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回家！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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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才能摸魚！耐心等待為上！”張良掃了一眼項伯那急躁的樣子，勸說了一句，又低下頭看起來。
“······。”項伯也知道，張良說的很對，他也不再問了。
轉身出去，在廊下看見張其，討好的上前問：“張其小哥兒，今天有沒有魚燴吃呀？！”
“······有的！”張其在心裏無奈的道‘唉，沒有也得有，整日裏跟個孩子似的。不吃到嘴裏，今天耳根子別想清凈了。’
“好嘞，你做好了，我就來吃啊！”項伯拍拍張其的瘦小肩膀，轉身往偏院自己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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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和李玉在淮陰城裏也看到了官府張貼的告天下書，那書中的內容看了讓人寒心無比，人們吃飯都吃不飽了，還要增加賦稅，每人要交人頭稅一石，征收飼草三石，禾桿三石，······發徭役七十萬修阿房宮，······新帝比始皇帝更加變本加厲了。
韓信悄悄地給李玉說：“阿姐，這樣下去，我們也很快就要餓肚子了。”
李玉緊抿著嘴唇，點點頭，回道：“唉，不管怎麽說，只要能活下去就好。阿信，別擔心，我在醫館的地窖裏存了許多的糧食，閹了許多的蘆菔，萬一世道不好了，咱們還可以頂上一年呢。走一步看一步。”
“嗯。”韓信點點頭。
第二天，天大亮了，李玉才出門，韓信怕路上不太平，每天都陪著她，迎面烏壓壓走來兩隊伍人。
他倆靠了路邊避讓，忽然聽到最前頭有人喊道：“韓信，韓信·····。”
李玉看向那人，胖胖的男人，韓信低頭小聲告訴李玉說：“姐，他就是南昌亭長。”
“哦。”李玉點點頭，沒有說話。
“亭長大人，這是做什麽去。”韓信問。
“唉，城裏的告示看了不，這一隊是押送這些刑徒往鹹陽去修阿房宮的，那一隊是到郡守府修往都城的直道呢。”南昌亭長愁眉不展的指著身後的那些刑徒們說。
“哦，這樣啊！怎麽這麽多的人啊！？”韓信點點頭。
“本來也沒有這麽多人，可咱們這裏的需要征發1000人，後面的這裏又給添了三百幾十個人，不過是些替補罷了，算了，我就不與你多說了，早些趕路，也省的路上耽擱了時辰，多了什麽傷亡，到頭來這些替補都不夠用的，那我就要受罰了。”南昌亭長懊惱的說。
“好，那您先走吧！”韓信說。
南昌亭長告別了韓信，朝身後揮了揮了手，帶領著那些蹣跚前行的隊伍越走越遠。
李玉皺了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韓信看看她，想了想說：“阿姐，我們走吧。”
“嗯，阿信，如果將來大秦……”李玉還是沒有忍住，還是想問韓信會不會選擇別的，如果韓信還是要從軍，建功立業，那就註定逃不掉被殺的命運，可是，若是韓信能像現在一樣平平淡淡，默默無聞地過下去，也許，會不會改變他的結局呢？
“阿姐！別說話。現在還是大秦呢！”韓信大約明白李玉在擔心什麽，可是，現在正在路上，可不敢讓她大咧咧地講出去，讓人揭發了，不得了！急急攔住她。
“……～！”李玉的話被韓信截住，她看看路人，看看韓信，點點頭，接著朝前走著。
來到城裏，路過早市，就聽見有人大吃一驚的說話聲音“前天，還能買上五升米的，昨天我剛剛把家裏的被褥賣掉湊了錢今天來買米，竟然告訴我只能買三升米了？這，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早市上的人，無一不在抱怨物價上漲的，可是，人活著總的吃吧，再貴也得買米呀，就算再著急氣憤，也是毫無辦法！
來到醫館，李玉坐了半日，不見有人來就診，她只好先關了門，和韓信說起了閑話家常。
“阿信，我在路上問你的話，還沒有問完呢？”李玉邊喝著水，邊問。
“這裏就你我兩個，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韓信擡頭看看李玉認認真真地說道。
“阿信，我問，如果，我說大秦崩了，給你有兩條路的話，一條亂世出英雄，結局也許生死難料，一條避世隱居於山林，結局也許長命百歲，你選哪個！？”李玉盯著他問。
“阿姐，我選第一條路！你知道我的，我忍了這許久，我一定要好好的闖一闖，試一試，我要讓所有人都仰視我，再說，”韓信看看李玉，把自己面前的水給李玉倒進碗裏，端起來，放到李玉的手裏，接著說“我還要讓阿姐過上好日子……還有小川。”
李玉聽了這話，不感動是騙人的，她低下頭，一滴淚珠悄無聲息地化進了水碗裏，李玉明白，韓信他選了一條死路！從什麽時候起，韓信的生死不再是歷史書上的文字印象，而是牽動著李玉的心的重要事了？
“阿姐，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是哪裏不舒服？還是阿信說錯了？”韓信一直看著她，發覺李玉有異樣，緊張的左手扶住她，右手用手指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仔細觀察她。
“不是，不是不舒服，阿姐是被你感動了。……好，無論你選什麽路，不管將來有什麽……我都支持你，阿姐沒有阿信你厲害的，不過，阿姐會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好好保護我家阿信的。不讓別人欺負你！”李玉發覺自己越來越無能了，眼睛動不動就流淚。
“嗯！”韓信放下自己的雙手，右手手指輕輕地藏在身後，那兩只手指悄悄的被握於掌心，心裏急切著要留下剛才的柔軟、細膩、光滑的觸感。
“我看今天不會有人來了，收拾一下，咱們回吧！”李玉說。
“好！”韓信低下眼瞼，害怕被她發現似的。
臨走時，李玉讓韓信到後面的地窖裏，取了一些存著的粟米，拿回家裏吃。
☆、羊毫筆
52羊毫筆
幾個月之後的深冬臘月來了，李玉和韓信之前一點一點的分批次的將醫館裏藏著的粟米搬了一大半帶回了家裏，過冬用。
韓信和小川白日裏都會被李玉帶進正屋裏，取暖，李玉在屋裏坐在榻上給他倆做鞋子，韓信坐在小火爐前，不時地添著柴禾，小川整理好了他剛剛做好的小藥丸放進小瓷瓶裏，塞好了蓋子，想了一下，跑了出去。
房門忽然被打開，冷風一下子灌進來，李玉禁不住寒連著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韓信看看那扇沒有隨手關上的門，搖搖頭，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一絲絲的不悅。他站起來，快速
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回身坐回原處，默默地又朝火爐裏添了一把柴，將火燒的更旺一些。屋子裏更溫暖一些。
李玉拿了手帕擦了鼻子，看看對面的人，又往爐子裏添了柴，深吸了一口氣，頗有點無奈地樣子，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說道：“阿信，天寒地凍的，那些柴禾可是要省著點用。”
“嗯，沒事，等天放晴了，我再去砍些柴就是。”韓信說完，拿了水瓢給鍋裏蓄了水，放到爐子上燒熱水，李玉不經凍，一到冬天就喜歡拿著熱水捂手用。韓信只要在家裏，那熱水一定是給她燒好了備用。就怕她凍壞了。
“······。”李玉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每次都是。這小子可是有股子固執的勁頭兒。
李玉不再管了，低頭拾起剛剛做了一半的千層底的鞋子，繼續紉了針線，上下翻飛起來。
千層底布鞋的做工覆雜，工序繁縟，技藝高深，難度大，耗時長，而且工藝要求嚴格，但是，現在秦時的工藝還是很粗糙的，不過，李玉是千年之後的人，她憑著自己過去的所見所聞，加上現在現學現賣的手藝，略略的加工一下，那千層底的鞋子也能做的像模像樣的。
咱們現代的北京老布鞋就是出了名的千層底的老行家。每雙鞋的制作都要經過剪裁底樣、填制千層底、納底切底邊、剪裁鞋梆、緔鞋、楦鞋、子修抹邊、檢驗等近百道工序，制作一雙鞋往往要花上四五天的工夫。
李玉算上是個生手，做鞋子的速度比較慢，一雙鞋往往需要大半月才好。不過，她做出的鞋子雖然沒有近百道工序那麽覆雜，但是一雙鞋子也能做的很工整，很舒適的。
手工納底子還要求每平方寸納81針以上，一雙鞋至少2100多針，並且麻繩粗、針眼細，加工時得用手勒得緊，針碼還得分布均勻。手工縫緔鞋時，則要求必須緊繃楦型，平整服貼。緔鞋的針碼更得間距齊整，鞋幫與鞋底的結合要嚴合飽滿。
這樣的要求李玉是絕對能達到的，為了讓鞋子服帖，初初估計，那鞋子別說2100針了，至少3000針。你沒看見，李玉的手指都被針頭戳了好幾個血窟窿了。
小川從外面開門進來，冷風又隨之跑了進來。這次，小川倒是沒有不關門就進的。他轉身關緊了門，手裏拿了一根毛筆，另一只手裏拿了一個瓷碗，瓷碗裏盛著一碗紅色的油漆。
小川將毛筆和油漆碗小心的放在剛才他專心制藥的案幾上，自己跪坐在席子上，拿起裝藥的瓷瓶，左右看看，又拿起毛筆，沾了一點點的水，將毛筆濕潤了，在油漆碗裏點了一點筆尖，在瓷瓶上寫了清熱解毒丸。
寫好後，小川一手舉著瓷瓶，一手舉著毛筆，還用嘴給那幾個字一直不停地吹著氣，想著讓那油漆字跡盡快晾幹了。
李玉聽到小川的動靜，擡頭看向他，不解的問：“小川，你做什麽呢？”
“大姨，我剛在瓷瓶上寫了藥名字，想讓它早些幹了。”說完，繼續吹。
韓信也看見他的怪異，不過，他看到了小川手裏拿著的毛筆。
韓信改變了坐姿，向後靠上了墻壁，看著對面的小川，對著他問道：“小川，你手裏拿的那是什
麽？”
“哦，我剛剛制好的藥丸。”小川說完，接著吹。
“······。”韓信笑了笑，接著問：“我是問，你另一只手裏的？”
“啊，阿舅您問的是這個吧，這個是我剛剛學人家做好的一只新毛筆，這個毛筆的名字叫羊毫。
很好用的。”小川被韓信問的，轉移了註意力，將瓷瓶放下，拿起這只毛筆滔滔不絕起來。
“羊毫？”
“羊嚎？”
李玉和韓信不約而同的默念了這只毛筆的名字，李玉是覺得熟悉，而韓信是覺得很陌生。
“不是嚎叫的嚎，是毫毛的毫。”小川趕緊解釋道。
“這支毛筆倒是新奇，你是跟誰學的？”韓信先點頭，後笑問。
“我跟外面的人學的，本來還有狼毫筆呢，可惜咱們不敢抓狼，羊倒是能抓住。現在外面很多人都會這樣制筆，都說這樣的毛筆柔而堅韌，寫出來的字是，是······。”小川上上下下的為李玉和韓信兩個展示著這支毛筆，可是他因為苦惱著怎麽也說不出寫出來字的樣子，感覺，一只手只好抓抓頭。
李玉笑笑，幫他接上，說：“寫出來的字是遒健勁力，是不是。”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呵呵。”小川忙點頭稱是。
韓信又說：“那這制筆的人可是真的了不起了。”
“阿舅，你說的一點不錯，這個制筆的人當真的了不起呢。你知道不，這個制筆的人就是
大名鼎鼎的蒙恬，蒙大將軍呢。”小川的崇拜之心溢於言表。
“蒙恬？！怎麽說。聽說，他前一陣不是死了嗎？”韓信問。
“是啊，······唉！我也聽人家說了，那位大秦第一勇士被那宮裏的皇帝和宦官給害死了。”小川沈重的說道。
“那他死了，還怎麽會制筆呢？”韓信問。
“聽人說，蒙恬大將軍活著的時候制出來的。他駐軍邊疆的時候，經常要向秦始皇奏報軍情，起初文字書寫，是用刀契刻的。後來由於邊情瞬息多變，文書往來頻繁，用刀契刻字速度太慢，不能適應戰時需要。這位蒙恬大將軍急中生智，隨手從士兵手中的武器上撕下一撮紅纓，綁在竹桿上，蘸著顏色，在白色的絲綾上書寫，由此大大地加快了寫字速度。此後，又因地制宜不斷地改良，根據北方狼、羊較多之便，利用狼毛和羊毛做筆頭，制成了狼毫和羊毫筆。後來，蒙大將軍的隊伍裏，都學會了這種制筆的方法，前不久，聽說蒙大將軍被人害死，他的部下有的也散了，蒙恬部下將士和上郡黎民百姓便效仿其生前所用之筆，制作了許多毛筆。從此，毛筆的制作和使用逐漸流傳到了全國。我在外面聽了這種制筆的方法也學了做了，確實很好用。大姨，你說，這個蒙恬制筆的事情是真的嗎？蒙大將軍那麽厲害的人物怎麽會死的這麽窩囊呀！？還有啊，我聽說，蒙大將軍死了，也還有人說活該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小川很惋惜的問道。
李玉下意識的看向韓信，韓信也覺的李玉莫名其妙的，回看著李玉，楞了一下，問：“阿姐，怎麽了？為何看我？”
“噢！哦，蒙恬制筆的故事應該是真的！不過大約······。”李玉記得據後唐馬縞《中華古今註》載：蒙恬始作秦筆，以枯木為管，鹿毛為柱，羊毛為被，謂之“蒼毫”。因此，舊時制筆行業中，蒙恬被供奉為行業祖師爺。不過，李玉忍了忍沒有說出的話是，1954年6月在湖南長沙古家公山發掘了一座完整的戰國時期的木槨墓，陪葬品中有一支毛筆，是用上好的免箭毛制成的，用細小的絲線纏住筆頭和筆桿，外面塗漆加以固定，全身套在一支小竹管中，桿長18．5厘米，直徑O．4厘米，毛長2．5厘米。這可以說是我國存世最古的毛筆，它誕生的年代，要比傳說中蒙恬發明毛筆的時間早得多。由此可以證明，早在蒙恬之前，毛筆已經存在。那就說明，蒙恬不是第一個發明毛筆的人，只是，這些話卻不能講給他倆聽了。
李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換了後半句，繼續對小川和韓信說：“這個蒙恬啊，絕漠功雖大，長城怨亦深。但知傷地脈，不悟失人心。蒙恬大將軍雖然死了，但是我覺得他的死仍然償還不了成百上千百姓的性命。說到另一面，他不僅打仗能夠顯示出他英勇威武的大將氣概和不一般的戰略、戰術指揮才能，而且在治理邊塞和鞏固國防也是一把好手。可英雄背後往往都隱藏著各色的小人，致使很多英雄經常不是戰死在沙場，而是飲恨不能善終，蒙恬的死可以說是悲壯的、無奈的與可惜的。”
李玉作為後世秦漢史的專家，對於蒙恬之死當然有著歷史學家的眼光，說出的話，她自己一點也沒有覺的什麽不對。小川還小，見識不夠多，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妥，可是韓信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兒。
韓信就這樣斜靠在墻壁上，手裏拿著添柴的家夥什，間或去爐子裏捅捅，思緒卻早就飄到了天外。
“阿姐和我一樣，這些年來相依為命一直住在淮陰，她如何能知蒙恬，如何能有這番出奇的評價，······”韓信將爐子上的燒開的熱水端下來，又換了一鍋涼水放在爐子上，韓信把爐子上的涼水放平穩了，無意中看見水裏照出的自己的倒影，不覺心口一悸。
韓信看見了什麽呢？
☆、蟄伏3
53蟄伏3
韓信低頭在水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心中突然一悸，他看見了什麽？
倒影中的自己是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早已沒有了過去的稚氣……
韓信將鍋蓋蓋上，又繼續靠在墻壁上，似有似無地看著對面的李玉，心中有許多的謎團，一下子湧出來。
眼前的阿姐還是和第一次見到的模樣，那麽年輕，漂亮，粗粗算過，大約有七年時間過去了吧！自己從一個少年長成了青年，再看旁邊的小川，來時是個七歲的小童，七年後的今天也大變了樣子，如今也有十四歲了，可是，對面的阿姐呢？沒有絲毫改變，初見她時，她說自己是27歲，七年後也得有34歲了吧，普通人家的女子如她這般年紀的都已經有孫子了吧？！可是阿姐還是如來時的那樣年輕，看起來像個20歲的女子。和自己站一起，別說姐弟了，說兄妹也不差了。
若說阿姐有什麽奇特的駐顏術，保養之道？我韓信是不信的！
阿姐醫術高明、善良大方、識文斷字、引經據典、見解獨道、身世來歷又成迷，莫非真是什麽異
類所化？
韓信暗自搖搖頭，他自己都不信了。
若阿姐真是什麽神人異類的，何必白白在這裏受這樣的苦楚。
阿姐吃喝住行均與我相同，甚至有什麽好吃的東西都先分給我和小川，自己哪裏吃過什麽好東西？！
阿姐為照顧我，整日辛苦，生活節儉，不曾打扮過自己，新衣裳不曾添置過、甚至於連女人們喜歡的脂粉都不曾買過。
阿姐真心對我好，比之世人不知強上千倍萬倍的，這樣的阿姐就算真是什麽異類又如何？！
韓信啊韓信！你腦子裏在渾想什麽？
“嘶！”李玉納鞋底子的針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手指連心，疼得要命。
李玉把鞋子放到一旁，拿起旁邊的手帕捂住自己的手指，打算按壓一下止血。
韓信看見了，急忙放下燒火棍，兩步跨過來，在李玉身旁蹲下，把她的左手握在自己手裏，那五根手指頭上盡是被紮過的針眼，看著那冒著汩汩鮮血的中指，韓信的心裏眼裏再也容不下別的了！
韓信將她的指頭送進自己嘴裏，幫她吸允了血，拿了幹凈的手帕給她好好的包起來。
“阿姐，我的鞋子夠穿的，不用勞神做這麽多。”韓信愧疚起來說道。
“那才幾雙呀，真是穿起來，我只怕來不及給你做的。”李玉說。
“阿姐，你可光顧著照顧我和小川，你自己也應該關心一下。”韓信說道。
“我，呵呵，我挺好的啊！”李玉笑道。
“哪裏好？我都不見阿姐添置過新衣裙，女人家的首飾就別說了，我門也買不起，可是阿姐整日
素面朝天的，連個脂粉也不曾買過······。我的衣服鞋子盡夠了，省下的留給阿姐用吧。”韓信說道。
“阿姐不在乎那些的，只要我們三個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強。再說，阿姐和尋常女人也沒什麽不同，脂粉什麽的，我可不習慣抹那個，首飾嗎，你忘了我有的。只是那些首飾哪裏敢拿出來呢？！”李玉說。
“是啊，阿姐的那些首飾可算得上是稀世珍寶了。”韓信低下頭，眼神暗淡下來，是啊，普通珠玉也不配阿姐的。將來，只有等待將來了，若有我飛黃騰達的一天，一定將天下最稀罕的寶貝送給阿姐，一定！！！
“阿舅，阿舅？”小川放下瓷瓶和羊毫筆，奇怪的看著韓信，看他突然一陣緊張一陣沈默的，有點適應不了了。
“嗯？”韓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轉過頭去，問：“小川，你說什麽？”
“······。”小川暗嘆了口氣，想，阿舅一定是累壞了，沒有休息好吧，我並沒有說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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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的七月裏，初夏的長江中下游地區，正值梅雨季節。淮陰縣整整一個月籠罩在陰雨天氣裏，而這個時間就是公元209年的七月，史書上記載的大事件，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平民起義。大澤鄉陳勝吳廣起義的月份裏。
據來往的客商們說，泗水郡的蘄縣發生了大規模的造反，為首的頭頭大喊”伐無道，誅暴秦“蘄縣附近的人們都反了，聽說，夜裏經常有人聽到有狐鳴聲音，發出“大楚興，陳勝王”的呼聲，大家都在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
李玉聽了，沒有任何驚異的感覺，這和史書完全吻合了。
《史記陳涉世家》記載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茍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為傭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適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為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為死，或以為亡。今誠以吾眾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為天下唱，宜多應者。”吳廣以為然。乃行蔔。蔔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蔔之鬼乎？”陳勝、吳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眾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魚腹中書，固以怪之矣。又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鳴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
這些天來，韓信早上出去，直到半夜裏才回來。每次李玉一直等他回來，才睡下。
李玉知道，韓信按捺不住不了，想必不用多久，這只養了許久的鯤鵬大鳥將要高飛於天際之間了！莫名的內心裏除了不舍就是傷感了。
第二日吃早飯時，韓信久久不動碗筷，一直呆呆著看著李玉。
李玉嘆了一聲，說：“阿信，有什麽事情，把飯吃了再說。”
“嗯。”韓信聽了，乖乖的端起碗筷來，大口吃起來，好像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小川絲毫沒有感受到李玉和韓信之間的那種怪異的氣氛，吃的正香，吃完了飯，說了一聲，又一頭紮進自己的屋裏制作藥丸去了。
現在只剩下了韓信和李玉兩個人，李玉平覆了一下心情，緩了緩，說：“阿信，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
“······！！”韓信閉上了眼睛，深呼了一口氣。
“什麽時候？”李玉語氣略帶哽咽著。
“阿姐，上個月的月中泗水郡的蘄縣有個叫陳勝的人打著楚王的名義反了。東邊的東陽縣令三天前夜裏被個少年殺死了，全縣的人都拍手稱讚，他們當地人強行推立原東陽縣令史陳嬰為首領，縣裏跟從陳嬰的有二萬人，但是，那個陳嬰卻不像個能做領頭人的，咱們這裏的淮陰縣署閉門好幾天了，不見有人舉旗造反，我在等等看，也許，會有更好的機會的。······”說到這裏，韓信眼中也漸漸溢出了淚花，視線漸漸模糊，和李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往事漸漸清晰，那種將要分離的傷感凝聚在心口的感覺令自己不能很好的呼吸。
“阿信，我，我只怕你會遇到危險啊！”李玉真正擔心的是，韓信最後正如蒙恬的結局相似。大將軍未能戰死，卻被奸人所害。而韓信的才能註定會一飛沖天、功高蓋主，最後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李玉站在局外看著，這明明就是一條死路呀！
韓信此時緊握著雙拳，又緊閉雙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他好想好好的抱住她，他用力低下頭，再擡起頭的時候，眼睛裏那種如獵獸的眼神消失了，現在還不行，現在不是時候，現在自己一無所有，如何能給予她一切。
“阿姐，你不是說過，富貴險中求，亂世出英雄嗎？你不是還鼓勵我，終有一天我會扶搖直上九萬裏嗎？阿姐，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如我這樣的，就在等著這一天，渴望著建功立業，後世留名。阿姐，你放心，我會保護我自己，你一定記的，要等阿信回來。”韓信上前，壯了膽子拉住李玉的手，說道。
☆、觀望
54觀望
“現在天下大亂，我如今最擔心的只有你，若我走之後，家裏只剩你和小川兩個，小川一直跟著我學了一些防身術，自保有餘。而我擔心你一個女子會有危險，所以，阿姐你答應我，千萬不要出去。我那裏還有這些年來咱們攢的錢，我悉數留給你和小川，你倆要平平安安的······。”韓信還沒有走，心裏就不舍的快痛死了。
“嗯，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明白的。”李玉說。“那些錢你留著路上用，所謂窮家富路，不能讓阿信在外受拮據之苦，縣裏的醫館地窖裏又存了一些米糧，能用些時候。你不必擔心。在外好好照顧自己。”李玉說。
“阿姐，到了軍隊裏，自然有人管吃住，用不上什麽錢。”韓信說。
“你少騙我了，俗話說，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時萬萬不能的，你出門在外，不能不帶錢的，阿姐手裏還有些錢，你不必給我，聽我的。”李玉拍拍韓信的手心說道。
“那好吧，阿姐，天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我明早來看你。”韓信站起來，說道。
“嗯，阿信早些睡。”李玉說。
韓信走出李玉的屋子，給她關好門，走到院中，停頓了一下，看看身後李玉的房間燈燭已滅，想了想，擡腿走向小川的房間。
“當當”兩聲敲門聲過後，門從裏面打開了。小川看看門外的韓信，把他請進來，說：“阿舅，你有什麽事情嗎？”
“嗯，我有話要交代你的。”韓信說道。
“阿舅，你說吧，我聽著。”小川把韓信請進來，讓他坐下。
“小川，外面的天下已經亂了，阿舅可能不久之後要出去闖闖，就留你在家裏陪著阿姐，你現在雖然還小，但是也算得上是個小男子漢了，凡事記得要把阿姐照顧好。我教你的防身術，萬萬不可懈怠了。”韓信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記下了，阿舅，你放心吧，我這條命是大姨救得，而我的第二條命是你和大姨兩個人救得，沒有你和大姨收留我、養育我，哪有我的今天，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一定拼了命的保護好大姨的。你放心吧，阿舅。”小川認真的說道。
“嗯，如此就好了。”韓信心情再次低落下來。
“阿舅，你喝水嗎？”小川問。
“不喝了。就在這裏和你坐會兒吧，對了，你這些東西都是做的什麽？”韓信聞到小川的房子裏全是藥味，還有很多的藥丸。
”這是大姨讓我做的急救用的藥丸。”小川指著案幾上的那些。
“這做的可真是不少了！”韓信說。
“這算什麽，阿舅，你看見沒有，那邊還有兩大缸呢！”小川直指身後那兩個黑色的大缸說。
“嗬！這些做了多少了？你房間裏這麽多啊！”韓信大吃一驚的說。
“可不，大姨老早就教會我做這些急救的藥丸了，她讓我多做很多呢，沒事了就做。大姨白日裏行醫救人，攢了口糧，晚上學做衣裳鞋子，她做的東西更多呢。”小川不以為然地說。
“這麽多都要拿去賣嗎？”韓信問。
“不都是賣的，我聽大姨的意思是，趁著現在沒有亂起來，趕緊制出來，說不定以後能用到。哎，阿舅，你剛才不是說，如今外面的天下亂了嗎，這不，咱們攢了很多，也許就能自保說不定呢，總之，聽大姨的準沒有錯的。”小川一個人低下頭一邊制藥丸，一邊說。
那邊的韓信已經被驚的說不出話了。什麽是趁著現在沒有亂起來，莫非阿姐早就知道現在會亂嗎？
韓信沒有言語，他默默地站起來，朝外走，小川看見他要走，以為韓信要回屋休息了，說了
句：“阿舅，慢走。”
韓信站在院子當中，看著天空，心裏問道：“這世間真的有未蔔先知的人嗎？對了，始皇二十六年，秋，河內郡上奏，該郡溫城縣令許望之妻趙氏生一女，名曰 --許負，手握玉塊，玉上有文王八卦圖隱約可見。此女出生僅百日，即能言，實屬神異。始皇聞訊，亦以為吉瑞之兆，令賜許望黃金百鎰，以善養其女。傳聞此女，天賦異稟，擅長相人之術，能看人生死前程。”韓信搖搖頭。“也許，阿姐未雨綢繆、眼光長遠，比之阿信不知強上多少。”
他在院子裏，呆了一會兒，天上又下起了雨，這才收拾了一下，回自己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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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縣白果樹林深處，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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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伯也知道，張良說的很對，他也不再問了。
轉身出去，在廊下看見張其，討好的上前問：“張其小哥兒，今天有沒有魚燴吃呀？！”
“······有的！”張其在心裏無奈的道‘唉，沒有也得有，整日裏跟個孩子似的。不吃到嘴裏，今天耳根子別想清凈了。’
“好嘞，你做好了，我就來吃啊！”項伯拍拍張其的瘦小肩膀，轉身往偏院自己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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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和李玉在淮陰城裏也看到了官府張貼的告天下書，那書中的內容看了讓人寒心無比，人們吃飯都吃不飽了，還要增加賦稅，每人要交人頭稅一石，征收飼草三石，禾桿三石，······發徭役七十萬修阿房宮，······新帝比始皇帝更加變本加厲了。
韓信悄悄地給李玉說：“阿姐，這樣下去，我們也很快就要餓肚子了。”
李玉緊抿著嘴唇，點點頭，回道：“唉，不管怎麽說，只要能活下去就好。阿信，別擔心，我在醫館的地窖裏存了許多的糧食，閹了許多的蘆菔，萬一世道不好了，咱們還可以頂上一年呢。走一步看一步。”
“嗯。”韓信點點頭。
第二天，天大亮了，李玉才出門，韓信怕路上不太平，每天都陪著她，迎面烏壓壓走來兩隊伍人。
他倆靠了路邊避讓，忽然聽到最前頭有人喊道：“韓信，韓信·····。”
李玉看向那人，胖胖的男人，韓信低頭小聲告訴李玉說：“姐，他就是南昌亭長。”
“哦。”李玉點點頭，沒有說話。
“亭長大人，這是做什麽去。”韓信問。
“唉，城裏的告示看了不，這一隊是押送這些刑徒往鹹陽去修阿房宮的，那一隊是到郡守府修往都城的直道呢。”南昌亭長愁眉不展的指著身後的那些刑徒們說。
“哦，這樣啊！怎麽這麽多的人啊！？”韓信點點頭。
“本來也沒有這麽多人，可咱們這裏的需要征發1000人，後面的這裏又給添了三百幾十個人，不過是些替補罷了，算了，我就不與你多說了，早些趕路，也省的路上耽擱了時辰，多了什麽傷亡，到頭來這些替補都不夠用的，那我就要受罰了。”南昌亭長懊惱的說。
“好，那您先走吧！”韓信說。
南昌亭長告別了韓信，朝身後揮了揮了手，帶領著那些蹣跚前行的隊伍越走越遠。
李玉皺了眉，嘆了口氣，沒有說話，韓信看看她，想了想說：“阿姐，我們走吧。”
“嗯，阿信，如果將來大秦……”李玉還是沒有忍住，還是想問韓信會不會選擇別的，如果韓信還是要從軍，建功立業，那就註定逃不掉被殺的命運，可是，若是韓信能像現在一樣平平淡淡，默默無聞地過下去，也許，會不會改變他的結局呢？
“阿姐！別說話。現在還是大秦呢！”韓信大約明白李玉在擔心什麽，可是，現在正在路上，可不敢讓她大咧咧地講出去，讓人揭發了，不得了！急急攔住她。
“……～！”李玉的話被韓信截住，她看看路人，看看韓信，點點頭，接著朝前走著。
來到城裏，路過早市，就聽見有人大吃一驚的說話聲音“前天，還能買上五升米的，昨天我剛剛把家裏的被褥賣掉湊了錢今天來買米，竟然告訴我只能買三升米了？這，這還讓人活不活了？”
早市上的人，無一不在抱怨物價上漲的，可是，人活著總的吃吧，再貴也得買米呀，就算再著急氣憤，也是毫無辦法！
來到醫館，李玉坐了半日，不見有人來就診，她只好先關了門，和韓信說起了閑話家常。
“阿信，我在路上問你的話，還沒有問完呢？”李玉邊喝著水，邊問。
“這裏就你我兩個，你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韓信擡頭看看李玉認認真真地說道。
“阿信，我問，如果，我說大秦崩了，給你有兩條路的話，一條亂世出英雄，結局也許生死難料，一條避世隱居於山林，結局也許長命百歲，你選哪個！？”李玉盯著他問。
“阿姐，我選第一條路！你知道我的，我忍了這許久，我一定要好好的闖一闖，試一試，我要讓所有人都仰視我，再說，”韓信看看李玉，把自己面前的水給李玉倒進碗裏，端起來，放到李玉的手裏，接著說“我還要讓阿姐過上好日子……還有小川。”
李玉聽了這話，不感動是騙人的，她低下頭，一滴淚珠悄無聲息地化進了水碗裏，李玉明白，韓信他選了一條死路！從什麽時候起，韓信的生死不再是歷史書上的文字印象，而是牽動著李玉的心的重要事了？
“阿姐，你怎麽了？眼睛紅紅的？是哪裏不舒服？還是阿信說錯了？”韓信一直看著她，發覺李玉有異樣，緊張的左手扶住她，右手用手指輕輕擡起她的下巴，仔細觀察她。
“不是，不是不舒服，阿姐是被你感動了。……好，無論你選什麽路，不管將來有什麽……我都支持你，阿姐沒有阿信你厲害的，不過，阿姐會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好好保護我家阿信的。不讓別人欺負你！”李玉發覺自己越來越無能了，眼睛動不動就流淚。
“嗯！”韓信放下自己的雙手，右手手指輕輕地藏在身後，那兩只手指悄悄的被握於掌心，心裏急切著要留下剛才的柔軟、細膩、光滑的觸感。
“我看今天不會有人來了，收拾一下，咱們回吧！”李玉說。
“好！”韓信低下眼瞼，害怕被她發現似的。
臨走時，李玉讓韓信到後面的地窖裏，取了一些存著的粟米，拿回家裏吃。
☆、羊毫筆
52羊毫筆
幾個月之後的深冬臘月來了，李玉和韓信之前一點一點的分批次的將醫館裏藏著的粟米搬了一大半帶回了家裏，過冬用。
韓信和小川白日裏都會被李玉帶進正屋裏，取暖，李玉在屋裏坐在榻上給他倆做鞋子，韓信坐在小火爐前，不時地添著柴禾，小川整理好了他剛剛做好的小藥丸放進小瓷瓶裏，塞好了蓋子，想了一下，跑了出去。
房門忽然被打開，冷風一下子灌進來，李玉禁不住寒連著打了好幾個大噴嚏。
韓信看看那扇沒有隨手關上的門，搖搖頭，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一絲絲的不悅。他站起來，快速
走到門口，把門關上。回身坐回原處，默默地又朝火爐裏添了一把柴，將火燒的更旺一些。屋子裏更溫暖一些。
李玉拿了手帕擦了鼻子，看看對面的人，又往爐子裏添了柴，深吸了一口氣，頗有點無奈地樣子，她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說道：“阿信，天寒地凍的，那些柴禾可是要省著點用。”
“嗯，沒事，等天放晴了，我再去砍些柴就是。”韓信說完，拿了水瓢給鍋裏蓄了水，放到爐子上燒熱水，李玉不經凍，一到冬天就喜歡拿著熱水捂手用。韓信只要在家裏，那熱水一定是給她燒好了備用。就怕她凍壞了。
“······。”李玉就知道會得到這樣的答案，每次都是。這小子可是有股子固執的勁頭兒。
李玉不再管了，低頭拾起剛剛做了一半的千層底的鞋子，繼續紉了針線，上下翻飛起來。
千層底布鞋的做工覆雜，工序繁縟，技藝高深，難度大，耗時長，而且工藝要求嚴格，但是，現在秦時的工藝還是很粗糙的，不過，李玉是千年之後的人，她憑著自己過去的所見所聞，加上現在現學現賣的手藝，略略的加工一下，那千層底的鞋子也能做的像模像樣的。
咱們現代的北京老布鞋就是出了名的千層底的老行家。每雙鞋的制作都要經過剪裁底樣、填制千層底、納底切底邊、剪裁鞋梆、緔鞋、楦鞋、子修抹邊、檢驗等近百道工序，制作一雙鞋往往要花上四五天的工夫。
李玉算上是個生手，做鞋子的速度比較慢，一雙鞋往往需要大半月才好。不過，她做出的鞋子雖然沒有近百道工序那麽覆雜，但是一雙鞋子也能做的很工整，很舒適的。
手工納底子還要求每平方寸納81針以上，一雙鞋至少2100多針，並且麻繩粗、針眼細，加工時得用手勒得緊，針碼還得分布均勻。手工縫緔鞋時，則要求必須緊繃楦型，平整服貼。緔鞋的針碼更得間距齊整，鞋幫與鞋底的結合要嚴合飽滿。
這樣的要求李玉是絕對能達到的，為了讓鞋子服帖，初初估計，那鞋子別說2100針了，至少3000針。你沒看見，李玉的手指都被針頭戳了好幾個血窟窿了。
小川從外面開門進來，冷風又隨之跑了進來。這次，小川倒是沒有不關門就進的。他轉身關緊了門，手裏拿了一根毛筆，另一只手裏拿了一個瓷碗，瓷碗裏盛著一碗紅色的油漆。
小川將毛筆和油漆碗小心的放在剛才他專心制藥的案幾上，自己跪坐在席子上，拿起裝藥的瓷瓶，左右看看，又拿起毛筆，沾了一點點的水，將毛筆濕潤了，在油漆碗裏點了一點筆尖，在瓷瓶上寫了清熱解毒丸。
寫好後，小川一手舉著瓷瓶，一手舉著毛筆，還用嘴給那幾個字一直不停地吹著氣，想著讓那油漆字跡盡快晾幹了。
李玉聽到小川的動靜，擡頭看向他，不解的問：“小川，你做什麽呢？”
“大姨，我剛在瓷瓶上寫了藥名字，想讓它早些幹了。”說完，繼續吹。
韓信也看見他的怪異，不過，他看到了小川手裏拿著的毛筆。
韓信改變了坐姿，向後靠上了墻壁，看著對面的小川，對著他問道：“小川，你手裏拿的那是什
麽？”
“哦，我剛剛制好的藥丸。”小川說完，接著吹。
“······。”韓信笑了笑，接著問：“我是問，你另一只手裏的？”
“啊，阿舅您問的是這個吧，這個是我剛剛學人家做好的一只新毛筆，這個毛筆的名字叫羊毫。
很好用的。”小川被韓信問的，轉移了註意力，將瓷瓶放下，拿起這只毛筆滔滔不絕起來。
“羊毫？”
“羊嚎？”
李玉和韓信不約而同的默念了這只毛筆的名字，李玉是覺得熟悉，而韓信是覺得很陌生。
“不是嚎叫的嚎，是毫毛的毫。”小川趕緊解釋道。
“這支毛筆倒是新奇，你是跟誰學的？”韓信先點頭，後笑問。
“我跟外面的人學的，本來還有狼毫筆呢，可惜咱們不敢抓狼，羊倒是能抓住。現在外面很多人都會這樣制筆，都說這樣的毛筆柔而堅韌，寫出來的字是，是······。”小川上上下下的為李玉和韓信兩個展示著這支毛筆，可是他因為苦惱著怎麽也說不出寫出來字的樣子，感覺，一只手只好抓抓頭。
李玉笑笑，幫他接上，說：“寫出來的字是遒健勁力，是不是。”
“哎，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呵呵。”小川忙點頭稱是。
韓信又說：“那這制筆的人可是真的了不起了。”
“阿舅，你說的一點不錯，這個制筆的人當真的了不起呢。你知道不，這個制筆的人就是
大名鼎鼎的蒙恬，蒙大將軍呢。”小川的崇拜之心溢於言表。
“蒙恬？！怎麽說。聽說，他前一陣不是死了嗎？”韓信問。
“是啊，······唉！我也聽人家說了，那位大秦第一勇士被那宮裏的皇帝和宦官給害死了。”小川沈重的說道。
“那他死了，還怎麽會制筆呢？”韓信問。
“聽人說，蒙恬大將軍活著的時候制出來的。他駐軍邊疆的時候，經常要向秦始皇奏報軍情，起初文字書寫，是用刀契刻的。後來由於邊情瞬息多變，文書往來頻繁，用刀契刻字速度太慢，不能適應戰時需要。這位蒙恬大將軍急中生智，隨手從士兵手中的武器上撕下一撮紅纓，綁在竹桿上，蘸著顏色，在白色的絲綾上書寫，由此大大地加快了寫字速度。此後，又因地制宜不斷地改良，根據北方狼、羊較多之便，利用狼毛和羊毛做筆頭，制成了狼毫和羊毫筆。後來，蒙大將軍的隊伍裏，都學會了這種制筆的方法，前不久，聽說蒙大將軍被人害死，他的部下有的也散了，蒙恬部下將士和上郡黎民百姓便效仿其生前所用之筆，制作了許多毛筆。從此，毛筆的制作和使用逐漸流傳到了全國。我在外面聽了這種制筆的方法也學了做了，確實很好用。大姨，你說，這個蒙恬制筆的事情是真的嗎？蒙大將軍那麽厲害的人物怎麽會死的這麽窩囊呀！？還有啊，我聽說，蒙大將軍死了，也還有人說活該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小川很惋惜的問道。
李玉下意識的看向韓信，韓信也覺的李玉莫名其妙的，回看著李玉，楞了一下，問：“阿姐，怎麽了？為何看我？”
“噢！哦，蒙恬制筆的故事應該是真的！不過大約······。”李玉記得據後唐馬縞《中華古今註》載：蒙恬始作秦筆，以枯木為管，鹿毛為柱，羊毛為被，謂之“蒼毫”。因此，舊時制筆行業中，蒙恬被供奉為行業祖師爺。不過，李玉忍了忍沒有說出的話是，1954年6月在湖南長沙古家公山發掘了一座完整的戰國時期的木槨墓，陪葬品中有一支毛筆，是用上好的免箭毛制成的，用細小的絲線纏住筆頭和筆桿，外面塗漆加以固定，全身套在一支小竹管中，桿長18．5厘米，直徑O．4厘米，毛長2．5厘米。這可以說是我國存世最古的毛筆，它誕生的年代，要比傳說中蒙恬發明毛筆的時間早得多。由此可以證明，早在蒙恬之前，毛筆已經存在。那就說明，蒙恬不是第一個發明毛筆的人，只是，這些話卻不能講給他倆聽了。
李玉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換了後半句，繼續對小川和韓信說：“這個蒙恬啊，絕漠功雖大，長城怨亦深。但知傷地脈，不悟失人心。蒙恬大將軍雖然死了，但是我覺得他的死仍然償還不了成百上千百姓的性命。說到另一面，他不僅打仗能夠顯示出他英勇威武的大將氣概和不一般的戰略、戰術指揮才能，而且在治理邊塞和鞏固國防也是一把好手。可英雄背後往往都隱藏著各色的小人，致使很多英雄經常不是戰死在沙場，而是飲恨不能善終，蒙恬的死可以說是悲壯的、無奈的與可惜的。”
李玉作為後世秦漢史的專家，對於蒙恬之死當然有著歷史學家的眼光，說出的話，她自己一點也沒有覺的什麽不對。小川還小，見識不夠多，沒有感覺出什麽不妥，可是韓信卻隱隱覺得不對勁兒。
韓信就這樣斜靠在墻壁上，手裏拿著添柴的家夥什，間或去爐子裏捅捅，思緒卻早就飄到了天外。
“阿姐和我一樣，這些年來相依為命一直住在淮陰，她如何能知蒙恬，如何能有這番出奇的評價，······”韓信將爐子上的燒開的熱水端下來，又換了一鍋涼水放在爐子上，韓信把爐子上的涼水放平穩了，無意中看見水裏照出的自己的倒影，不覺心口一悸。
韓信看見了什麽呢？
☆、蟄伏3
53蟄伏3
韓信低頭在水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心中突然一悸，他看見了什麽？
倒影中的自己是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早已沒有了過去的稚氣……
韓信將鍋蓋蓋上，又繼續靠在墻壁上，似有似無地看著對面的李玉，心中有許多的謎團，一下子湧出來。
眼前的阿姐還是和第一次見到的模樣，那麽年輕，漂亮，粗粗算過，大約有七年時間過去了吧！自己從一個少年長成了青年，再看旁邊的小川，來時是個七歲的小童，七年後的今天也大變了樣子，如今也有十四歲了，可是，對面的阿姐呢？沒有絲毫改變，初見她時，她說自己是27歲，七年後也得有34歲了吧，普通人家的女子如她這般年紀的都已經有孫子了吧？！可是阿姐還是如來時的那樣年輕，看起來像個20歲的女子。和自己站一起，別說姐弟了，說兄妹也不差了。
若說阿姐有什麽奇特的駐顏術，保養之道？我韓信是不信的！
阿姐醫術高明、善良大方、識文斷字、引經據典、見解獨道、身世來歷又成迷，莫非真是什麽異
類所化？
韓信暗自搖搖頭，他自己都不信了。
若阿姐真是什麽神人異類的，何必白白在這裏受這樣的苦楚。
阿姐吃喝住行均與我相同，甚至有什麽好吃的東西都先分給我和小川，自己哪裏吃過什麽好東西？！
阿姐為照顧我，整日辛苦，生活節儉，不曾打扮過自己，新衣裳不曾添置過、甚至於連女人們喜歡的脂粉都不曾買過。
阿姐真心對我好，比之世人不知強上千倍萬倍的，這樣的阿姐就算真是什麽異類又如何？！
韓信啊韓信！你腦子裏在渾想什麽？
“嘶！”李玉納鞋底子的針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手指連心，疼得要命。
李玉把鞋子放到一旁，拿起旁邊的手帕捂住自己的手指，打算按壓一下止血。
韓信看見了，急忙放下燒火棍，兩步跨過來，在李玉身旁蹲下，把她的左手握在自己手裏，那五根手指頭上盡是被紮過的針眼，看著那冒著汩汩鮮血的中指，韓信的心裏眼裏再也容不下別的了！
韓信將她的指頭送進自己嘴裏，幫她吸允了血，拿了幹凈的手帕給她好好的包起來。
“阿姐，我的鞋子夠穿的，不用勞神做這麽多。”韓信愧疚起來說道。
“那才幾雙呀，真是穿起來，我只怕來不及給你做的。”李玉說。
“阿姐，你可光顧著照顧我和小川，你自己也應該關心一下。”韓信說道。
“我，呵呵，我挺好的啊！”李玉笑道。
“哪裏好？我都不見阿姐添置過新衣裙，女人家的首飾就別說了，我門也買不起，可是阿姐整日
素面朝天的，連個脂粉也不曾買過······。我的衣服鞋子盡夠了，省下的留給阿姐用吧。”韓信說道。
“阿姐不在乎那些的，只要我們三個人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強。再說，阿姐和尋常女人也沒什麽不同，脂粉什麽的，我可不習慣抹那個，首飾嗎，你忘了我有的。只是那些首飾哪裏敢拿出來呢？！”李玉說。
“是啊，阿姐的那些首飾可算得上是稀世珍寶了。”韓信低下頭，眼神暗淡下來，是啊，普通珠玉也不配阿姐的。將來，只有等待將來了，若有我飛黃騰達的一天，一定將天下最稀罕的寶貝送給阿姐，一定！！！
“阿舅，阿舅？”小川放下瓷瓶和羊毫筆，奇怪的看著韓信，看他突然一陣緊張一陣沈默的，有點適應不了了。
“嗯？”韓信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轉過頭去，問：“小川，你說什麽？”
“······。”小川暗嘆了口氣，想，阿舅一定是累壞了，沒有休息好吧，我並沒有說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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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的七月裏，初夏的長江中下游地區，正值梅雨季節。淮陰縣整整一個月籠罩在陰雨天氣裏，而這個時間就是公元209年的七月，史書上記載的大事件，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平民起義。大澤鄉陳勝吳廣起義的月份裏。
據來往的客商們說，泗水郡的蘄縣發生了大規模的造反，為首的頭頭大喊”伐無道，誅暴秦“蘄縣附近的人們都反了，聽說，夜裏經常有人聽到有狐鳴聲音，發出“大楚興，陳勝王”的呼聲，大家都在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
李玉聽了，沒有任何驚異的感覺，這和史書完全吻合了。
《史記陳涉世家》記載
陳勝者，陽城人也，字涉。吳廣者，陽夏人也，字叔。陳涉少時，嘗與人傭耕，輟耕之壟上，悵恨久之，曰：“茍富貴，無相忘。”傭者笑而應曰：“若為傭耕，何富貴也？”陳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
二世元年七月，發閭左適戍漁陽九百人，屯大澤鄉。陳勝、吳廣皆次當行，為屯長。會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斬。陳勝、吳廣乃謀曰：“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陳勝曰：“天下苦秦久矣。吾聞二世少子也，不當立，當立者乃公子扶蘇。扶蘇以數諫故，上使外將兵。今或聞無罪，二世殺之。百姓多聞其賢，未知其死也。項燕為楚將，數有功，愛士卒，楚人憐之。或以為死，或以為亡。今誠以吾眾詐自稱公子扶蘇、項燕，為天下唱，宜多應者。”吳廣以為然。乃行蔔。蔔者知其指意，曰：“足下事皆成，有功。然足下蔔之鬼乎？”陳勝、吳廣喜，念鬼，曰：“此教我先威眾耳。”乃丹書帛曰：“陳勝王”，置人所罾魚腹中。卒買魚烹食，得魚腹中書，固以怪之矣。又間令吳廣之次所旁叢祠中，夜篝火，狐鳴呼曰：“大楚興，陳勝王！”卒皆夜驚恐。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
這些天來，韓信早上出去，直到半夜裏才回來。每次李玉一直等他回來，才睡下。
李玉知道，韓信按捺不住不了，想必不用多久，這只養了許久的鯤鵬大鳥將要高飛於天際之間了！莫名的內心裏除了不舍就是傷感了。
第二日吃早飯時，韓信久久不動碗筷，一直呆呆著看著李玉。
李玉嘆了一聲，說：“阿信，有什麽事情，把飯吃了再說。”
“嗯。”韓信聽了，乖乖的端起碗筷來，大口吃起來，好像又回到了過去的時光。
小川絲毫沒有感受到李玉和韓信之間的那種怪異的氣氛，吃的正香，吃完了飯，說了一聲，又一頭紮進自己的屋裏制作藥丸去了。
現在只剩下了韓信和李玉兩個人，李玉平覆了一下心情，緩了緩，說：“阿信，你是不是要離開我了？”
“······！！”韓信閉上了眼睛，深呼了一口氣。
“什麽時候？”李玉語氣略帶哽咽著。
“阿姐，上個月的月中泗水郡的蘄縣有個叫陳勝的人打著楚王的名義反了。東邊的東陽縣令三天前夜裏被個少年殺死了，全縣的人都拍手稱讚，他們當地人強行推立原東陽縣令史陳嬰為首領，縣裏跟從陳嬰的有二萬人，但是，那個陳嬰卻不像個能做領頭人的，咱們這裏的淮陰縣署閉門好幾天了，不見有人舉旗造反，我在等等看，也許，會有更好的機會的。······”說到這裏，韓信眼中也漸漸溢出了淚花，視線漸漸模糊，和李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的往事漸漸清晰，那種將要分離的傷感凝聚在心口的感覺令自己不能很好的呼吸。
“阿信，我，我只怕你會遇到危險啊！”李玉真正擔心的是，韓信最後正如蒙恬的結局相似。大將軍未能戰死，卻被奸人所害。而韓信的才能註定會一飛沖天、功高蓋主，最後落個兔死狗烹的下場。李玉站在局外看著，這明明就是一條死路呀！
韓信此時緊握著雙拳，又緊閉雙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他好想好好的抱住她，他用力低下頭，再擡起頭的時候，眼睛裏那種如獵獸的眼神消失了，現在還不行，現在不是時候，現在自己一無所有，如何能給予她一切。
“阿姐，你不是說過，富貴險中求，亂世出英雄嗎？你不是還鼓勵我，終有一天我會扶搖直上九萬裏嗎？阿姐，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如我這樣的，就在等著這一天，渴望著建功立業，後世留名。阿姐，你放心，我會保護我自己，你一定記的，要等阿信回來。”韓信上前，壯了膽子拉住李玉的手，說道。
☆、觀望
54觀望
“現在天下大亂，我如今最擔心的只有你，若我走之後，家裏只剩你和小川兩個，小川一直跟著我學了一些防身術，自保有餘。而我擔心你一個女子會有危險，所以，阿姐你答應我，千萬不要出去。我那裏還有這些年來咱們攢的錢，我悉數留給你和小川，你倆要平平安安的······。”韓信還沒有走，心裏就不舍的快痛死了。
“嗯，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明白的。”李玉說。“那些錢你留著路上用，所謂窮家富路，不能讓阿信在外受拮據之苦，縣裏的醫館地窖裏又存了一些米糧，能用些時候。你不必擔心。在外好好照顧自己。”李玉說。
“阿姐，到了軍隊裏，自然有人管吃住，用不上什麽錢。”韓信說。
“你少騙我了，俗話說，錢不是萬能的，沒有錢時萬萬不能的，你出門在外，不能不帶錢的，阿姐手裏還有些錢，你不必給我，聽我的。”李玉拍拍韓信的手心說道。
“那好吧，阿姐，天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我明早來看你。”韓信站起來，說道。
“嗯，阿信早些睡。”李玉說。
韓信走出李玉的屋子，給她關好門，走到院中，停頓了一下，看看身後李玉的房間燈燭已滅，想了想，擡腿走向小川的房間。
“當當”兩聲敲門聲過後，門從裏面打開了。小川看看門外的韓信，把他請進來，說：“阿舅，你有什麽事情嗎？”
“嗯，我有話要交代你的。”韓信說道。
“阿舅，你說吧，我聽著。”小川把韓信請進來，讓他坐下。
“小川，外面的天下已經亂了，阿舅可能不久之後要出去闖闖，就留你在家裏陪著阿姐，你現在雖然還小，但是也算得上是個小男子漢了，凡事記得要把阿姐照顧好。我教你的防身術，萬萬不可懈怠了。”韓信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記下了，阿舅，你放心吧，我這條命是大姨救得，而我的第二條命是你和大姨兩個人救得，沒有你和大姨收留我、養育我，哪有我的今天，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我一定拼了命的保護好大姨的。你放心吧，阿舅。”小川認真的說道。
“嗯，如此就好了。”韓信心情再次低落下來。
“阿舅，你喝水嗎？”小川問。
“不喝了。就在這裏和你坐會兒吧，對了，你這些東西都是做的什麽？”韓信聞到小川的房子裏全是藥味，還有很多的藥丸。
”這是大姨讓我做的急救用的藥丸。”小川指著案幾上的那些。
“這做的可真是不少了！”韓信說。
“這算什麽，阿舅，你看見沒有，那邊還有兩大缸呢！”小川直指身後那兩個黑色的大缸說。
“嗬！這些做了多少了？你房間裏這麽多啊！”韓信大吃一驚的說。
“可不，大姨老早就教會我做這些急救的藥丸了，她讓我多做很多呢，沒事了就做。大姨白日裏行醫救人，攢了口糧，晚上學做衣裳鞋子，她做的東西更多呢。”小川不以為然地說。
“這麽多都要拿去賣嗎？”韓信問。
“不都是賣的，我聽大姨的意思是，趁著現在沒有亂起來，趕緊制出來，說不定以後能用到。哎，阿舅，你剛才不是說，如今外面的天下亂了嗎，這不，咱們攢了很多，也許就能自保說不定呢，總之，聽大姨的準沒有錯的。”小川一個人低下頭一邊制藥丸，一邊說。
那邊的韓信已經被驚的說不出話了。什麽是趁著現在沒有亂起來，莫非阿姐早就知道現在會亂嗎？
韓信沒有言語，他默默地站起來，朝外走，小川看見他要走，以為韓信要回屋休息了，說了
句：“阿舅，慢走。”
韓信站在院子當中，看著天空，心裏問道：“這世間真的有未蔔先知的人嗎？對了，始皇二十六年，秋，河內郡上奏，該郡溫城縣令許望之妻趙氏生一女，名曰 --許負，手握玉塊，玉上有文王八卦圖隱約可見。此女出生僅百日，即能言，實屬神異。始皇聞訊，亦以為吉瑞之兆，令賜許望黃金百鎰，以善養其女。傳聞此女，天賦異稟，擅長相人之術，能看人生死前程。”韓信搖搖頭。“也許，阿姐未雨綢繆、眼光長遠，比之阿信不知強上多少。”
他在院子裏，呆了一會兒，天上又下起了雨，這才收拾了一下，回自己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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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縣白果樹林深處，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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