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傷口原本不是這麽大的阿，是撞到哪裏了麽，撕裂了阿！”一個老醫生帶著老花鏡拆開紗布，反反覆覆看。

“老頭！我不是來聽你訓話的！快點處理行不行！”折騰的煩了，我好鬧心，他弄的我很疼，冷汗都下來了。

“你沒看她很疼麽，幹什麽呢！”劉明沖著大夫低聲道。

“好了，那股勁還沒過阿！大夫，你看血都淌下來了，你都處理一下阿。”劉嘉拉過劉明攔到他前面，沖他使了一個眼色。

“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來了，你們每次一來我都要少活幾年！去理療室吧，這口子裂成這樣，要縫針了。”老大夫喊過來個護士，“你幫著處理一下，線用4-0吧，做得疤小。”

“知道了。”那個護士從醫藥櫃子裏拿出藥來。“你們在這等一下吧。”

“餵，你們別跟我哥說啊。”

終於處理完，我蹦蹦噠噠跑出醫院。“總算出來了，在呆一會我一定會被那老頭念死！”

“你這次縫了四針！你也不想想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進醫院！”劉明拉著我訓斥。“你就不能讓人省點心！”

“拜托！我耳朵都聾啦！”我揉著耳朵。又七七八八扯了一陣子，到了路口我回頭沖劉明說。

“得啦，別送我回家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和劉嘉一起就好啦。拜拜～”

“劉明你趕緊回去吧，我們倆可害怕你那個黑白不怎麽分的媽，我倆可不想莫名其妙被罵死。”劉嘉逗他。

“她是老師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沒招……”劉明他對他那媽無語。

看著他的背影，我又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你們兩個還在聯系，你爸和他媽知道嗎。”劉嘉拉了拉我。“你這身上的疤痕很多都是因為他，可他媽還討厭你，也不知道你究竟欠了他什麽了。”

我沖她笑笑，沒說話，只是走的有些慢了。當初初中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把他看的那麽重要，大概是因為相識多年，除了家人，也沒有誰比他對我更好。

知道他抽煙，就用一種自殘的方式讓他戒掉，任何事情都想要告訴他，幾乎是天天跟他打電話。可是，我讓他戒煙的聊天記錄，和身上傷痕的圖片被我爸發現，我和他太過密集的聯絡也讓他媽媽覺得我將他帶壞，我爸不喜歡他，他媽討厭我，我和他相處也就變得偷偷摸摸起來……

“得了，我要回家睡覺，累死了一天，走吧走吧。”我伸了個懶腰，背對著劉嘉。“走吧走吧。”

回家免不得被老哥老爸開家庭會議，這次居然還有姚哥和莫姐旁聽，總算讓我有點挫敗感。我哥跟我一個學校，比我高一級，他高二。星期天晚上回校，我背著書包，其實裏頭就兩件衣服讓我哥騎車帶我。一般來說，只要不打架，周五回家，周天上學都是他帶著我來回，他說他不放心。就算有事，也會讓他哥們送我回家。他是山地車，沒有後座，他從不背書包，就背著我書包，我坐在他車杠上。

“臭丫頭！把你頭發紮起來！都呼我臉上了！”我哥騎上車，對我長頭發不滿的說。

“我要剪頭發咱們家倆爺們你和咱爹都不同意，最後你們居然夥同姚哥莫姐都不同意。”我用一直放在手腕上的頭繩隨便一綁。“綁好啦，不要吵。”

“你絕對不能剪頭發！好啦，走啦！”

“哥，你平時在學校那麽冰山，怎麽到我這像老媽子似的。”我靠在他肩窩上，雙手緊緊抱住。“哥，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你這丫頭真是！好了，睡吧睡吧。手肘不要磕到了。”我哥停下車，用他外套把我繞過我，兩只袖子系在他背著的書包帶子上，接著蹬動了車。

“齊天，我覺得你都能當你妹媽了。你該不會是妹控吧？！”齊天哥們周凱不知什麽時候騎車跟上的。這大嗓門真讓我煩，皺了皺眉。

“閉嘴吧！要是把我妹吵醒了我要你好看！”我哥加快了速度。

“餵！騎那麽快幹什麽！你小子！等等我阿！承認你是妹控不就完了！”周凱的聲音遠了，風吹的很涼，哥身上很暖。

“妹子，妹子，齊楊！學校到了。”我哥停下車，解下衣服，搖醒我。

“嗯嗯，醒啦醒啦，不要搖啦！”我跳下車，接過書包，突然有個車沖了過來，我嚇得往後退，直接倒我哥身上了。

“周凱！你抽風阿！”我哥平地一聲吼。

“齊天，你體力好也不帶這麽欺負我的吧，你飆車阿！”周凱氣喘籲籲的停下車喘的跟狗似的。

“餵，凱哥，好歹你跟我哥也是學校招風的大樹好麽？！你這形象別帶壞我哥名聲。”我抱著胳膊，一臉鄙視看著他那樣子。

“你這丫頭都傷殘人士了，別叨叨了！我能跟你哥比麽，你哥那混蛋十年如一日的軍訓化體力訓練，我能跟得上麽。我可是個平凡人！”周凱終於喘過氣，開始不帶停頓的說了一大串話。

“誰讓我二叔寒暑假帶我去部隊訓練你不跟著去阿，這時候你埋怨誰呢！齊楊，趕緊上課去，一會下課我給你送飯。”哥把他外套丟給我。“拿著吧，今天降溫。”

“行，那我走啦哥，我要吃肉，吃香菇。”我邊走邊說想吃的。

“要吃蔬菜！還有水果！我下課會給你帶，老地方等著我。”我哥看我進了教學樓才走去存車。

“親愛的，你怎麽還沒睜開眼睛，快睜開！”剛進樓裏，就被人拽走，又是一通搖。這姑娘叫寧瑤，是我好姐們，長得很妖媚，但絕對內心住了個漢子，是我初中相識到現在的死黨，但是認識過程我們倆都相當迷糊，貌似是考試作弊的時候打掩護認識的吧，不記得了。

“妖妖，別搖了，我真的困，晚上幫我把床鋪了唄。”我順勢趴在她身上。

“跟你一個寢室絕對是我上輩子欠你的！”

“還不快走！宋江要來了！”李梓和張萌在班門口沖我們喊，順手把一袋東西扔給我，是牛奶和糖。“劉明給你的。”

（和我以煙結友的阿萌，有煙共享，沒煙想招。WC是我們去廁所抽煙的代號。李梓很萌，但是是個二貨，很傻，傻到有時候讓人心疼。）

抱著東西，想著馬上要來的“宋江”，我瞬間清醒，拉著寧瑤往過跑。座位離得近，就在門口第一張桌，剛在座位穩定坐下的下一秒，“宋江”就邁著方步進來了。我沖著阿萌他們擠擠眼睛，拿出書本裝摸做樣了。說起“宋江”其實大家那時候都不太喜歡她。因為她是“繼母”。

原班主任移民加拿大，她原來還是瞞著我們的，後來被我們發現蛛絲馬跡，最後還是承認了，我們很幼稚的讓她一遍遍承諾她不會離開，可是，她終究還是要走了。

我們開了個班會，一個一個跟她擁抱，大家給她唱歌，最後合唱了她為我們選的班歌。我們舍不得，但也終是祝福她的。那個男人也跟我們做了承諾。她終於可以有人去保護她，呵護她，體諒她多年把兩個女兒帶大的不容易。全班的合唱，送給溫柔的對待我們的她，她哭了，我們也哭了。

可是換班主任就是跟親媽後媽的感覺差不多，班主任交接那段時間我們散漫的，逃課，打架，上課搗亂，處於一種惶惶不安的狀態中，幾乎像是散沙。雖然後來也步入了正軌，但是大家的送走最初信任老師的陰影過了好久的時間才消退。我們不習慣新的班主任，大家心裏不認可，總是大家都在各種找茬，最後“宋江”暴力鎮壓才總算是……

誰見過一個老師立規矩弄成她這樣的，學校規定早上六點四十五課，她非要六點半就要看到全部學生，遲到就罰五十塊錢沖班費；上操時候不穿校服褲子的罰跑操場十圈(普通班平時上操穿校服外套就好了)；上課說話被抓到罰寫五十遍逍遙游；上課睡覺被抓罰站班後邊一個星期……唉，不說了。

“學霸同桌，作業借鑒一下唄。”我沖著林楠賣萌，散發柔弱光波。

“同桌，別這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給給給，拿去拿去。”她嫌棄的推開我，作業扔到我懷裏。

“你這手……又打架了？”

“嗯，同桌我愛你。”我埋頭開摟作業。

“你可不可以真誠一點阿！”林楠伸手掐住我臉。

“哎呀，同桌你別總是掐這邊阿，腫了兩邊不一樣大怎麽辦。”我用力拽開她手。

“沒事，下星期串座，我做你右邊，就平衡了。”然後她接著看書去了。

“最毒婦人心果然沒錯，你心真狠。”我揉著臉嘟囔。

“你偷偷叨叨什麽呢。”林楠湊了過來。

“沒什麽，沒什麽，誇你呢。”

“最好是。哼。”

“英語老師來了，大家好好上課，我會來查勤的！誰睡覺就給我出去跑十圈！說話就等著罰寫吧！”撂下狠話，“宋江”就又邁著方步走了。

“現在聽寫。大家把紙拿出來。”英語老師是個美女，性子軟，總是管不住我們。

“唉呀老師，怎麽一上來就給我們這麽大打擊呢。”阿萌扶了扶眼鏡，擠咕眼睛說。

“貧嘴！拿出紙來！準備好了麽，第一個詞，學科！”

“啊啊啊啊啊，老師等一下！紙還沒拿出來呢！”同學們大喊，然後就一通翻箱倒櫃的聲音。晚自習時間一個半小時太長了，實在挺不住，而且英語老師說話總是冷冷的一個調調，聽寫完上課沒多長時間，我就拿書遮著睡著了。

“齊楊！你給我到後邊罰站”說著拽著我耳朵就把我拉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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