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回家！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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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保姆拿東西的時間，秀竹看看大郎，對毛尖說：“毛尖，你見了我夫君鐘離後，告訴他，他的大兒眼疾醫好了，是個正常的孩子了。”
“是，一定帶到。”毛尖低頭抱拳回道。
“還有，告訴他，如今，大兒的名字不叫鐘離迎，改成鐘離恩。我要這個孩子永遠記住她姑姑的恩情。”秀竹說。
“是，一定為夫人帶到。”毛尖回道。
“這，······，大嫂，實在是不需要的。”李玉吃驚看著她。
“需要的，你要知道，家族中每一個兒子的重要性，尤其長子。”秀竹堅定如此。
保姆拿了兩大包鼓鼓囊囊的東西來，毛尖一手提住，再次向鐘離夫人告辭。
而小川也在剛才，也跑回房間裏收拾好了大姨和他的東西，等在一旁了。
李玉、小川，毛尖，和一小隊人馬，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彭城，往西去。他們避開了來時的官道，抄著小路回去，把軍馬的標識掩去，一路馳騁回關中。
路上，小川是第一次騎馬，開始很恐懼，少年都有一股好奇好勝心，沒過一上午，就學會了騎馬，這邊李玉可是吃進了苦頭，顛簸的胃裏是翻江倒海的，強忍住不適，路上歇息的時候，也只是喝些水，食物是一口也吃不下，毛尖看她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只好慢下來速度。
毛豆那一隊龍且派來的人，也終於趕到了彭城，他們馬不停蹄的趕到範增住的小院，敲門門不開，這幫兵痞，幹脆用兵器撞開門，裏面有個老老的看門人哆哆嗦嗦的走出來看見他們這些魔王，嚇得不敢出聲。
“我問你，老頭，住在這裏的女人呢？”龍且派來的人，一個嗓門大的兵大聲吼道。
“這這這，已經有好些天不住這裏了？”老頭聽的這吼聲，嚇得渾身顫抖。
“哼，那你知道，她上哪裏去了？”另一個兵問。
“好像是被鐘離將軍的夫人請去了。”老頭說。
“走！”那一幫兵痞一哄而散，獨剩下兩扇倒在地上的門歪歪扭扭的。
老頭嘆了口氣，吃力地扶起那兩扇門。
毛豆他們找到鐘離眜的家眷的住處，稍稍收斂了一下，敲開了門，秀竹就知道門外的人一定是龍且的人，所以這些天，她一直盯著門外的動靜，這不，李玉和小川才走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有人上門了。
秀竹帶著點怒氣，呼啦一聲打開了門，看向門外的兵，呵斥道：“敲，敲，敲，把門敲壞了誰來賠，孩子都被你們聒噪醒了。”
“夫人，請您恕罪，我們是龍且將軍的手下，奉將軍的令來帶走範增的侍女範禮玉。”那個大嗓門的兵稍稍壓低了聲音回道。
“範先生的侍女，你們來我這裏找？”秀竹豎起眉毛反問。
“是，我們去過範先生的府上，那裏的看門人說，那女子被您請去了。”兵頭頭說。
“哦，那是多久的事了，快兩個月了吧，我也就是朝她借了個花樣子描描，早還了她，她也早走了。你們到別處找去。”秀竹說完，不等他們反應，就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秀竹躲在門後，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這些當兵的，出入戰場，渾身一股逼人的殺氣，秀竹再是潑辣，也覺得怕。
她心裏不停的祈禱著：“老天，求求你，請保佑玉妹子平安吧！”
門外的兵，倒也不敢太無禮，直接撞門闖進去的事情到底不合適。其中一個說：“我們可以去各城門的門口問問就知道了，看看範先生的侍女有沒有出城。
“是個好辦法，走。咱們分頭去問，問完了直接在城西門匯合。”兵頭領說。
“好。”其他兵卒分別向四個城門奔去。
果然，去西門的兵打聽到，就在昨天看見一個女子貌似就是範增的侍女的樣子，被幾個楚軍將士帶走了。
所有人聚集到西門，商量了一下，初步斷定，應該不會是龍且將軍派的其他人，大約是有人先他們一步把人接走了，想到這個侍女虞子期將軍也曾惦記過，範增拒絕過，竟然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人手在作怪。
不管那麽多，龍且將軍只說要把人帶回去，那就不管他們是誰，直接追上去搶回來帶回去好了。
於是，所有人上馬，朝西面追去。
剛開始，追了大半天，卻不見什麽消息，領頭的也疑惑了，後來又一想，大概是避開了官道，直道，走的是偏僻小道。於是他們也改變行程路線，走小道，碰見路邊的茶棚、旅社就上去問問有沒有一隊人馬，和一個女子的人過去。
這麽一打聽，還真是讓他們打聽著了，領頭的終於露出了笑臉，一拍手道：“好了，我們追上去，給她截下來，走！”
毛豆看到哥哥走過的痕跡，心裏就開始焦急起來，哥哥怎麽才走到這裏？
可是再心急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再把他們灌蒙吧？！
又過了一天的時間，感覺很快就要追上毛尖的隊伍了，毛豆急得快出汗了，突然她想了一下，說：“百夫長，我，我能不能回我家看看，我家就在這附近。”
“毛豆，這個？”百夫長看看前面，說：“好吧，那我們在這裏等你一下，順便也歇一下，前面那些人帶個女子應該跑不快，不過，你快點。”
毛豆急急點頭謝道：“是是是，我很快的。”說完，就朝左邊的岔口騎馬奔去。
毛豆家裏哪裏還有人？唯一的姐姐死了，唯一的哥哥還在前面護著那女子。
毛豆轉向另一個岔口，朝哥哥的方向追去，果然，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看見那前面的人了。毛尖聽到動靜，看到了毛豆，心裏一驚：“毛豆？！”
“你們，趕緊往前面走，我隨後就到。”毛尖急忙迎上去，和毛豆避開人前。
“毛豆，你們追來了。”毛尖驚問。
“哥哥，你怎麽這麽慢，他們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就來了，我騙他們說要回家看看，就趕來告訴你，你們快走，要不就分開走。我得回去了。不然該起疑了。”毛豆說完，就返回了。
毛尖追上他們，急道：“大家聽我說，後面龍且的人追來了，六個人一組，分成兩組，一組朝三川郡洛陽方向向西進入關中，我們六個人和他倆過河由北面的懷縣向西進關中，走。”
毛尖說完，就帶上人，朝北面走了。剩下六個，把毛尖走後的痕跡打掃了一下，才騎馬向西奔去。
☆、血液凝固了
87血液凝固了
李玉和小川也感覺到了這種緊迫感，提起精神跟著毛尖他們，策馬狂奔。
他們從滎陽縣過黃河，到懷縣，進而向西行。
過了黃河，黃河以北下了好幾天的大雪，漫天遍野白茫茫的一片，河仙郡一帶，越往西走就越是多山地丘陵的地勢。到處都是天寒地凍的，找個人家歇歇腳兒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這些軍士們，行伍出身，應付這些天氣，自然沒有問題，可是李玉就不好了，大概，是感冒了，頭昏沈沈的，鼻子也不通氣，半張著嘴呼吸，冷空氣就會進入身體裏，導致，李玉全身感覺像是凍成了冰塊一樣。
可是，她還在咬牙堅持著。
龍且派來的人，等回了毛豆，就繼續向前追去。追了半天，也沒有追上，這次竟然什麽有打聽到。
等到下午的時候，越追越奇怪，仿佛，前面的人好像是長了翅膀似的，怎麽也追不上。領頭的百夫長停下來，說：“我覺的不太對勁兒啊！他們帶個女人，原本是走不快的，這麽這追了一天了，按說早該追上的，難不成，咱們方向錯了？”
“應該不會吧？！你看咱們一直是看著這些馬蹄印追去的，這些馬蹄印也是這樣方向。”另一個軍士說。
毛豆看看他們說的熱鬧，並沒有說話。
最後，有個人看看地上的馬蹄印說：“我看，這些馬蹄印的數量怎麽不對呢，咱們剛開始追的馬蹄印都很雜亂，至少得有十幾匹的馬跑過去，可是，你們看，這些是不是少了一半？”
百夫長下馬上前好好看了看，說：“沒錯，確實是少了一半的人馬。哼，想擺脫咱們，沒門！咱們現在到哪了？”
“百夫長，我看見剛才的界碑，上面寫著是鞏縣。”有軍士說。
“我想他們應該是過了黃河，向西的，咱們這樣，也分成兩隊，一隊繼續由此向西追，另一隊跟我從鞏縣過河去攔截，他們帶著個女子，應該跑的沒有咱們快，咱們加快速度，應該能攔住。”百夫長想了想說。
毛豆聽了，立即自告奮勇道：“百夫長，我和你一隊。”
百夫長看看毛豆，以為他是為了感謝自己照顧他，讓他剛才回家看看的緣故，自然笑道：“好，毛豆跟著我，其他人一左一右各站兩隊。”
隊伍分好了，百夫長帶著毛豆和剩下的七八個人過黃河去攔截李玉去了。
李玉他們那一隊人，在一個獵戶的空屋子裏歇了一夜，自己摸出幾顆清熱解毒的丸藥吃了，希望能管用，只是，這些藥丸短時間裏並不管用，夜裏，李玉感覺燒了起來，小川給她燒了熱水，讓她喝了，昏昏沈沈的睡去了。
第二天，李玉就有點糊塗了，全身疼的厲害，可是，留在這裏，肯定也是不行的，只好到下一個縣城裏，找個能落腳的農戶家裏歇歇，再找人來醫治了。
走到一處山道的拐角處，擡頭看看，遠處站著幾個騎馬的人，氣勢洶洶的看著他們。
毛尖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弟弟毛豆，心裏頓時大驚，說道：“不好，龍且的人再前面堵住了去路，看來他們要明著搶了。”
不等毛尖想好對策，就聽見對面的百夫長居高臨下的高聲喊道：“對面的兄弟，你們聽著，我們是項羽上將軍手下最得力的五虎將之一龍且將軍的先鋒，把那個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否則，我們全部殺了。”
李玉已經有點要睡著了，意識怎麽也聚不到一起。小川緊張著扶著李玉。
毛尖看看這個病懨懨的女人，又想想龍且的作風，就知道，無論什麽結果，都不是好結果。
毛尖悄聲對著大家說：“都聽著，咱們往右邊剛才的岔口跑，那邊全是岔口極多的山谷，咱們快速進去，他們也不好找到咱們。”
大夥聽了，俱都嗯了一聲，毛尖瞅準機會，猛地調轉馬頭，就帶著大家朝左邊的岔口奔去。
對面的百夫長沒有看見那個岔口，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氣的直罵娘。
揚鞭策馬，帶著怒氣，就沖下山坡來追去。
毛尖想法是不錯，可是，具體操作起來就不那麽順利了，剛拐彎，李玉就摔下了馬，小川就跳了下來，把她扶起來，毛尖停下來，讓斷後的兄弟撈起李玉，趕緊跑，小川看大姨被人撈起來了，
也不敢怠慢，急忙上馬追去。
戰場上講究兵貴神速，所以，龍且的部隊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勇猛了，這些百夫長帶的兵也不弱，就這麽一摔一撿之間，人家已經追了上來。
百夫長掏出一個短弩，朝落在最後的那個馬射去，那匹馬被射中了後腿，一下倒在地上，騎馬的人一下竄出好遠，滾在地上，好半天反不過勁兒來。
李玉自己搖搖晃晃的，撿起她的軍士再是孔武有力也沒有辦法一邊駕馭馬匹，一邊抓著她，最終，她滑了下去。
小川看見了，也跳下馬，拽著她半拖著朝岔口跑去。
百夫長提了韁繩，領著一個人就朝李玉方向追去。
毛尖和毛豆兄弟倆，胸悶的不行，他們想起自己的姐姐，就再也不能看著和姐姐一樣遭遇的人見死不救。於是，毛尖大喊一聲，就抽出刀，朝百夫長砍過去，毛尖的小兄弟們也都知道龍且的心狠和項羽如出一轍，毛尖如此，他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遂一起抽刀殺過去。
百夫長只註意著那個女人，沒有想到這幫人還真下殺手，自己這邊竟然折了三個人。
毛豆趁人不註意，在背後也砍斷幾匹馬的馬腿，毛尖順勢就殺了那幾個人。百夫長不會想到，李玉走的這個岔口是個碎石很多的路，馬匹不好走，那個百夫長只好下馬，深一腳淺一腳的下來追。
眼看就追上了，小川掏出一把短匕，就紮了過去，很可惜，沒有戳中，還被人家反擊了一肘。
另一個百夫長的手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追過去。
李玉迷迷糊糊地只知道朝前走，不能停下，完全不知道身後的事情。
毛尖和毛豆聯手收拾了那幾個人，就朝這邊奔過來。
百夫長就要抓住李玉的時候，小川爬起來朝他猛撲過去，將他撲倒在地，翻滾著，廝打著。百夫長抓起尖銳的石塊就朝小川的腦袋上砸去。毛尖和毛豆打開機弩就射殺了百夫長。
小川把死去的百夫長掀到一邊，就去找李玉。
“大姨，······。”小川害怕極了。他抓起匕首，就紮住了那個已經抓住李玉衣領的人，那人吃痛，狠狠甩開他倆，李玉腳下一打滑，小川被慣性帶倒，兩個一大一小，一下子全部摔下了
山谷。
原來大雪覆蓋下，這邊是個臨著山谷的崖邊。
“啊！”毛尖和毛豆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人消失在眼前。
這麽深的山谷，摔下去就完了。
“哥哥，我們白白努力了！嗚嗚嗚！”毛豆急得哭起來。
“弟弟，我們回去吧，總要給鐘離將軍一個交待的。你這一分隊，百夫長和其他人都死了，你得回去想個說法才好。走吧！”毛尖也很難過。
鹹陽城裏，項羽下令火燒阿房宮，結果，這座項羽痛恨的秦城，被大火燒的三日不滅。鹹陽內外的百姓人人懼怕項羽，這簡直就是個失去控制的惡魔，百姓們好容易逃出了秦的虎狼統治，又掉進了惡魔的口袋。和前段時間那個秋毫無犯的劉邦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韓信親眼看著阿房宮被毀之一炬，心裏徹底結冰了。同時，相較之下他也覺得劉邦也許是個英主。
晚間，回到鐘離處，就偷偷告知鐘離，不如和他一起走。
鐘離搖搖頭，看著韓信卻說：“重言兄弟，我知道你得不到重用是項王的損失，可是，我自會稽起義時，就和項王出生入死，所以，只要不是項王不要我，我是不會在走的。不過，重言兄弟，不管你什麽決定，我們都是好兄弟。”
“好！不管將來如何，我們都是好兄弟。”韓信說。
快到深夜了，韓信就要告辭回自己的住處，這時候，就聽到一陣稟報的聲音傳來。
韓信這些天，基本上都會來鐘離這裏看看有沒有阿姐的消息。這動靜，莫非是阿姐有消息了。
韓信停住，看著鐘離，鐘離知他的意思，便讓來人進來。
進來的是毛尖指派他們從洛陽回關中的一隊。
那些人進來後，表情凝重，如實告知了為何分開走的原因，是因為龍且的人追的緊急。
韓信聽了，頓覺不祥之感傳來。
鐘離皺了眉頭，說：“重言，別急，毛尖是個穩當的，再等等。”
韓信能如何，只好等下去，阿姐一回來，他就帶阿姐去劉邦那裏，找到一個一個隱秘的住處安置好。
又過了三天，毛尖回來了。
韓信看了又看，也沒有看到阿姐，心裏就感覺不好了。
“人呢？”韓信呆呆的問，也不知誰能回答他。
“鐘離將軍請您治我的罪吧，我沒有保護好那個女子和那個男孩兒，路上那位女子原本就生了病，發著燒，迷迷糊糊的。我們被龍且的人堵在河內郡的一個山道上，在逃跑的時候，龍且的人緊追不放，結果一場惡戰，撕扯過程中，他倆摔下了山谷，生死不明。”毛尖自責道。
“啊！生死不明？！”韓信渾身的血液已經凝固了一樣，好像誰在他的頭頂插了一把鋼刀貫通了他的全身，意識都開始恍惚了。
“啊，！”鐘離問。
毛尖說：“夫人讓我給您帶個話，您的大公子眼疾被李玉治好了，大公子的名字也改了，叫做鐘離恩。”
鐘離看著韓信和李玉兩人卻陰陽兩隔了，著實很痛心和愧疚。還沒有來得及感激人家，卻······。
☆、血厥
88血厥
韓信忐忑了好幾天的心情，一直都在擔心著李玉和小川兩個人的安危。他一直認為，最差也是龍且抓走阿姐，就算抓走了，拼盡一切他也要把阿姐奪回來。可是，沒想到，阿姐和小川會墜崖······。
韓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躺倒床榻上的，更不知道自己為為何要躺在這裏，捂著厚厚的被子，······
他不知道，他現在該怎麽辦？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輩子還要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剛才聽到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在夢裏？
大概是夢吧！是不是睡一覺就好了？對的，應該是，因為曾經也做過的噩夢裏，也是阿姐死了，或是沒了什麽的，一夢之後，就醒來，阿姐就坐在自己的床榻旁，輕輕呼喚著自己······。
是的，這一次也是一樣的！
他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間一滴滴地溢出來，漸漸地匯成兩行熱乎乎的小溪，流過臉頰、流過耳旁、流過頸間、最後消失在衣領中、被子上······。
他閉上眼睛，心裏疼的似有人在挖心、呼吸的動作都會牽扯這痛，······。
他閉上眼睛，找阿姐、找來找去，找到了淮陰縣的大水村，那裏只有一個受世人欺淩的少年終日在人屋檐下看人眼色；
那裏只有一個孤孤單單、沒有朋友、的少年在一個寒冷的夜裏，孤身一人安葬了病重的母親，卻換來了許多的嘲笑。
那裏只有一個整日饑寒交迫的少年日夜懷揣著出人頭地的夢想在無數個長夜裏掙紮著；
他記得家裏有個善良溫柔漂亮的姐姐，他記得她的淺笑嫣然、皓齒明眸、記得她的仙姿佚貌、顧盼神飛······
他記得家裏有她為自己做過的一件縫制的歪歪扭扭的衣裳、還有一雙針腳很大的鞋子、有她親手腌制的蘆菔、有她親手熬過的米粥、還有新搭建的兩間茅屋、有一口新挖好的地窖·····
·。
他順著記憶去找，卻怎麽也找不到任何痕跡！只有一間低矮破舊的茅草房！
他記得淮陰城有個叫做‘李氏醫館’，他要去那找找。
找遍整個淮陰城都沒有這個地方。
阿姐，你在哪裏，你快回來，不要走，不要把所有痕跡都帶走！
他找到彭城，他找到一個發頂插著一個美麗的珍珠彩貝梳篦的女子，······。
他看到一片皚皚白雪中，埋葬著一位女子，她不就是阿姐嗎？大雪越下越大，埋得越來越厚，······
‘阿姐，你快起來，快起來，不要睡在這裏。’他跪在地上扒著雪，怎麽扒也不扒不完······。
扒開的雪面上染紅了鮮血！
終於，他扒著雪扒的好累！他擡頭看看漫天的飛雪，洋洋灑灑地飄下，再看看雪裏的人兒，漸漸地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了。忽然，他放棄了徒勞，仰頭高喊“誰也不能讓你離開我！”
他就躺在她的身邊，頭頂著頭，伸開手臂緊緊地攬著那個雪人，就這樣一起被大雪覆蓋了吧！
鐘離眜從外面進來，看看韓信靜靜的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心想，這是傷極無淚了。想對他說一句節哀，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被鐘離眜安排留下照顧韓信的小兵卒，走上前來，說：“很安靜，不吵不鬧、不哭不喊、躺著一動不動，從前天晚上到現在滴水未進了。”
鐘離眜聽了心裏一沈，“壞了！”
他急忙跑到裏面，看著這樣安靜的韓信，心裏大吃一驚。焦急地拍著韓信的肩膀說：“重言兄弟，醒醒，醒醒！！！重言兄弟，快醒醒。”
鐘離眜一看拍都拍不醒了，徹底急了，朝那個小兵卒說：“快，快去叫軍醫來。”
“是，是。”小兵不敢耽擱，立即去叫軍醫。
軍醫很快就來了，看了韓信這樣的癥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大皺眉頭，急問：“這，這，這多久了？”
“快兩整天了吧！？你快快看看這是怎麽了，怎麽叫也不醒。”鐘離眜回道。
“哎呀，這是血厥，忽如死人狀。這人應該是受了什麽強烈的刺激？好似求生欲望沒有了。時間久了，也有可能要命的。”軍醫驚道。
“別廢話，快弄醒他！”鐘離眜大聲命令道。
“我試試，我試試。”軍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掀開被子。
軍醫用拇指重掐他的人中，合谷，少商、中沖、大陵，忙活半天，軍醫急得滿頭的大汗。
半個時辰之後，鐘離眜發現韓信眉頭微微蹙起來，連忙問：“你看，他皺眉了。是不是就快醒了。”
“還是不會，不過，他應該可以聽到人言的，將軍說點什麽他最最在意的事情，或許激他一激，能醒來。”軍醫說。
“他最最在意的事情？嗯，知道了。”鐘離眜想了想，看了看軍醫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治療了吧？”
“沒有了。”軍醫搖搖頭說。
“好，那就請軍醫移步去休息吧，一會兒有事，我再找你。”鐘離眜說。
“是，將軍。”軍醫低頭稱是，隨後退下了。
鐘離眜看著韓信這樣，想想他過去的事情，就覺得，他太不容易了。
鐘離眜嘆了口氣在韓信耳邊說：“重言兄弟，我知道你對你的阿姐用情至深，可是我沒有想到，居然這麽深，你可以連命也不要了。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放棄生命，你想過你阿姐會難過嗎？你想過你姐姐曾經怎麽鼓勵你的嗎？她不是告訴你性命最重要的嗎？你都忘記了？你不記得她對你說過的話了，你難道也忘記了你對她的承諾了，你不是要成就事業嗎？你忘記她是怎麽死的了？害死她的兇手還在逍遙，那個兇手僅僅只是在意淫你姐姐，你都受不了，要燒死他，如今，他派人害死你阿姐，你倒是不聞不問了？我告訴你，就在今晚，那個人又找到一個身形相似你姐姐的女子，繼續意淫著她，你能忍得了？你不想為她報仇了？······”
鐘離眜邊說邊註意他的變化，他註意到原本安安靜靜的韓信，漸漸地胸口激烈的起伏起來，眼珠似乎也轉動起來，平放於床的雙手，慢慢的動起來。
鐘離眜看著這些變化，很高興，繼續刺激著他。
“你既然這樣想死，那就去吧，我看你在死後見到她怎麽說，她若是問你，你成功了嗎？你說沒有！她若是問你，你為她報仇了嗎？你說沒有！她若是問你，你一無所有，一無所成，為何來找她？我看你怎麽說？我想想啊，那時候，你就只能說，你沒本事，殺不了兇手，也當不了大將軍，······。我都替你臉紅，替你姐姐不值！哼！”鐘離眜越說越帶勁兒，越說越急。
韓信的聽覺越來越靈敏，他突然睜開眼，猛地張開嘴，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鐘離眜看他終於醒來，連忙拿了手巾幫他擦血，說道：“重言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韓信被他扶起來，頭還是暈乎乎的，可是心裏很清明，說：“鐘離大哥，謝謝你喚我醒來。”
鐘離眜聽他這樣說，就知道，剛才那番激勵算是管用了，短時間他是不會尋死了。
“你現在還很虛弱，先好好緩緩吧。你阿姐的事，咱們再從長計議。”鐘離說。
“鐘離大哥，我要為我阿姐報仇，我要他血債血償！”韓信異常平靜地說道。
“好，我不攔你，只是殺他不容易。”鐘離眜認真的說。
韓信搖搖頭，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我不用鐘離大哥你來插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
不會逞一時英雄，我要和他來個真正的對決，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鐘離眜看著他，低下頭，心裏知道，韓信這是要走了。
“鐘離大哥，我要走了！”韓信堅定的說。
“好，我幫你！”鐘離眜看著他點點頭說。
“就在昨晚上，項王分封各諸侯王，已經讓他們各回封地了。劉邦被封漢王，封地在巴蜀，封齊王田福為膠東王，韓王成仍為韓王，魏王魏豹封西魏王······。你想一想，你去哪裏？”鐘離眜把外面的局勢全部告訴了韓信。
“我暫時還沒有想好，不過我要先離開這裏再說。”韓信說。
“行，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把軍醫開的湯藥喝了，身體恢覆了，我掩護你離開。”鐘離眜說。
“鐘離大哥，謝謝你，我這就喝藥。”韓信深呼一口氣感激地對鐘離眜說道。
☆、棄楚
89 棄楚
韓信每喝一口熱湯藥，他的心都在流血，因為他知道他的阿姐也許就睡在那冰冷的白雪下面，孤孤單單的無人陪伴。
韓信不敢再想，他含淚將藥湯喝完，他要好起來，他要為她報仇，······。
第二天的晚上，韓信就準備趁著夜色離開了。鐘離眜準備了一匹馬，一些錢，和一些幹糧，在營外五裏的地方，等著他來。
“重言，鐘離一家欠你阿姐一個感謝，重言，大哥說句不好聽的，你千萬不要介意。”鐘離眜不舍的說道。
“大哥，你說。”韓信認真的看著他說。
“你的阿姐如今已經不再人世，我希望你的人生不止是為了報仇這一件事。大哥不希望你遺憾一生。”鐘離眜說。
“大哥，多謝你的好意，也許我韓信天生就沒有好命吧，不過，我認定了她，就不會改變，不管她是生是死，她活著，我為她闖出一片天，她死了，我為她報仇，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向她早日表明心跡！無論今後如何，韓信此生只此一人而！”韓信沈痛的心情無以言表了。
“唉！癡人呀！”鐘離嘆了口氣，惋惜至極，這樣的人才非但項王的損失，也是天下的損失。
“鐘離大哥，保重。”韓信說。
兩人一番惜別之後，韓信頭也不回的走了。
韓信一路策馬狂奔，天將亮時來到了杜縣，看到很多拖兒帶女的人出城向南走，便上前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這位郎君，我們這是要跟著漢王走，漢王就是那個進鹹陽秋毫無犯的寬仁君子，跟著他，我們吃再多的苦，也不怕。留在這裏，卻惶惶不可終日，這新來的項王暴虐無比，聽說剛剛煮死了一個姓韓的先生，就因為這位先生的直言，他不喜歡。唉！······”其中一個背上背著一個小娃娃的中年男子哀聲說道。
韓信想起這個人說的應該是漢王劉邦。聽說素有賢名！
既然如此，不如去試試。只要能讓他摸到軍隊，他就有機會去報仇。
於是，韓信也加入了跟隨漢王南遷的隊伍。
韓大司徒張良送劉邦到了褒中，才告辭回返韓國。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漢王，此去一路多艱險，請務必保重。”張良說。
“子房，多保重。”劉邦說。
“漢王，楚霸王任性又霸道，為防他反悔出兵襲擊，請您一定要把必經巴蜀的棧道全部燒毀，一
來可以阻止霸王或三秦王的襲擊，二來，可明不再東返之志。”張良建議道。
“多謝子房，我明白了，這一別後，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子房，若有任何難處需要我劉邦，你盡管前來告知，我劉邦掃榻以待。”劉邦說。
“一定！”張良拜別了劉邦走了。
話說，那天李玉和小川摔下了山谷，那山崖高千丈，谷底積雪深厚，草木叢生。
他倆一路跌落至谷底，跌落過程中，被許多樹杈、樹枝刮住，間接減緩了下落的沖力，小川有功夫底子，手裏的短匕在最後的一落紮住了樹幹，最終到谷底時，並沒有摔成粉身碎骨。可是，到底是受了很重的傷，暈了過去。
李玉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原本就生了重病，得不到很好的醫治，又被摔下來，一個柔弱女子被堅硬的樹枝連掛帶扯，最後跌落在地，早就受不住了，昏了過去。
好在積雪深厚，避免了斷腿斷手的厄運。
可問題是，氣溫極低，只怕時間久了，沒有摔死也得凍死。
小川悠悠轉醒，醒了醒神，才想起自己這是在哪裏，他咬牙坐起來，看看四周，還在飄著雪花，
“大姨，大姨，大姨你在哪裏？”
小川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個人形的雪人，突然，就想到那也許就是大姨，他手腳並用，爬過去，撥開那層雪，看見雪裏面人就是李玉，只見她雙目緊閉，安詳至極，就像死了一樣。
小川傷心的趴在李玉身上大哭起來：“大姨，你不要死，你醒醒啊！嗚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大姨，啊！啊！嗚嗚！！阿舅，阿舅你在哪？你快救救大姨吧！嗚嗚嗚！！！”
突然，一雙冰涼的手，摸上小川的臉頰，小川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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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定帶到。”毛尖低頭抱拳回道。
“還有，告訴他，如今，大兒的名字不叫鐘離迎，改成鐘離恩。我要這個孩子永遠記住她姑姑的恩情。”秀竹說。
“是，一定為夫人帶到。”毛尖回道。
“這，······，大嫂，實在是不需要的。”李玉吃驚看著她。
“需要的，你要知道，家族中每一個兒子的重要性，尤其長子。”秀竹堅定如此。
保姆拿了兩大包鼓鼓囊囊的東西來，毛尖一手提住，再次向鐘離夫人告辭。
而小川也在剛才，也跑回房間裏收拾好了大姨和他的東西，等在一旁了。
李玉、小川，毛尖，和一小隊人馬，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彭城，往西去。他們避開了來時的官道，抄著小路回去，把軍馬的標識掩去，一路馳騁回關中。
路上，小川是第一次騎馬，開始很恐懼，少年都有一股好奇好勝心，沒過一上午，就學會了騎馬，這邊李玉可是吃進了苦頭，顛簸的胃裏是翻江倒海的，強忍住不適，路上歇息的時候，也只是喝些水，食物是一口也吃不下，毛尖看她實在是難受的厲害，只好慢下來速度。
毛豆那一隊龍且派來的人，也終於趕到了彭城，他們馬不停蹄的趕到範增住的小院，敲門門不開，這幫兵痞，幹脆用兵器撞開門，裏面有個老老的看門人哆哆嗦嗦的走出來看見他們這些魔王，嚇得不敢出聲。
“我問你，老頭，住在這裏的女人呢？”龍且派來的人，一個嗓門大的兵大聲吼道。
“這這這，已經有好些天不住這裏了？”老頭聽的這吼聲，嚇得渾身顫抖。
“哼，那你知道，她上哪裏去了？”另一個兵問。
“好像是被鐘離將軍的夫人請去了。”老頭說。
“走！”那一幫兵痞一哄而散，獨剩下兩扇倒在地上的門歪歪扭扭的。
老頭嘆了口氣，吃力地扶起那兩扇門。
毛豆他們找到鐘離眜的家眷的住處，稍稍收斂了一下，敲開了門，秀竹就知道門外的人一定是龍且的人，所以這些天，她一直盯著門外的動靜，這不，李玉和小川才走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有人上門了。
秀竹帶著點怒氣，呼啦一聲打開了門，看向門外的兵，呵斥道：“敲，敲，敲，把門敲壞了誰來賠，孩子都被你們聒噪醒了。”
“夫人，請您恕罪，我們是龍且將軍的手下，奉將軍的令來帶走範增的侍女範禮玉。”那個大嗓門的兵稍稍壓低了聲音回道。
“範先生的侍女，你們來我這裏找？”秀竹豎起眉毛反問。
“是，我們去過範先生的府上，那裏的看門人說，那女子被您請去了。”兵頭頭說。
“哦，那是多久的事了，快兩個月了吧，我也就是朝她借了個花樣子描描，早還了她，她也早走了。你們到別處找去。”秀竹說完，不等他們反應，就哐當一聲關上了門。
秀竹躲在門後，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這些當兵的，出入戰場，渾身一股逼人的殺氣，秀竹再是潑辣，也覺得怕。
她心裏不停的祈禱著：“老天，求求你，請保佑玉妹子平安吧！”
門外的兵，倒也不敢太無禮，直接撞門闖進去的事情到底不合適。其中一個說：“我們可以去各城門的門口問問就知道了，看看範先生的侍女有沒有出城。
“是個好辦法，走。咱們分頭去問，問完了直接在城西門匯合。”兵頭領說。
“好。”其他兵卒分別向四個城門奔去。
果然，去西門的兵打聽到，就在昨天看見一個女子貌似就是範增的侍女的樣子，被幾個楚軍將士帶走了。
所有人聚集到西門，商量了一下，初步斷定，應該不會是龍且將軍派的其他人，大約是有人先他們一步把人接走了，想到這個侍女虞子期將軍也曾惦記過，範增拒絕過，竟然一時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人手在作怪。
不管那麽多，龍且將軍只說要把人帶回去，那就不管他們是誰，直接追上去搶回來帶回去好了。
於是，所有人上馬，朝西面追去。
剛開始，追了大半天，卻不見什麽消息，領頭的也疑惑了，後來又一想，大概是避開了官道，直道，走的是偏僻小道。於是他們也改變行程路線，走小道，碰見路邊的茶棚、旅社就上去問問有沒有一隊人馬，和一個女子的人過去。
這麽一打聽，還真是讓他們打聽著了，領頭的終於露出了笑臉，一拍手道：“好了，我們追上去，給她截下來，走！”
毛豆看到哥哥走過的痕跡，心裏就開始焦急起來，哥哥怎麽才走到這裏？
可是再心急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再把他們灌蒙吧？！
又過了一天的時間，感覺很快就要追上毛尖的隊伍了，毛豆急得快出汗了，突然她想了一下，說：“百夫長，我，我能不能回我家看看，我家就在這附近。”
“毛豆，這個？”百夫長看看前面，說：“好吧，那我們在這裏等你一下，順便也歇一下，前面那些人帶個女子應該跑不快，不過，你快點。”
毛豆急急點頭謝道：“是是是，我很快的。”說完，就朝左邊的岔口騎馬奔去。
毛豆家裏哪裏還有人？唯一的姐姐死了，唯一的哥哥還在前面護著那女子。
毛豆轉向另一個岔口，朝哥哥的方向追去，果然，半個時辰的時間，就看見那前面的人了。毛尖聽到動靜，看到了毛豆，心裏一驚：“毛豆？！”
“你們，趕緊往前面走，我隨後就到。”毛尖急忙迎上去，和毛豆避開人前。
“毛豆，你們追來了。”毛尖驚問。
“哥哥，你怎麽這麽慢，他們還有一個時辰的路程就來了，我騙他們說要回家看看，就趕來告訴你，你們快走，要不就分開走。我得回去了。不然該起疑了。”毛豆說完，就返回了。
毛尖追上他們，急道：“大家聽我說，後面龍且的人追來了，六個人一組，分成兩組，一組朝三川郡洛陽方向向西進入關中，我們六個人和他倆過河由北面的懷縣向西進關中，走。”
毛尖說完，就帶上人，朝北面走了。剩下六個，把毛尖走後的痕跡打掃了一下，才騎馬向西奔去。
☆、血液凝固了
87血液凝固了
李玉和小川也感覺到了這種緊迫感，提起精神跟著毛尖他們，策馬狂奔。
他們從滎陽縣過黃河，到懷縣，進而向西行。
過了黃河，黃河以北下了好幾天的大雪，漫天遍野白茫茫的一片，河仙郡一帶，越往西走就越是多山地丘陵的地勢。到處都是天寒地凍的，找個人家歇歇腳兒都是件奢侈的事情。
這些軍士們，行伍出身，應付這些天氣，自然沒有問題，可是李玉就不好了，大概，是感冒了，頭昏沈沈的，鼻子也不通氣，半張著嘴呼吸，冷空氣就會進入身體裏，導致，李玉全身感覺像是凍成了冰塊一樣。
可是，她還在咬牙堅持著。
龍且派來的人，等回了毛豆，就繼續向前追去。追了半天，也沒有追上，這次竟然什麽有打聽到。
等到下午的時候，越追越奇怪，仿佛，前面的人好像是長了翅膀似的，怎麽也追不上。領頭的百夫長停下來，說：“我覺的不太對勁兒啊！他們帶個女人，原本是走不快的，這麽這追了一天了，按說早該追上的，難不成，咱們方向錯了？”
“應該不會吧？！你看咱們一直是看著這些馬蹄印追去的，這些馬蹄印也是這樣方向。”另一個軍士說。
毛豆看看他們說的熱鬧，並沒有說話。
最後，有個人看看地上的馬蹄印說：“我看，這些馬蹄印的數量怎麽不對呢，咱們剛開始追的馬蹄印都很雜亂，至少得有十幾匹的馬跑過去，可是，你們看，這些是不是少了一半？”
百夫長下馬上前好好看了看，說：“沒錯，確實是少了一半的人馬。哼，想擺脫咱們，沒門！咱們現在到哪了？”
“百夫長，我看見剛才的界碑，上面寫著是鞏縣。”有軍士說。
“我想他們應該是過了黃河，向西的，咱們這樣，也分成兩隊，一隊繼續由此向西追，另一隊跟我從鞏縣過河去攔截，他們帶著個女子，應該跑的沒有咱們快，咱們加快速度，應該能攔住。”百夫長想了想說。
毛豆聽了，立即自告奮勇道：“百夫長，我和你一隊。”
百夫長看看毛豆，以為他是為了感謝自己照顧他，讓他剛才回家看看的緣故，自然笑道：“好，毛豆跟著我，其他人一左一右各站兩隊。”
隊伍分好了，百夫長帶著毛豆和剩下的七八個人過黃河去攔截李玉去了。
李玉他們那一隊人，在一個獵戶的空屋子裏歇了一夜，自己摸出幾顆清熱解毒的丸藥吃了，希望能管用，只是，這些藥丸短時間裏並不管用，夜裏，李玉感覺燒了起來，小川給她燒了熱水，讓她喝了，昏昏沈沈的睡去了。
第二天，李玉就有點糊塗了，全身疼的厲害，可是，留在這裏，肯定也是不行的，只好到下一個縣城裏，找個能落腳的農戶家裏歇歇，再找人來醫治了。
走到一處山道的拐角處，擡頭看看，遠處站著幾個騎馬的人，氣勢洶洶的看著他們。
毛尖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弟弟毛豆，心裏頓時大驚，說道：“不好，龍且的人再前面堵住了去路，看來他們要明著搶了。”
不等毛尖想好對策，就聽見對面的百夫長居高臨下的高聲喊道：“對面的兄弟，你們聽著，我們是項羽上將軍手下最得力的五虎將之一龍且將軍的先鋒，把那個女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否則，我們全部殺了。”
李玉已經有點要睡著了，意識怎麽也聚不到一起。小川緊張著扶著李玉。
毛尖看看這個病懨懨的女人，又想想龍且的作風，就知道，無論什麽結果，都不是好結果。
毛尖悄聲對著大家說：“都聽著，咱們往右邊剛才的岔口跑，那邊全是岔口極多的山谷，咱們快速進去，他們也不好找到咱們。”
大夥聽了，俱都嗯了一聲，毛尖瞅準機會，猛地調轉馬頭，就帶著大家朝左邊的岔口奔去。
對面的百夫長沒有看見那個岔口，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氣的直罵娘。
揚鞭策馬，帶著怒氣，就沖下山坡來追去。
毛尖想法是不錯，可是，具體操作起來就不那麽順利了，剛拐彎，李玉就摔下了馬，小川就跳了下來，把她扶起來，毛尖停下來，讓斷後的兄弟撈起李玉，趕緊跑，小川看大姨被人撈起來了，
也不敢怠慢，急忙上馬追去。
戰場上講究兵貴神速，所以，龍且的部隊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勇猛了，這些百夫長帶的兵也不弱，就這麽一摔一撿之間，人家已經追了上來。
百夫長掏出一個短弩，朝落在最後的那個馬射去，那匹馬被射中了後腿，一下倒在地上，騎馬的人一下竄出好遠，滾在地上，好半天反不過勁兒來。
李玉自己搖搖晃晃的，撿起她的軍士再是孔武有力也沒有辦法一邊駕馭馬匹，一邊抓著她，最終，她滑了下去。
小川看見了，也跳下馬，拽著她半拖著朝岔口跑去。
百夫長提了韁繩，領著一個人就朝李玉方向追去。
毛尖和毛豆兄弟倆，胸悶的不行，他們想起自己的姐姐，就再也不能看著和姐姐一樣遭遇的人見死不救。於是，毛尖大喊一聲，就抽出刀，朝百夫長砍過去，毛尖的小兄弟們也都知道龍且的心狠和項羽如出一轍，毛尖如此，他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遂一起抽刀殺過去。
百夫長只註意著那個女人，沒有想到這幫人還真下殺手，自己這邊竟然折了三個人。
毛豆趁人不註意，在背後也砍斷幾匹馬的馬腿，毛尖順勢就殺了那幾個人。百夫長不會想到，李玉走的這個岔口是個碎石很多的路，馬匹不好走，那個百夫長只好下馬，深一腳淺一腳的下來追。
眼看就追上了，小川掏出一把短匕，就紮了過去，很可惜，沒有戳中，還被人家反擊了一肘。
另一個百夫長的手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追過去。
李玉迷迷糊糊地只知道朝前走，不能停下，完全不知道身後的事情。
毛尖和毛豆聯手收拾了那幾個人，就朝這邊奔過來。
百夫長就要抓住李玉的時候，小川爬起來朝他猛撲過去，將他撲倒在地，翻滾著，廝打著。百夫長抓起尖銳的石塊就朝小川的腦袋上砸去。毛尖和毛豆打開機弩就射殺了百夫長。
小川把死去的百夫長掀到一邊，就去找李玉。
“大姨，······。”小川害怕極了。他抓起匕首，就紮住了那個已經抓住李玉衣領的人，那人吃痛，狠狠甩開他倆，李玉腳下一打滑，小川被慣性帶倒，兩個一大一小，一下子全部摔下了
山谷。
原來大雪覆蓋下，這邊是個臨著山谷的崖邊。
“啊！”毛尖和毛豆眼睜睜的看著這兩個人消失在眼前。
這麽深的山谷，摔下去就完了。
“哥哥，我們白白努力了！嗚嗚嗚！”毛豆急得哭起來。
“弟弟，我們回去吧，總要給鐘離將軍一個交待的。你這一分隊，百夫長和其他人都死了，你得回去想個說法才好。走吧！”毛尖也很難過。
鹹陽城裏，項羽下令火燒阿房宮，結果，這座項羽痛恨的秦城，被大火燒的三日不滅。鹹陽內外的百姓人人懼怕項羽，這簡直就是個失去控制的惡魔，百姓們好容易逃出了秦的虎狼統治，又掉進了惡魔的口袋。和前段時間那個秋毫無犯的劉邦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韓信親眼看著阿房宮被毀之一炬，心裏徹底結冰了。同時，相較之下他也覺得劉邦也許是個英主。
晚間，回到鐘離處，就偷偷告知鐘離，不如和他一起走。
鐘離搖搖頭，看著韓信卻說：“重言兄弟，我知道你得不到重用是項王的損失，可是，我自會稽起義時，就和項王出生入死，所以，只要不是項王不要我，我是不會在走的。不過，重言兄弟，不管你什麽決定，我們都是好兄弟。”
“好！不管將來如何，我們都是好兄弟。”韓信說。
快到深夜了，韓信就要告辭回自己的住處，這時候，就聽到一陣稟報的聲音傳來。
韓信這些天，基本上都會來鐘離這裏看看有沒有阿姐的消息。這動靜，莫非是阿姐有消息了。
韓信停住，看著鐘離，鐘離知他的意思，便讓來人進來。
進來的是毛尖指派他們從洛陽回關中的一隊。
那些人進來後，表情凝重，如實告知了為何分開走的原因，是因為龍且的人追的緊急。
韓信聽了，頓覺不祥之感傳來。
鐘離皺了眉頭，說：“重言，別急，毛尖是個穩當的，再等等。”
韓信能如何，只好等下去，阿姐一回來，他就帶阿姐去劉邦那裏，找到一個一個隱秘的住處安置好。
又過了三天，毛尖回來了。
韓信看了又看，也沒有看到阿姐，心裏就感覺不好了。
“人呢？”韓信呆呆的問，也不知誰能回答他。
“鐘離將軍請您治我的罪吧，我沒有保護好那個女子和那個男孩兒，路上那位女子原本就生了病，發著燒，迷迷糊糊的。我們被龍且的人堵在河內郡的一個山道上，在逃跑的時候，龍且的人緊追不放，結果一場惡戰，撕扯過程中，他倆摔下了山谷，生死不明。”毛尖自責道。
“啊！生死不明？！”韓信渾身的血液已經凝固了一樣，好像誰在他的頭頂插了一把鋼刀貫通了他的全身，意識都開始恍惚了。
“啊，！”鐘離問。
毛尖說：“夫人讓我給您帶個話，您的大公子眼疾被李玉治好了，大公子的名字也改了，叫做鐘離恩。”
鐘離看著韓信和李玉兩人卻陰陽兩隔了，著實很痛心和愧疚。還沒有來得及感激人家，卻······。
☆、血厥
88血厥
韓信忐忑了好幾天的心情，一直都在擔心著李玉和小川兩個人的安危。他一直認為，最差也是龍且抓走阿姐，就算抓走了，拼盡一切他也要把阿姐奪回來。可是，沒想到，阿姐和小川會墜崖······。
韓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躺倒床榻上的，更不知道自己為為何要躺在這裏，捂著厚厚的被子，······
他不知道，他現在該怎麽辦？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輩子還要遇到這樣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剛才聽到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在夢裏？
大概是夢吧！是不是睡一覺就好了？對的，應該是，因為曾經也做過的噩夢裏，也是阿姐死了，或是沒了什麽的，一夢之後，就醒來，阿姐就坐在自己的床榻旁，輕輕呼喚著自己······。
是的，這一次也是一樣的！
他閉上眼睛，眼淚從睫毛間一滴滴地溢出來，漸漸地匯成兩行熱乎乎的小溪，流過臉頰、流過耳旁、流過頸間、最後消失在衣領中、被子上······。
他閉上眼睛，心裏疼的似有人在挖心、呼吸的動作都會牽扯這痛，······。
他閉上眼睛，找阿姐、找來找去，找到了淮陰縣的大水村，那裏只有一個受世人欺淩的少年終日在人屋檐下看人眼色；
那裏只有一個孤孤單單、沒有朋友、的少年在一個寒冷的夜裏，孤身一人安葬了病重的母親，卻換來了許多的嘲笑。
那裏只有一個整日饑寒交迫的少年日夜懷揣著出人頭地的夢想在無數個長夜裏掙紮著；
他記得家裏有個善良溫柔漂亮的姐姐，他記得她的淺笑嫣然、皓齒明眸、記得她的仙姿佚貌、顧盼神飛······
他記得家裏有她為自己做過的一件縫制的歪歪扭扭的衣裳、還有一雙針腳很大的鞋子、有她親手腌制的蘆菔、有她親手熬過的米粥、還有新搭建的兩間茅屋、有一口新挖好的地窖·····
·。
他順著記憶去找，卻怎麽也找不到任何痕跡！只有一間低矮破舊的茅草房！
他記得淮陰城有個叫做‘李氏醫館’，他要去那找找。
找遍整個淮陰城都沒有這個地方。
阿姐，你在哪裏，你快回來，不要走，不要把所有痕跡都帶走！
他找到彭城，他找到一個發頂插著一個美麗的珍珠彩貝梳篦的女子，······。
他看到一片皚皚白雪中，埋葬著一位女子，她不就是阿姐嗎？大雪越下越大，埋得越來越厚，······
‘阿姐，你快起來，快起來，不要睡在這裏。’他跪在地上扒著雪，怎麽扒也不扒不完······。
扒開的雪面上染紅了鮮血！
終於，他扒著雪扒的好累！他擡頭看看漫天的飛雪，洋洋灑灑地飄下，再看看雪裏的人兒，漸漸地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了。忽然，他放棄了徒勞，仰頭高喊“誰也不能讓你離開我！”
他就躺在她的身邊，頭頂著頭，伸開手臂緊緊地攬著那個雪人，就這樣一起被大雪覆蓋了吧！
鐘離眜從外面進來，看看韓信靜靜的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心想，這是傷極無淚了。想對他說一句節哀，可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被鐘離眜安排留下照顧韓信的小兵卒，走上前來，說：“很安靜，不吵不鬧、不哭不喊、躺著一動不動，從前天晚上到現在滴水未進了。”
鐘離眜聽了心裏一沈，“壞了！”
他急忙跑到裏面，看著這樣安靜的韓信，心裏大吃一驚。焦急地拍著韓信的肩膀說：“重言兄弟，醒醒，醒醒！！！重言兄弟，快醒醒。”
鐘離眜一看拍都拍不醒了，徹底急了，朝那個小兵卒說：“快，快去叫軍醫來。”
“是，是。”小兵不敢耽擱，立即去叫軍醫。
軍醫很快就來了，看了韓信這樣的癥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大皺眉頭，急問：“這，這，這多久了？”
“快兩整天了吧！？你快快看看這是怎麽了，怎麽叫也不醒。”鐘離眜回道。
“哎呀，這是血厥，忽如死人狀。這人應該是受了什麽強烈的刺激？好似求生欲望沒有了。時間久了，也有可能要命的。”軍醫驚道。
“別廢話，快弄醒他！”鐘離眜大聲命令道。
“我試試，我試試。”軍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掀開被子。
軍醫用拇指重掐他的人中，合谷，少商、中沖、大陵，忙活半天，軍醫急得滿頭的大汗。
半個時辰之後，鐘離眜發現韓信眉頭微微蹙起來，連忙問：“你看，他皺眉了。是不是就快醒了。”
“還是不會，不過，他應該可以聽到人言的，將軍說點什麽他最最在意的事情，或許激他一激，能醒來。”軍醫說。
“他最最在意的事情？嗯，知道了。”鐘離眜想了想，看了看軍醫說：“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治療了吧？”
“沒有了。”軍醫搖搖頭說。
“好，那就請軍醫移步去休息吧，一會兒有事，我再找你。”鐘離眜說。
“是，將軍。”軍醫低頭稱是，隨後退下了。
鐘離眜看著韓信這樣，想想他過去的事情，就覺得，他太不容易了。
鐘離眜嘆了口氣在韓信耳邊說：“重言兄弟，我知道你對你的阿姐用情至深，可是我沒有想到，居然這麽深，你可以連命也不要了。你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放棄生命，你想過你阿姐會難過嗎？你想過你姐姐曾經怎麽鼓勵你的嗎？她不是告訴你性命最重要的嗎？你都忘記了？你不記得她對你說過的話了，你難道也忘記了你對她的承諾了，你不是要成就事業嗎？你忘記她是怎麽死的了？害死她的兇手還在逍遙，那個兇手僅僅只是在意淫你姐姐，你都受不了，要燒死他，如今，他派人害死你阿姐，你倒是不聞不問了？我告訴你，就在今晚，那個人又找到一個身形相似你姐姐的女子，繼續意淫著她，你能忍得了？你不想為她報仇了？······”
鐘離眜邊說邊註意他的變化，他註意到原本安安靜靜的韓信，漸漸地胸口激烈的起伏起來，眼珠似乎也轉動起來，平放於床的雙手，慢慢的動起來。
鐘離眜看著這些變化，很高興，繼續刺激著他。
“你既然這樣想死，那就去吧，我看你在死後見到她怎麽說，她若是問你，你成功了嗎？你說沒有！她若是問你，你為她報仇了嗎？你說沒有！她若是問你，你一無所有，一無所成，為何來找她？我看你怎麽說？我想想啊，那時候，你就只能說，你沒本事，殺不了兇手，也當不了大將軍，······。我都替你臉紅，替你姐姐不值！哼！”鐘離眜越說越帶勁兒，越說越急。
韓信的聽覺越來越靈敏，他突然睜開眼，猛地張開嘴，吐了一口鮮血出來。
鐘離眜看他終於醒來，連忙拿了手巾幫他擦血，說道：“重言兄弟，你可算是醒了。”
韓信被他扶起來，頭還是暈乎乎的，可是心裏很清明，說：“鐘離大哥，謝謝你喚我醒來。”
鐘離眜聽他這樣說，就知道，剛才那番激勵算是管用了，短時間他是不會尋死了。
“你現在還很虛弱，先好好緩緩吧。你阿姐的事，咱們再從長計議。”鐘離說。
“鐘離大哥，我要為我阿姐報仇，我要他血債血償！”韓信異常平靜地說道。
“好，我不攔你，只是殺他不容易。”鐘離眜認真的說。
韓信搖搖頭，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我不用鐘離大哥你來插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
不會逞一時英雄，我要和他來個真正的對決，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鐘離眜看著他，低下頭，心裏知道，韓信這是要走了。
“鐘離大哥，我要走了！”韓信堅定的說。
“好，我幫你！”鐘離眜看著他點點頭說。
“就在昨晚上，項王分封各諸侯王，已經讓他們各回封地了。劉邦被封漢王，封地在巴蜀，封齊王田福為膠東王，韓王成仍為韓王，魏王魏豹封西魏王······。你想一想，你去哪裏？”鐘離眜把外面的局勢全部告訴了韓信。
“我暫時還沒有想好，不過我要先離開這裏再說。”韓信說。
“行，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把軍醫開的湯藥喝了，身體恢覆了，我掩護你離開。”鐘離眜說。
“鐘離大哥，謝謝你，我這就喝藥。”韓信深呼一口氣感激地對鐘離眜說道。
☆、棄楚
89 棄楚
韓信每喝一口熱湯藥，他的心都在流血，因為他知道他的阿姐也許就睡在那冰冷的白雪下面，孤孤單單的無人陪伴。
韓信不敢再想，他含淚將藥湯喝完，他要好起來，他要為她報仇，······。
第二天的晚上，韓信就準備趁著夜色離開了。鐘離眜準備了一匹馬，一些錢，和一些幹糧，在營外五裏的地方，等著他來。
“重言，鐘離一家欠你阿姐一個感謝，重言，大哥說句不好聽的，你千萬不要介意。”鐘離眜不舍的說道。
“大哥，你說。”韓信認真的看著他說。
“你的阿姐如今已經不再人世，我希望你的人生不止是為了報仇這一件事。大哥不希望你遺憾一生。”鐘離眜說。
“大哥，多謝你的好意，也許我韓信天生就沒有好命吧，不過，我認定了她，就不會改變，不管她是生是死，她活著，我為她闖出一片天，她死了，我為她報仇，我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向她早日表明心跡！無論今後如何，韓信此生只此一人而！”韓信沈痛的心情無以言表了。
“唉！癡人呀！”鐘離嘆了口氣，惋惜至極，這樣的人才非但項王的損失，也是天下的損失。
“鐘離大哥，保重。”韓信說。
兩人一番惜別之後，韓信頭也不回的走了。
韓信一路策馬狂奔，天將亮時來到了杜縣，看到很多拖兒帶女的人出城向南走，便上前問：“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這位郎君，我們這是要跟著漢王走，漢王就是那個進鹹陽秋毫無犯的寬仁君子，跟著他，我們吃再多的苦，也不怕。留在這裏，卻惶惶不可終日，這新來的項王暴虐無比，聽說剛剛煮死了一個姓韓的先生，就因為這位先生的直言，他不喜歡。唉！······”其中一個背上背著一個小娃娃的中年男子哀聲說道。
韓信想起這個人說的應該是漢王劉邦。聽說素有賢名！
既然如此，不如去試試。只要能讓他摸到軍隊，他就有機會去報仇。
於是，韓信也加入了跟隨漢王南遷的隊伍。
韓大司徒張良送劉邦到了褒中，才告辭回返韓國。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漢王，此去一路多艱險，請務必保重。”張良說。
“子房，多保重。”劉邦說。
“漢王，楚霸王任性又霸道，為防他反悔出兵襲擊，請您一定要把必經巴蜀的棧道全部燒毀，一
來可以阻止霸王或三秦王的襲擊，二來，可明不再東返之志。”張良建議道。
“多謝子房，我明白了，這一別後，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子房，若有任何難處需要我劉邦，你盡管前來告知，我劉邦掃榻以待。”劉邦說。
“一定！”張良拜別了劉邦走了。
話說，那天李玉和小川摔下了山谷，那山崖高千丈，谷底積雪深厚，草木叢生。
他倆一路跌落至谷底，跌落過程中，被許多樹杈、樹枝刮住，間接減緩了下落的沖力，小川有功夫底子，手裏的短匕在最後的一落紮住了樹幹，最終到谷底時，並沒有摔成粉身碎骨。可是，到底是受了很重的傷，暈了過去。
李玉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原本就生了重病，得不到很好的醫治，又被摔下來，一個柔弱女子被堅硬的樹枝連掛帶扯，最後跌落在地，早就受不住了，昏了過去。
好在積雪深厚，避免了斷腿斷手的厄運。
可問題是，氣溫極低，只怕時間久了，沒有摔死也得凍死。
小川悠悠轉醒，醒了醒神，才想起自己這是在哪裏，他咬牙坐起來，看看四周，還在飄著雪花，
“大姨，大姨，大姨你在哪裏？”
小川看到前面的空地上有一個人形的雪人，突然，就想到那也許就是大姨，他手腳並用，爬過去，撥開那層雪，看見雪裏面人就是李玉，只見她雙目緊閉，安詳至極，就像死了一樣。
小川傷心的趴在李玉身上大哭起來：“大姨，你不要死，你醒醒啊！嗚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大姨，啊！啊！嗚嗚！！阿舅，阿舅你在哪？你快救救大姨吧！嗚嗚嗚！！！”
突然，一雙冰涼的手，摸上小川的臉頰，小川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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