書包。包落在地上,二層裏的東西趁著拉鏈沒關上嘩啦嘩啦地都跑出來透氣了。

一堆參差不齊的小首飾,以戒指偏多,顆顆精致小巧,還有她的學生證。雲濯堯撿起來,無意間瞧見學生證上的資料。

姓名:陸璞初

出生日期:1986年12月19日

籍貫:B城

入學年份:1996年9月

....

難怪她的普通話講的特順溜,原來是北方人。

他想,她應該很喜歡戒指吧,收藏這麽多,十個指頭都戴不完。

第一次打開一個女孩的包,這讓雲濯堯有種怪異的感覺,好似偷窺了少女的私密。他將落下的東西快速收回包裏,關好拉鏈,放進抽屜裏。

雲濯堯正欲離開,卻瞥見陸璞初的座椅上有一絲血跡,他思量著,環顧無果,而後信手從衣兜裏掏出一條海藍色的手帕將椅子擦幹凈。

“阿堯,你要記住,這帕子不可沾了女孩兒的味道。”

那時候的雲濯堯不盲從迷信,也未曾將老人彌留之際的告誡放在心上。

雲濯堯,你若是知道男子的手帕沾了女子的血是要用一生來洗凈的。那麽,你還會不會那麽毫不猶豫的掏出口袋裏的一塵不染的手帕將座椅上屬於她的葵水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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