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奇的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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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夢裏面總有一股冷空氣從你的脖子上盤旋而下,鉆進你的後背,然後飄蕩過你的全身,凍的人忍不住的瑟瑟發抖。那種感覺就好像小的時候,那個時候一到冬天,總感覺格外格外的冷,因為冬天的時候我們的衣服袖子總是沒有手臂那麽長,鞋子也總是被冷空氣凍的僵硬,穿起來格外難受,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只有蜷縮起來才能讓被子把自己全部包裹起來。我的記憶裏,我們孤兒院所有的小朋友的一到冬天臉蛋和手就都泛著青紫色,看起來就像一只只沒熟透的紫蘿蔔。我記得有一年凍了腳,一開始只是小腳趾有一點紅腫,到後來所有的腳趾都腫了起來,腫得無比碩大,經常早上起來穿鞋的時候發現鞋子怎麽擠都擠不進去了。凍腳的時候,我最不喜歡的最是天氣回暖,因為那個時候凍了的地方就會癢的要命。我有一次下午的時候癢的受不了,我就偷偷到廚房燒了一大壺熱水,倒在桶裏想燙一燙省的那麽癢,誰知道水燒的太燙了,我那個時候又太小,凍傷的腳感覺也沒有那麽靈敏,所以我把臉伸進去感覺到疼再把腳拿出來的時候,腳上已經燙出了水泡,水泡在鞋裏沒兩下就被磨破了,血水流出來,襪子粘在傷口上,脫襪子的時候特別疼,一不小心就會把剛結好疤揭掉,血又從傷口那裏冒出來。這件事我誰都沒敢告訴,為此我一個人好久都總是一個人洗腳。把腳燙了其實還有一點好,因為疼,腳就不那麽癢了。後來這件事成為了我對冬天最深刻的印象。

在這個夢裏,我當時燒水泡腳的場景總是徘徊著散不去,我站在那個夢裏,看著當時的自己,沒辦法阻止,總有一遍一遍的幹著急。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開始感覺漸漸溫暖不再那麽寒冷,那場景也隨著冰冷散去,我想,原來夢做的久了,也會迎來春天。

我迷迷瞪瞪從夢裏醒來的時發現手上正插著針掉著藥水,當時天色已經開始昏暗,這說明我最少睡了一天,曉鴻恰巧進來見我醒了又急急忙忙的出去說是要端東西上來,讓我等一下,我跟她點點頭答應。但是最後卻沒能實現諾言,曉鴻剛走沒多久我就一撇頭又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清醒的時間總是很少,其他時間也不說徹底睡著,就是迷迷瞪瞪,感覺醒著,又感覺沒醒著。有時候醒來在晚上,有時醒來在白天,如果是晚上的話,醒來就我一個人瞪一會天花板,看一會窗戶就睡了,白天醒來的時候,曉鴻總是拿著字牌無比興奮的跟我說,“趕快好起來,我保證我會抽空陪你打牌。”每當這個時候我總會很認真的告訴她,“我一點都不想找你打牌。”曉鴻問我為什麽,我說和你打牌有一種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寂寞感。曉鴻說,你要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撤你藥水。

昏沈了幾天之後精神開始好起來,精神一好就開始呆不住,所以我強烈要求坐在沙發上吊鹽水,本來徐媽不同意,但最後耐不過我的威逼利誘,尋死覓活。曉鴻見我就連生病了都對沙發抱著這麽深沈的熱愛,所以她大義凜然的自告奮勇的滾到沙發上說陪我看韓劇。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看韓劇,曉鴻才喜歡,她說陪我看那根本就是□□裸的撒謊,自己心癢癢了才是事實。

曉鴻看韓劇的時候,形容十分的恐怖,前兩分鐘還在拉著我的胳膊笑的花枝亂顫,後兩分鐘就開始拽著我的衣袖擦眼淚。而且還十分的愛好推己及人,舉一反三,當她看到韓劇裏男主角溫柔細致的照顧女主角的時候,她眼含熱淚,嘴角卻掛著幸福的微笑的跟我說,不該鄒先生沒回家不知道你生病,不然也好讓人羨慕啊。

曉鴻說我才想起來,原來鄒閣臣已經好久都沒回來過了,好像從那天回來就沒在見到他。我白了她一眼,她這是典型的韓劇看多了的表現,已經出現輕微的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癥狀。也不想想,就他鄒閣臣,他的家裏出了點什麽事他能不知道嗎?

這一病就病了好幾天,我不知道明明就是個感冒發燒為什麽會折騰這麽久,後來我總結原因的時候我猜可能是因為恰巧碰上了生理期,所以才會病的這麽磨人。最後一次輸液的時候,醫生跟徐媽說像我這種情況最好再找個老中醫看一看,當時我看著他無比嚴肅認真的表情一下子掰扯不清,都讓他治了這麽多天了,連我自己都誤以為他治好了,他卻告訴我,你再去找找別人,我的內心是多麽的感動,現在的醫生是多麽的可愛。

幸好他接下來的一句話挽救了我,“你可能有點虛,找個老中醫調一下。”

徐媽把醫生的話牢牢地記在了心裏並馬上付出了實踐,第二天一大早,就請了一白發蒼蒼的婆婆回來,說是懸壺濟世了多年,醫術相當的精湛。老中醫搬了條凳子坐下替我把脈,搭在我手腕上的手指已經有點像蒼老的樹枝,她把脈的時候眼睛閉起來,臉上縱橫的全是慢慢的皺紋。我以前只聽說老中醫好,老中醫好,但沒有想過老中醫會這麽老,我看她替我把脈的時候我甚至想,會不會我一個不小心把她碰倒了我就該替她請位老中醫看看了。

最後診完說最主要的問題是陰虛的厲害,我以前總是懷疑把脈是否真的能把病探出來麽?我覺得把脈大概是一門懸而又懸的藝術。不過這一次我被深深地折服,因為在她診完之後,就連我晚上睡覺口幹舌燥,老想上廁所的事和以前總流鼻血的事,都被她知道了,我想我不得不嘆服中醫的神奇。

就在我無比敬佩的看著這位老中醫的時候,她做出了一件讓我更加對他深深敬仰的事。當時她正一邊寫單子一邊絮絮叨叨的交待服藥期間的註意事項,寫到一半突然停下來,叫了聲一聲小鄒。我當時擡頭望去,正看見鄒閣臣走進來。我看著鄒閣臣心想,好像這是我最久沒見鄒閣臣的一次。

鄒閣臣走過來,期間他沒有瞧過我一眼,站定在老中醫面前,畢恭畢敬的叫了聲劉老。我當時見了他這副脫去傲氣的模樣瞬間就產生了對劉老無比的敬仰以及強烈的成為她的渴望。

劉老對他點頭笑了笑,然後低頭繼續寫單子,繼續招呼我的說些,註意飲食啦,註意休息他,忌辛辣生冷啦之類的事情,最後她沈默了許久,擡頭對鄒閣臣說,“你們在那個方面也要註意一些。”

我當時沒註意到會有這麽一出,連提前躲一躲的機會都沒有,我被講的臉一下燒的滾燙,眼神慌亂中我看見鄒閣臣面色鐵青的用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後轉身有了,那個樣子像是看一件無比嗤之以鼻的事情,看了一眼,馬上避之不及。我看著他的樣子覺得有點委屈,如果我知道劉老會說這樣的話我早就躲的遠遠的不讓你看見臟了你的眼睛,而且我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大概也不是我的意願。

劉老開完完方子後,徐媽很快就讓人找著著方子抓了藥回來,我覺得我坐在這裏是在尷尬,找點事做也是好的,所以自告奮勇的接過藥,表示要自己煎藥。煎藥不是難事,徐媽見我高興就隨我了。把分成一包包的中藥取出一包來倒進藥罐裏,然後加入白開水,大火燒開,然後小火再熬半個小時,這是劉老跟我說過的原話,我按照她說過的一步步照做,然後搬了小凳子坐在藥罐子前仔細觀察著小小的火苗不停的舔舐著黑色的藥罐底部和藥罐上空不停竄出的熱氣。

半個小時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期間曉鴻進來過一次,看著我無比認真的端詳著藥罐子的模樣,對我說,“看看你,原來對生命充滿了敬仰。”

我當時可能確實對藥罐子過於執著,沒註意到她的講話,反應過來時話都已經說完了,於是我擡頭問曉鴻,“你剛剛說什麽?”

曉鴻撇了撇嘴,說,“沒說啥,就誇你呢!”

也許是因為鄒閣臣在家,曉鴻都沒敢找我打牌,我一個上午很無聊,我猜曉鴻肯定也很無聊。中午的時候,徐媽像平時一樣,做好一桌菜擺在長形的桌子中間的位置,然後在兩邊各擺上一副碗筷,然後就是就是吃飯的時候了,我對這個時候很討厭也很欣慰,我討厭是討厭明明很餓了卻還要吃一點都不喜歡的菜,欣慰是欣慰一吃飯就說明時間又過去半天了。又是這個時候,徐媽擺好碗筷然後不知道鄒閣臣已經從樓梯上下來笑著對我說,“小戚,去叫叫鄒先生吧。”

我看著鄒閣臣走下最後一節階梯然後開口說,“不用了。”徐媽回頭點頭微笑示意知道了,走到餐桌邊然後似乎停頓了一下,指著我面前的碗筷說,“對了,這副碗筷也收走吧。”

站在桌邊的我尷尬的退開兩步,我看見鄒閣臣的臉上看見一絲勝利者的微笑,和徐媽沈吟著想說些什麽一臉難為情的表情,鄒閣臣見徐媽遲遲沒有動作,又加了一句,“以後也不用擺上來了。”我一直都覺得我頂不開心的事就是陪鄒閣臣吃飯,以前是非陪不可,現在他光明正大的告訴我不用了,以後也不用了,我是該高興呢還是該感恩戴德呢?曉鴻一臉驚訝的看著鄒閣臣和我,我看著她驚訝的表情都好想告訴她,你看,生活跟韓劇不一樣吧!我走過去端起本該讓徐媽收走的碗筷轉身送進廚房,連我都看的出來,徐媽為難是怕我難堪傷心,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該讓她繼續為難。

鄒閣臣吃飯的時候沒再有任何表情,我一個人心懷鬼胎的把他的這種表現定義為看見敵人欣然竟接受你所有用力的嘲諷之後的悵然失落感。

現在不用一起吃飯,我和鄒閣臣沒有了任何會碰到一起的理由,所以我一般行動的時候,都會刻意避開在鄒閣臣吃飯的時間出現在公用視野,所以我一般都是提前吃飯或是推遲吃飯時間。我也沒有再上過餐桌吃飯,免得再生出什麽事端?我想我寧願端著碗去外面轉一圈,也不願意坐在餐桌上,雖然,吃飯吃飯端著碗瞎溜達容易感到驚奇。

這樣一下來,我就沒再看見過鄒閣臣了,哪怕住在同一屋檐下,我連他此刻在不在這個屋檐下我都不清楚了平心而論,不說其他,其實這樣子也挺悲哀的。悲哀了悲哀,但是不得不說,我可以確保鄒閣臣短時間內不會找我麻煩了,我有時候都在想,是不是這就是鄒閣臣主動放我走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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