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回家！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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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的住處。
張良與項伯對坐下棋，項伯邊下棋，邊問張良，道：“子房老弟，你也聽見了吧，這外面的可都亂成啥樣了，我看這次的起事規模不小，只怕秦宮裏的二世和那趙高恐怕抵擋不住吧？”
“始皇餘威還在，各地的諸侯國的後人仍有觀望的，只一個陳勝吳廣之流，難敵秦將章邯的鎮壓，只有遍地開花，才能成事。”張良喝了一口茶，掃了一眼棋盤，隨意下了一顆白子，就將項伯的黑子堵了個水洩不通。
“那這麽說吧，我那張通緝令是不是失效了？”項伯問。
“嗯，應該算是吧。你有什麽打算？”張良問。
“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前幾年也犯了事逃亡了，只是不清楚他現在在哪。若是有他的消息，我想去投奔他去，我那大哥最是有本事、有才學的人，我長麽大了，心眼裏只服他一個，我那大哥可是我父親親傳的本事。”項伯說道。
“是嗎？”張良挑眉看看項伯，沒有說別的。
“唉，可不是，我這幾天再出去打聽打聽去。“項伯坐了一會兒，瞇瞇眼睛，才看見棋盤上的自己的黑子竟然被白子全部包圍了。不由地大叫起來”哎呀！這，這怎麽就說了會兒話的功夫，我
就被你圍成這樣了。”
“好了，今日就到此吧，天還尚早，你不再出去走走了？”張良問。
“嗯，也是，那我就再出去轉轉。”項伯邊說邊伸長脖子看看外面。
項伯朝張良拱拱手，站起身來，就朝堂外去了。
張良使人把張翔喚來，張翔到來，恭恭敬敬的跪坐於張良的下首。
只聽張良說道：“張翔，你速速派人去暗中聯系韓王之後韓成，告訴他，要他沈住氣，等我消息，重建韓國的時機尚未成熟，讓他繼續等。耐心等！”
“是。公子。”張翔記住了張良交待的命令。
”去吧。“張良揮揮手，讓張翔走。
張翔快要退出堂外時，又聽張良問道：”淮陰縣那裏有何消息了？“
“······？”張翔微微一頓，沒有聽明白，淮陰縣能有什麽消息，淮陰縣沒有什麽消息啊？
突然，他想起了張其那天暗示他而舉起的右手，眼珠子溜溜地轉了轉，低下頭，上前兩步，恭敬的回道：“公子，你是問淮陰縣的那個韓信吧！他沒有動靜！他的姐姐也沒有動靜。”
“距離他最近的東陽縣都起事了，那個小子沒有去嗎？”張良問。
“沒有。”張翔回想了一下所有淮陰縣的消息。
“那說明，這個小子確實有些眼光。”張良自言自語了一下，就讓張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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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郡沛縣縣署內。
沛縣的縣令下午將縣吏蕭何與曹參秘密招來，三人坐於臥室內，縣令看看面前的兩個人說：“陳勝、吳廣率領起義軍攻占了陳州，據說這個叫陳勝的竟然以“張楚”自立為王了。這會兒和大秦公開對立著，我看四下，不是趁勢而起，就是蠢蠢欲動，你二人以為，我這裏是不是也應該起事。”
蕭何和曹參二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下，蕭何最先開口說道：”縣令大人，想的極是，若是反應慢了，這沛縣的地盤也許就歸了別人了。“
“沒錯沒錯，我就是擔心這個。不如先反了，好歹沛縣還在我手裏，是不是？！！！”沛縣縣令這麽一聽，更加心急了。
他朝他們二人的方向，挪了挪地方，靠近了許多，不由地就問道：“你們看，咱們這個小小的沛縣，向來地產豐富，水草豐沛，是個好地方，可是這麽肥的好地方，在這亂世裏，就是個招眼的地方，就縣裏這幾個人，咱們有一個算一個的數數，都數不出幾個有才的，基本無人可用，如何能保住沛縣啊！”
蕭何看了一眼曹參，曹參心領神會，掀了掀眼皮，笑了笑說：“縣令大人，咱們縣裏原先流亡在外的人有很多都是厲害的人物，你記得不，平日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個劉家的老四，叫劉季的，全縣得有三四千人都服他的，不如把他們都召喚回來，一來可以增加力量，二來也可以杜絕後患。”
縣令想了想，覺得有理，說：“嗯，有道理，有道理，我記得那個叫樊噲的和這個劉季交好，不如，讓他出去找找，趕緊讓他回來，多召集了人手，也好幫我護住沛縣。”
“好，我們這就去找樊噲，把那劉季找回來。”蕭何看看曹參，點了點頭，轉頭對這縣令說道。
“快去，快去。千萬別耽擱了。”縣令大人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就差直接攆人了。
☆、起事
55起事
蕭何與曹參二人離開縣署，兩個人合計了一下，一個去尋馬匹，一個去找樊噲，最後在城門口約見。
這會兒天已黑，曹參想了一下，沒有去樊噲的家裏找，而是，到樊噲最常去的酒館裏找去。
曹參這主意不錯，可以說是個比較了解他的人，樊噲是個殺狗賣狗肉的人，但是他卻並不喜歡吃勞什子狗肉的，愛喝酒，愛吃魚，和這家並不出奇的酒館特別對緣分，一來，這家酒館的價錢便宜，二來，這裏的酒也對他的味兒。所以呢，找樊噲很好找，不是家裏就是狗肉市場，要不就是這家酒館裏。樊噲尚未成親，也談不上顧家不顧家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饑的主兒，這時候來這裏尋他準沒有錯！
曹參來到這家酒館外，看見酒館裏的人並不多，大堂中間的那一桌，就他樊噲一個，又是喝又是吃的，大快朵頤的歡快！
曹參快步走進酒館，酒館的跑堂夥計急忙迎上來，說：“呀！這不是曹先生嗎？您怎麽來了，快請快請！你要不雅間裏請？！”
“啊，不必不必，我找個人。就在那，你忙去吧，不必管我。”曹參揮揮手，拒絕了他的好意招待。現在可是沒有空理他們。
樊噲邊吃邊喝邊轉過頭去看向門口的方向，嘴外還有一大口的魚肉露在外面，嘴裏急急嚼著另一半的魚肉，手裏端著半碗酒水，看見曹參這個老熟人，兩眼放光，想出口打招呼，無奈嘴裏還塞著肉呢，舉起另一只手朝曹參搖擺，歡呼道：“嗯，嗯，嗯嗯嗯！”
曹參迅速越過店夥計，來到樊噲的桌前坐下，看看桌上被他一掃而光的盤子，和餘酒不多的酒壺，又看看四周的人離得很遠，小聲說話別人倒也聽不清楚。
大家都知道他是個殺狗的，脾氣也暴躁易怒，也有點嫌棄他晦氣，所以大都不怎麽招惹他，這倒是方便了說話。
曹參說道：“樊噲兄弟，你吃你的，我說我的，你別大聲喊就是。”
樊噲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文質斌斌的曹參，不明白他又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不過，這個人倒是不壞就是了。
他點了點頭，將嘴裏的最後一大口魚肉吞了進去，覆又喝了一大口酒，就聽到這書呆子說道：“樊噲兄弟，你吃完了，就到城門口找蕭何，他給你準備了馬匹，你速速去尋劉季，縣令大人計劃反秦自立門戶呢，正要召起他這樣的能人回來幫忙守護沛縣，這可是他出頭成名的機會，不可耽擱了！”
“哦，這樣啊，那行，我前些日子在隔壁縣裏見過他的，我這就去！”樊噲和劉邦一向交好，一聽此事對劉邦有益，自然替他高興，立馬就要走。
“且慢！”曹參攔了一下，轉身對著剛才招待他的店夥計說：“夥計，你這裏還有什麽吃的沒有？”
“有的有的，還有十斤肉包子！你來多少？”店夥計哈著腰，笑瞇瞇地跑到跟前說。
曹參看看樊噲威壯的樣子，轉頭扔給他一些錢說：“都要了，你給我包起來，讓我的這個兄弟帶走。”
店夥計哪裏管你誰帶走不帶走的，只要能賣出東西就好。自然樂呵呵地跑去廚下準備肉包子去。
曹參又把樊噲的隨身酒囊給他蓄滿了水，讓他帶上了十斤肉包子去找劉邦去了。
樊噲一路趕到城門口看見一人一馬立在城下，就認出這個是蕭何了。
他匆匆打了招呼，騎上馬，出城去了。
而沛縣縣令大人，聽說樊噲去找劉邦了，就變成了一天三問“劉邦找到了沒有！那他回來沒有！”神經兮兮，又惴惴不安中！
會稽郡
會稽郡守殷通也早就聽聞了大澤鄉起義的事情，而且附近也總有人起兵反叛。他也覺得秦帝國要滅亡了。
於是他使人叫來項梁說：“我這幾日觀望著，覺著秦王朝大勢已去，所以我要占得先機，所以打算起兵反秦，我考慮讓你和桓楚統領會稽的軍隊。你看意下如何？”
項梁面上不顯，心裏卻轉了幾百個彎，說：“桓楚還在外逃亡，現下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裏，不過項羽與他交好，他的去向只有項羽知道。您稍等片刻，我去找找我侄子項羽，讓他來告訴你。”
“好吧，你去找來項羽，我問問他。”會稽郡守殷通沒有聽出這話裏有自相矛盾的地方，為什麽人人不知道恒楚的下落，偏偏項羽知道，為什麽項羽知道，而你項梁不知道，你項梁不知道，反而知道項羽知道的事，恒楚逃亡這樣隱秘的事，他恒楚竟然這麽大咧咧地告訴別人，那麽之前發布捉拿恒楚時，為什麽你們誰也抓不到呢？
項梁很快找到項羽，他和自己的侄子親如父子，項羽對他言聽計從，項梁只對項羽說了句“我要殺殷通起事，你看我眼色而殺之！”
項羽點點頭！跟在項梁身後，快步來到郡守門外。
項梁叮囑項羽持劍在門外等候。 過了一會，就聽裏面的殷通大聲說：“外面的進來吧！”
項羽聽了，把手扶在劍上，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殷通不怎麽看的起項羽，認為他不過是個自己身邊謀士的侄子，一個跟著混飯吃的小子罷了！多他一口不算多，少他一口不算少。也就不怎麽把他放在眼裏！
殷通讓項羽進來告之桓楚下落，項羽擡頭看看會稽郡守殷通，殷通身後的項梁向項羽使了顏色，項羽突然拔出劍，斬下了郡守殷通的頭顱。
鮮血噴濺射出一房子高，弄的滿屋子都是血，項梁和項羽身上也占了很多血跡。場面著實駭人！
項羽上前將郡守官印掛在身上，手上提著郡守的頭，率先走出，外面的守衛著殷通的部下各個驚慌失措，哭爹喊娘，場面一片混亂，項羽一不做二不休，連殺近百人，將整個郡守府殺了個幹凈，才得以平靜。
項梁召集了平日裏交集的熟悉的地方豪傑官吏，聲明這是為起義反暴秦的大事，又征召會稽下屬各地壯丁，短短半月之功，就得到精兵八千人，這就是赫赫有名追隨項羽的吳中八千子弟兵。項梁順利占領了會稽！起兵反秦的消息就在這個九月被傳了出去！
下邳縣張良也很快收到了項梁起事的消息，項伯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激動不已！連夜向張良辭行，要投奔自己的大哥去。
張良來不及留下這位項燕之子，只好自己將籠絡好的一百多位年輕人召集起來準備起事，反秦覆韓！
雖然起事雖早，但是，由於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力，畢竟在原楚國的地盤上覆興韓國，老百姓們也不怎麽認同這個！所以並沒有什麽人來張良這裏。
而此時的沛縣，樊噲傳來了好消息，他半個月不到就找到了劉邦，告訴了他縣令相求之事。劉邦很高興，他帶著跟隨他的人興沖沖地往回跑。
消息傳到沛縣時，沛縣縣令突然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大開著大門，把豺狼虎豹迎進門，被它們分撕著吃掉了。
沛縣縣令驚出滿身的冷汗，久久不能平靜。聯想到自己要請人來幫忙守護沛縣的事情，這不是和自己的噩夢相似嗎？
又想到自己身邊的人沒幾個厲害的，把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領進來，那十個自己加上，不也白給人家嗎？
突然，他又想起這個蕭何和曹參素來與那劉邦不錯，恐怕自己拒豺狼於外，而內還有白眼狼兩只！幹脆，他發下命令，關閉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尤其城外的劉邦。又派人去捉拿蕭何和曹參兩個。
蕭何和曹參在沛縣的名氣大，人品德行也好，眾人皆服。
聽說縣令使壞，要害好人，就有人連夜去通風報信，蕭何和曹參兩個在手底下人的幫助下順利逃出城，投奔劉邦去了。
劉邦聽說縣令出爾反爾，不僅如此，還要迫害自己的好友，頓時火冒八丈，他帶人趕到城下，取了弓箭，將一封信射進城中，鼓動城中百姓起來殺掉出爾反爾的縣令，大家一起保衛家鄉。
百姓們對平時就對不太體恤他們的縣令很不滿，三不五時地加大稅賦，弄的民不聊生。於是，他們殺了縣令後開城門迎進劉邦，又推舉他為沛公，領導大家起事。
劉邦便順從民意，設祭壇，立赤旗，自稱赤帝子，領導民眾舉起了反秦大旗。
此時，劉邦家中的妻小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等到鄰居們紛紛來到他家裏，告訴他們這件事的時候，呂雉正抱著一歲多的劉盈在家裏燒火做飯呢！
她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只是驚訝了一息，便不再那麽奇怪了，反而將劉盈緊緊抱在懷裏有些憂慮起來，恐怕平靜日子過到頭了！
淮陰縣的韓信，這幾天反常的沒有看書，演算兵法，而是，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把茅草屋修了，把柴打了許多……
李玉看在眼裏，疼在心上，這是要走了嗎？！！是的，要走啊！
☆、仗劍從軍
56仗劍從軍
項梁在會稽郡起義，又招兵買馬的消息一傳千裏，淮陰縣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個項梁可是過去赫赫有名的楚國大將項燕的兒子，……
正所謂虎父無犬子，大家都恨死了大秦，現在有人站出來替大家出頭，必定也得人心！
韓信自然也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他對項梁這樣的人物了解並不多，也都是道聽途說而已，不過，他可不在乎這樣的人物到底怎麽樣，他是要看看這樣的人物到底識貨不識貨！能不能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華。
李玉也聽到了項梁的消息，但是，她並沒有多麽高興。
這幾天，韓信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出去打聽消息，也不再早出晚歸的！
老老實實地在家裏跟著李玉做家務。
幾天過去了，院子裏堆滿了幹柴，水缸裏蓄滿了清水，把房子上的茅草屋頂又加厚了許多……
這天傍晚，飯後，韓信沈默了一會兒，看向李玉說：“阿姐。”
李玉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說：“唉，阿信，是不是要走了？”
“嗯。”韓信低下頭，不敢看她。
“這就，走了！”李玉不舍的心情溢滿了胸膛。
“阿姐，今晚有同村的村民一起坐船去會稽。我想，我可以隨船去的。”韓信說道。
“好吧，那你要走了，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李玉說道。
韓信擡起頭專註的看著她說道：“阿姐，你說，我都會記在心裏不敢忘！”
“阿信，你聽著，第一條，人心隔肚皮，切記不可盡信人！”李玉想了想說。
“嗯？！我記下了，這世界除了阿姐，我不再信任何人的！”韓信鄭重地說道。
李玉搖搖頭，並不滿意他的回答，接著又說道：“第二條，名利不重要，性命才重要！”
“……！？”韓信不明白了，上戰場拼命不就是為了名利嗎？可是，他心裏有疑問，也沒有說出來。只點點頭。
“前些天，我去縣裏為你蔔了一卦，卦象上說，你名為韓信，字為重言，最後都終於口字，兩口相加是為呂，就意味著，你可能會死在這個字上，所以你一定要遠離這個呂字，我想了想，也許有姓呂的估計與你犯沖，你一定要忌諱這個，或者要小心一點，好嗎？”李玉絞盡腦汁地編出個這個奇怪的事情來糊弄他，不過，也算是給他提個醒兒，雖然這個破綻比較大！
“……！好吧，我記下了！”韓信說道。
他聽了李玉這話，並沒有想太多，只是權當阿姐舍不得自己呢！
“你可千萬記下了！”李玉再次強調了。
“我記下了，每一個字都記下了！”韓信說。
“來，我給你做了衣裳，你換了再走。”李玉站起來，她從自己床榻上的一角，抱出一個大包袱，打開它說。
“還有這個，你看，這是我和小川做的藥丸，這個是清熱解毒丸，這個是止血丸，這個是止疼丸，我都給你縫到了衣服的腰間內側，阿姐不盼著你能用上，但是，有它們在，你少受些苦！”李玉翻出那件結實的衣服，指著腰間的暗袋說。
“嗯，每件衣服都有？”韓信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幾件衣服說道。
“嗯，都有，這些小小的瓷瓶，縫制在衣服裏，你就是和衣而睡，也不會影響你的。萬一在外奔波出了什麽事，這些藥可以用上。”李玉說。
“好，我帶走。”韓信說。
“這裏有幾雙鞋子，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制好的，你把鞋子換了，再帶上幾雙……”說完，就蹲下幫韓信把腳上的鞋子脫掉，把新鞋子給他穿上。
韓信沒有動，他不敢動，他想把這一切都印到腦子裏。
“……！”李玉換完鞋子，也不知道自己還要交代什麽了。
李玉想起白天她新做了一些面餅，拿了布包起來，給韓信塞到包袱裏。
這時候，外面有人在叫韓信“韓信，韓信，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韓信看看外面，又看看李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李玉也看看外面。
“韓信，韓信……”外面的人又叫了起來。
“阿姐，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韓信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送送你。”李玉拿起包好的包袱，給韓信搭在肩上，率先推開門走出去。
韓信拿起佩劍，隨後跟著出去。
院子外面站著四五個年輕人，各個都背著行囊，等著他。
“韓信，你快些，遲了就趕不上船了。”其中一個長得黑黑的男子說。
“就來！”韓信在李玉身後回道。
“阿姐，你在家裏吧，天黑了，就別出去送了，別讓我擔心你！”韓信拉住李玉，阻止她出門送行。
“……！好吧，你千萬千萬一定一定要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也許你現在還不明白，但是，那一定……有用！”李玉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
“我記住了！”韓信邊說邊看向小川。
“那你走吧，讓我看著你走就好！”李玉說。
小川在李玉身側，看到韓信看了他一眼，小川點點頭，說：“阿舅，你放心走吧，我也長大了，我會照顧好大姨的。”
“嗯！我走了。”韓信說完，整整包袱，推開院外的柵欄，和那幾個同村的村民一起走了。
李玉一直這樣看著他的背影，仿佛能看到了他在戰場上的身影。
韓信能感覺到身後有一註專註的眼神盯著自己，腳步越來越沈重，終於，他回過頭來，隱隱約約的看到模糊的影子還立在那小院，他揮揮手告別，也不知她能看到否！
天徹底黑了下來。
“大姨，回去吧，阿舅走了，我們也看不見了他了。”小川說。
“嗯，回吧！”李玉聽了，閉了閉眼睛，說。
夜晚三個人誰也沒有睡著，李玉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想的都是韓信出去會遇到什麽危險，由於史書記載籠統模糊，真正韓信一個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的小子會不會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和困難，誰又知道呢？！
小川也沒有睡，今天家裏只剩下了他和大姨，他是唯一的男子了，他應該堅強起來，勇敢起來，阿舅說外面很亂了，在家裏要照顧好大姨，這麽艱巨的任務，讓小川緊張起來。久久不能入睡。
韓信和同村的村民一起交了船費，大家擠在船艙中，你一句我一句說著時下聽來的政事。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陳勝王的大軍現在可厲害了，所到之處州府縣城的沒有不投降的，果真是老天的眷顧。”張家的老兒子起了個頭說。
“唉，那算啥，我聽說沛縣也出個了老天的兒子，說是天上赤帝之子，得，又出一個天子！”李家的老三湊了一句，說道。
“人人都說自己是老天的兒子，始皇帝，二皇帝，都說自己受命於天，你們說，他們這不是自己人殺自己人嗎？唉，不明白了！”宋家的胖子口無遮攔地說道。
“呵呵呵呵！噓！你小聲點，讓好事的人聽見了，可不得了。咱們只管去掙點糧餉花花，可不敢說三道四的！”其中一個年長一點的黑臉男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之後又趕緊壓下去這個不吉利的話題！
韓信坐在最裏面，靠在船壁上，小船隨水波飄搖，這樣一搖一晃的，思緒早就飄到了遠處。
大家說的他都聽到了，什麽天的兒子，現在是誰贏了戰爭誰就是主人，誰輸了誰就是階下囚！那些名頭不過唬人的東西罷了！
他不想說話，也不屑於說話，我的腦子裏全是爛熟於心的兵法，天書，他這些才是問鼎天下之寶，他要找到識貨的人！
夜深了，天涼了，伴著河水的潮氣，船裏面更加冷了！
韓信摸摸自己的衣服，阿姐給自己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那麽合身的，來時，還多加了一件，這時候不覺得有什麽寒意。
“阿姐，你在家裏還好嗎？阿信剛剛離開你，就想念你了！”韓信努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雜音，讓自己的意識努力集中在阿姐的印象裏。
漸漸地，船上的人分著波的睡覺，分著波的醒著。
後半夜，李玉所在的村子裏，突然火光沖天，人們大喊大叫，很多小孩兒女人，老人們的哭喊聲響徹天際。
出了什麽事！
小川沒有睡，他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短匕，機靈一下竄起來，打開門出來，睜大眼睛看著外面前街上的大火！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他皺了皺眉，沒有聽到有人喊救火的聲音，只有人斷斷續續地喊救命，快逃命呀！
小川趕緊跑到李玉的房門口，這時候，李玉也出來了，原本大家都睡不著的。這樣大的動靜更坐不住了。
“大姨，我聽著這動靜怎麽那麽葚得慌！”小川有點焦慮起來。
“……！”李玉也聽見了，這時候能怎麽辦，黑燈瞎火的往哪跑！？
“小川，把你做的藥丸，先藏好，我帶上吃的，咱們到亂葬崗那片躲躲去。快！”李玉說完回屋裏匆匆用布包起了吃的東西，鎖了門拉著小川朝屋後跑去。
路上遇到的盡是四散奔逃的鄰人。身後不遠處傳來強盜興奮的搶奪聲音……
☆、逃離
57 逃離
沒工夫往後細看，耳旁傳來的呼呼的風聲、哭聲、腳步聲······聲聲如重錘砸進心口。
“那邊，那邊給我抓住他們，······。”身後的強盜們大聲叫囂著。
“阿娘、阿娘，爺爺奶奶被抓住了，嗚嗚嗚嗚······”被驚嚇的孩童兒大哭著。
“孩子，快跑，一會兒阿娘都護不住你了。”顧不上傷心的婦人一手拉著孩子拼了命的奔逃著。
李玉也拉著小川在人群中狂奔著，身後的強盜們越來越猖狂，······。
逃跑的隊伍越來越分散，有的跑向樹林中，有的向河裏跑去，有的向其他村落奔去，······。
“大姨，我們······。”小川緊緊攥著李玉，生怕把她弄丟了。
“那邊，······”李玉一邊跑，一邊看著地形，對著小川說。
兩個人快速向村子外面的那片亂葬崗的方向跑去，亂葬崗那邊，白天都少人出沒，大家走路都要繞過去這片可怕的地方，夜裏更是沒人敢去。
現在李玉拉著小川義無反顧地朝那可怕的地方奔，別說小川心裏發毛，就連後面追趕的強盜們也害怕。
“我的老天，怎麽還有人去那片地方，簡直找死！”其中一個強盜不敢追上去。只好呸了一聲，轉身找其他目標追去。
李玉、小川兩個人，漸漸地靠近了那片亂葬崗，亂葬崗一點活氣兒都沒有，四下有霧氣徐徐籠罩，還能聽到有喪鳥的叫聲，墳堆擠擠挨挨、高高低低、有的墳堆埋得很淺，屍體的臭味引來了野狗刨食，你能看到那些被狗刨過的墳露出個坑，白骨森森、殘缺不全，拖拽的到處都是，不遠處的墳頭上有個白色的骷髏頭歪歪的放著，好像張著嘴對著你笑一樣。再看眼前的墳頭，呲楞楞一下，飛出個黑色的東西，伴著那瘆人的慘叫聲，真是讓人恐懼無比、看著讓人頭皮發麻，這裏的氣溫平白比別處降低了五度左右，再加上跑了一路，身上全都是汗，小風一吹，莫名的就覺得很冷，毛孔裏都要凍僵了，禁不住的打著寒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得。
李玉拉著小川東走西繞走進了亂葬崗的深處，找了個稍稍幹凈的樹下，坐下歇息。
“大姨，”小川心跳的厲害，說話都帶著顫音。
“乖，別怕，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咱們先躲一躲，待到天明了，再出去看看。”李玉拉著小川坐下，掏出手帕幫他把額頭上的汗珠擦掉。
“嗯。”小川看李玉鎮靜異常，仿佛是在屋檐下躲雨一般的從容，心裏那點恐懼稍稍小了一些。
“小川，困了是不是？來，大姨給你守著，你先睡一會兒吧。”李玉看著小川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害怕極了。拉著他，把他護到自己的身邊，把來時扯出來的被單，拿出來給小川披上，將他包起來。
“大姨，你蓋上吧，我不冷，······阿嚏！阿嚏！”小川倔強地將這唯一取暖的東西推走。
“好孩子，你看看，你都著涼了，大姨沒事，來，聽話，趕緊把身子暖熱，去去寒氣。你生病了，大姨就更加忙亂了。”李玉堅持把被單給小川蒙上。
“嗯。”小川擰不過她，只好緊挨著李玉，想把暖熱的氣傳給大姨一點。
“大姨，那些強盜怎麽就沒有人管管呢？”小川被李玉的被單包起來，只剩下個腦袋露在外面。
“以前都沒有什麽人管，現在就更沒人管了。”李玉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幹，平靜地說道。
“大姨，淮陰縣的縣令不是還在嗎？你說，他會來管嗎？”小川問。
“不會，那縣令自身都難保了，哪裏有心思管這些呢？!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四起，原先的秦官不是投降，就是被起義軍殺了祭旗，他們哪有心思管。只怕他們還不比我們呢。我們至少能躲躲藏藏，能多活些時候，而他們，連逃都逃不掉。”李玉說。
“唉！！大姨，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呢？！”小川像個小老頭兒的口氣一樣說出的話逗樂了李玉。
李玉摸摸他的頭，說道：“有句話說，寧為盛世狗，不為亂世人。既然咱們已經在這亂世之中了，那就努力過好每一天，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嗯。大姨，只要小川多活一天，那就多保護大姨一天。我不怕了！”小川突然間有了一種信念，這種信念支持著小川變得老成了許多，不再驚怕，不再恐慌。
“嗯，好孩子，睡吧，大姨給你守著！”李玉拍拍他的後背，將他攬起來。
小川的眼皮漸漸地沈重起來，終於熬不住，眼睛一閉，進入睡眠中。
突然一陣陣輕風吹過，慢慢地，四周的墳堆籠罩的霧氣就更加濃了，詭異地藍色火焰漸漸多起來，樹下的李玉，和熟睡中的小川，平靜的置身於這片鬼魂之地，沒有恐懼，沒有害怕。
李玉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道：“亂世之中，也許，這裏是最安靜的地方吧！”
天漸漸亮了，小川從溫暖中醒來，李玉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說：“小川，你把那個包袱打開，那裏面有我帶來的菜餅，快些拿了吃。”
“哦，好的。”小川把身上的被單，重新整理好，放在李玉身旁。
小川把包袱裏的菜餅拿出一個，遞給李玉，自己也拿了一個，把包袱重新系好，坐在李玉身邊吃起來。
李玉看著這個孩子，從六七歲的小童，長成了十四五的少年，又想韓信現在也已經是個青年了，心裏感慨萬千。亂世之中，人命如草，也不知自己能夠活多久。
李玉拿起菜餅，撕下了一個小小的一塊，吃的很慢。小川吃的很快，那一塊菜餅，三口五口的就吃了幹凈。
“給。”李玉把自己省下的一大塊菜餅塞進小川手裏，說。
“大姨，你吃吧，我吃好了。”小川搖搖頭，把菜餅推給李玉。
“大姨一向吃的極少，你吃吧，吃完了，我還有任務交待你做呢。”李玉勸道。
“那，那我也不餓，我飽了。”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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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與項伯對坐下棋，項伯邊下棋，邊問張良，道：“子房老弟，你也聽見了吧，這外面的可都亂成啥樣了，我看這次的起事規模不小，只怕秦宮裏的二世和那趙高恐怕抵擋不住吧？”
“始皇餘威還在，各地的諸侯國的後人仍有觀望的，只一個陳勝吳廣之流，難敵秦將章邯的鎮壓，只有遍地開花，才能成事。”張良喝了一口茶，掃了一眼棋盤，隨意下了一顆白子，就將項伯的黑子堵了個水洩不通。
“那這麽說吧，我那張通緝令是不是失效了？”項伯問。
“嗯，應該算是吧。你有什麽打算？”張良問。
“我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前幾年也犯了事逃亡了，只是不清楚他現在在哪。若是有他的消息，我想去投奔他去，我那大哥最是有本事、有才學的人，我長麽大了，心眼裏只服他一個，我那大哥可是我父親親傳的本事。”項伯說道。
“是嗎？”張良挑眉看看項伯，沒有說別的。
“唉，可不是，我這幾天再出去打聽打聽去。“項伯坐了一會兒，瞇瞇眼睛，才看見棋盤上的自己的黑子竟然被白子全部包圍了。不由地大叫起來”哎呀！這，這怎麽就說了會兒話的功夫，我
就被你圍成這樣了。”
“好了，今日就到此吧，天還尚早，你不再出去走走了？”張良問。
“嗯，也是，那我就再出去轉轉。”項伯邊說邊伸長脖子看看外面。
項伯朝張良拱拱手，站起身來，就朝堂外去了。
張良使人把張翔喚來，張翔到來，恭恭敬敬的跪坐於張良的下首。
只聽張良說道：“張翔，你速速派人去暗中聯系韓王之後韓成，告訴他，要他沈住氣，等我消息，重建韓國的時機尚未成熟，讓他繼續等。耐心等！”
“是。公子。”張翔記住了張良交待的命令。
”去吧。“張良揮揮手，讓張翔走。
張翔快要退出堂外時，又聽張良問道：”淮陰縣那裏有何消息了？“
“······？”張翔微微一頓，沒有聽明白，淮陰縣能有什麽消息，淮陰縣沒有什麽消息啊？
突然，他想起了張其那天暗示他而舉起的右手，眼珠子溜溜地轉了轉，低下頭，上前兩步，恭敬的回道：“公子，你是問淮陰縣的那個韓信吧！他沒有動靜！他的姐姐也沒有動靜。”
“距離他最近的東陽縣都起事了，那個小子沒有去嗎？”張良問。
“沒有。”張翔回想了一下所有淮陰縣的消息。
“那說明，這個小子確實有些眼光。”張良自言自語了一下，就讓張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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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郡沛縣縣署內。
沛縣的縣令下午將縣吏蕭何與曹參秘密招來，三人坐於臥室內，縣令看看面前的兩個人說：“陳勝、吳廣率領起義軍攻占了陳州，據說這個叫陳勝的竟然以“張楚”自立為王了。這會兒和大秦公開對立著，我看四下，不是趁勢而起，就是蠢蠢欲動，你二人以為，我這裏是不是也應該起事。”
蕭何和曹參二人不動聲色的對視了一下，蕭何最先開口說道：”縣令大人，想的極是，若是反應慢了，這沛縣的地盤也許就歸了別人了。“
“沒錯沒錯，我就是擔心這個。不如先反了，好歹沛縣還在我手裏，是不是？！！！”沛縣縣令這麽一聽，更加心急了。
他朝他們二人的方向，挪了挪地方，靠近了許多，不由地就問道：“你們看，咱們這個小小的沛縣，向來地產豐富，水草豐沛，是個好地方，可是這麽肥的好地方，在這亂世裏，就是個招眼的地方，就縣裏這幾個人，咱們有一個算一個的數數，都數不出幾個有才的，基本無人可用，如何能保住沛縣啊！”
蕭何看了一眼曹參，曹參心領神會，掀了掀眼皮，笑了笑說：“縣令大人，咱們縣裏原先流亡在外的人有很多都是厲害的人物，你記得不，平日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那個劉家的老四，叫劉季的，全縣得有三四千人都服他的，不如把他們都召喚回來，一來可以增加力量，二來也可以杜絕後患。”
縣令想了想，覺得有理，說：“嗯，有道理，有道理，我記得那個叫樊噲的和這個劉季交好，不如，讓他出去找找，趕緊讓他回來，多召集了人手，也好幫我護住沛縣。”
“好，我們這就去找樊噲，把那劉季找回來。”蕭何看看曹參，點了點頭，轉頭對這縣令說道。
“快去，快去。千萬別耽擱了。”縣令大人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就差直接攆人了。
☆、起事
55起事
蕭何與曹參二人離開縣署，兩個人合計了一下，一個去尋馬匹，一個去找樊噲，最後在城門口約見。
這會兒天已黑，曹參想了一下，沒有去樊噲的家裏找，而是，到樊噲最常去的酒館裏找去。
曹參這主意不錯，可以說是個比較了解他的人，樊噲是個殺狗賣狗肉的人，但是他卻並不喜歡吃勞什子狗肉的，愛喝酒，愛吃魚，和這家並不出奇的酒館特別對緣分，一來，這家酒館的價錢便宜，二來，這裏的酒也對他的味兒。所以呢，找樊噲很好找，不是家裏就是狗肉市場，要不就是這家酒館裏。樊噲尚未成親，也談不上顧家不顧家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饑的主兒，這時候來這裏尋他準沒有錯！
曹參來到這家酒館外，看見酒館裏的人並不多，大堂中間的那一桌，就他樊噲一個，又是喝又是吃的，大快朵頤的歡快！
曹參快步走進酒館，酒館的跑堂夥計急忙迎上來，說：“呀！這不是曹先生嗎？您怎麽來了，快請快請！你要不雅間裏請？！”
“啊，不必不必，我找個人。就在那，你忙去吧，不必管我。”曹參揮揮手，拒絕了他的好意招待。現在可是沒有空理他們。
樊噲邊吃邊喝邊轉過頭去看向門口的方向，嘴外還有一大口的魚肉露在外面，嘴裏急急嚼著另一半的魚肉，手裏端著半碗酒水，看見曹參這個老熟人，兩眼放光，想出口打招呼，無奈嘴裏還塞著肉呢，舉起另一只手朝曹參搖擺，歡呼道：“嗯，嗯，嗯嗯嗯！”
曹參迅速越過店夥計，來到樊噲的桌前坐下，看看桌上被他一掃而光的盤子，和餘酒不多的酒壺，又看看四周的人離得很遠，小聲說話別人倒也聽不清楚。
大家都知道他是個殺狗的，脾氣也暴躁易怒，也有點嫌棄他晦氣，所以大都不怎麽招惹他，這倒是方便了說話。
曹參說道：“樊噲兄弟，你吃你的，我說我的，你別大聲喊就是。”
樊噲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文質斌斌的曹參，不明白他又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不過，這個人倒是不壞就是了。
他點了點頭，將嘴裏的最後一大口魚肉吞了進去，覆又喝了一大口酒，就聽到這書呆子說道：“樊噲兄弟，你吃完了，就到城門口找蕭何，他給你準備了馬匹，你速速去尋劉季，縣令大人計劃反秦自立門戶呢，正要召起他這樣的能人回來幫忙守護沛縣，這可是他出頭成名的機會，不可耽擱了！”
“哦，這樣啊，那行，我前些日子在隔壁縣裏見過他的，我這就去！”樊噲和劉邦一向交好，一聽此事對劉邦有益，自然替他高興，立馬就要走。
“且慢！”曹參攔了一下，轉身對著剛才招待他的店夥計說：“夥計，你這裏還有什麽吃的沒有？”
“有的有的，還有十斤肉包子！你來多少？”店夥計哈著腰，笑瞇瞇地跑到跟前說。
曹參看看樊噲威壯的樣子，轉頭扔給他一些錢說：“都要了，你給我包起來，讓我的這個兄弟帶走。”
店夥計哪裏管你誰帶走不帶走的，只要能賣出東西就好。自然樂呵呵地跑去廚下準備肉包子去。
曹參又把樊噲的隨身酒囊給他蓄滿了水，讓他帶上了十斤肉包子去找劉邦去了。
樊噲一路趕到城門口看見一人一馬立在城下，就認出這個是蕭何了。
他匆匆打了招呼，騎上馬，出城去了。
而沛縣縣令大人，聽說樊噲去找劉邦了，就變成了一天三問“劉邦找到了沒有！那他回來沒有！”神經兮兮，又惴惴不安中！
會稽郡
會稽郡守殷通也早就聽聞了大澤鄉起義的事情，而且附近也總有人起兵反叛。他也覺得秦帝國要滅亡了。
於是他使人叫來項梁說：“我這幾日觀望著，覺著秦王朝大勢已去，所以我要占得先機，所以打算起兵反秦，我考慮讓你和桓楚統領會稽的軍隊。你看意下如何？”
項梁面上不顯，心裏卻轉了幾百個彎，說：“桓楚還在外逃亡，現下也不知道他人在哪裏，不過項羽與他交好，他的去向只有項羽知道。您稍等片刻，我去找找我侄子項羽，讓他來告訴你。”
“好吧，你去找來項羽，我問問他。”會稽郡守殷通沒有聽出這話裏有自相矛盾的地方，為什麽人人不知道恒楚的下落，偏偏項羽知道，為什麽項羽知道，而你項梁不知道，你項梁不知道，反而知道項羽知道的事，恒楚逃亡這樣隱秘的事，他恒楚竟然這麽大咧咧地告訴別人，那麽之前發布捉拿恒楚時，為什麽你們誰也抓不到呢？
項梁很快找到項羽，他和自己的侄子親如父子，項羽對他言聽計從，項梁只對項羽說了句“我要殺殷通起事，你看我眼色而殺之！”
項羽點點頭！跟在項梁身後，快步來到郡守門外。
項梁叮囑項羽持劍在門外等候。 過了一會，就聽裏面的殷通大聲說：“外面的進來吧！”
項羽聽了，把手扶在劍上，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殷通不怎麽看的起項羽，認為他不過是個自己身邊謀士的侄子，一個跟著混飯吃的小子罷了！多他一口不算多，少他一口不算少。也就不怎麽把他放在眼裏！
殷通讓項羽進來告之桓楚下落，項羽擡頭看看會稽郡守殷通，殷通身後的項梁向項羽使了顏色，項羽突然拔出劍，斬下了郡守殷通的頭顱。
鮮血噴濺射出一房子高，弄的滿屋子都是血，項梁和項羽身上也占了很多血跡。場面著實駭人！
項羽上前將郡守官印掛在身上，手上提著郡守的頭，率先走出，外面的守衛著殷通的部下各個驚慌失措，哭爹喊娘，場面一片混亂，項羽一不做二不休，連殺近百人，將整個郡守府殺了個幹凈，才得以平靜。
項梁召集了平日裏交集的熟悉的地方豪傑官吏，聲明這是為起義反暴秦的大事，又征召會稽下屬各地壯丁，短短半月之功，就得到精兵八千人，這就是赫赫有名追隨項羽的吳中八千子弟兵。項梁順利占領了會稽！起兵反秦的消息就在這個九月被傳了出去！
下邳縣張良也很快收到了項梁起事的消息，項伯也聽到了這個消息，激動不已！連夜向張良辭行，要投奔自己的大哥去。
張良來不及留下這位項燕之子，只好自己將籠絡好的一百多位年輕人召集起來準備起事，反秦覆韓！
雖然起事雖早，但是，由於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力，畢竟在原楚國的地盤上覆興韓國，老百姓們也不怎麽認同這個！所以並沒有什麽人來張良這裏。
而此時的沛縣，樊噲傳來了好消息，他半個月不到就找到了劉邦，告訴了他縣令相求之事。劉邦很高興，他帶著跟隨他的人興沖沖地往回跑。
消息傳到沛縣時，沛縣縣令突然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大開著大門，把豺狼虎豹迎進門，被它們分撕著吃掉了。
沛縣縣令驚出滿身的冷汗，久久不能平靜。聯想到自己要請人來幫忙守護沛縣的事情，這不是和自己的噩夢相似嗎？
又想到自己身邊的人沒幾個厲害的，把這樣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領進來，那十個自己加上，不也白給人家嗎？
突然，他又想起這個蕭何和曹參素來與那劉邦不錯，恐怕自己拒豺狼於外，而內還有白眼狼兩只！幹脆，他發下命令，關閉城門，不許任何人出入，尤其城外的劉邦。又派人去捉拿蕭何和曹參兩個。
蕭何和曹參在沛縣的名氣大，人品德行也好，眾人皆服。
聽說縣令使壞，要害好人，就有人連夜去通風報信，蕭何和曹參兩個在手底下人的幫助下順利逃出城，投奔劉邦去了。
劉邦聽說縣令出爾反爾，不僅如此，還要迫害自己的好友，頓時火冒八丈，他帶人趕到城下，取了弓箭，將一封信射進城中，鼓動城中百姓起來殺掉出爾反爾的縣令，大家一起保衛家鄉。
百姓們對平時就對不太體恤他們的縣令很不滿，三不五時地加大稅賦，弄的民不聊生。於是，他們殺了縣令後開城門迎進劉邦，又推舉他為沛公，領導大家起事。
劉邦便順從民意，設祭壇，立赤旗，自稱赤帝子，領導民眾舉起了反秦大旗。
此時，劉邦家中的妻小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等到鄰居們紛紛來到他家裏，告訴他們這件事的時候，呂雉正抱著一歲多的劉盈在家裏燒火做飯呢！
她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只是驚訝了一息，便不再那麽奇怪了，反而將劉盈緊緊抱在懷裏有些憂慮起來，恐怕平靜日子過到頭了！
淮陰縣的韓信，這幾天反常的沒有看書，演算兵法，而是，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情，把茅草屋修了，把柴打了許多……
李玉看在眼裏，疼在心上，這是要走了嗎？！！是的，要走啊！
☆、仗劍從軍
56仗劍從軍
項梁在會稽郡起義，又招兵買馬的消息一傳千裏，淮陰縣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個項梁可是過去赫赫有名的楚國大將項燕的兒子，……
正所謂虎父無犬子，大家都恨死了大秦，現在有人站出來替大家出頭，必定也得人心！
韓信自然也聽到了這樣的消息，他對項梁這樣的人物了解並不多，也都是道聽途說而已，不過，他可不在乎這樣的人物到底怎麽樣，他是要看看這樣的人物到底識貨不識貨！能不能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華。
李玉也聽到了項梁的消息，但是，她並沒有多麽高興。
這幾天，韓信突然安靜下來，不再出去打聽消息，也不再早出晚歸的！
老老實實地在家裏跟著李玉做家務。
幾天過去了，院子裏堆滿了幹柴，水缸裏蓄滿了清水，把房子上的茅草屋頂又加厚了許多……
這天傍晚，飯後，韓信沈默了一會兒，看向李玉說：“阿姐。”
李玉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說：“唉，阿信，是不是要走了？”
“嗯。”韓信低下頭，不敢看她。
“這就，走了！”李玉不舍的心情溢滿了胸膛。
“阿姐，今晚有同村的村民一起坐船去會稽。我想，我可以隨船去的。”韓信說道。
“好吧，那你要走了，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說。”李玉說道。
韓信擡起頭專註的看著她說道：“阿姐，你說，我都會記在心裏不敢忘！”
“阿信，你聽著，第一條，人心隔肚皮，切記不可盡信人！”李玉想了想說。
“嗯？！我記下了，這世界除了阿姐，我不再信任何人的！”韓信鄭重地說道。
李玉搖搖頭，並不滿意他的回答，接著又說道：“第二條，名利不重要，性命才重要！”
“……！？”韓信不明白了，上戰場拼命不就是為了名利嗎？可是，他心裏有疑問，也沒有說出來。只點點頭。
“前些天，我去縣裏為你蔔了一卦，卦象上說，你名為韓信，字為重言，最後都終於口字，兩口相加是為呂，就意味著，你可能會死在這個字上，所以你一定要遠離這個呂字，我想了想，也許有姓呂的估計與你犯沖，你一定要忌諱這個，或者要小心一點，好嗎？”李玉絞盡腦汁地編出個這個奇怪的事情來糊弄他，不過，也算是給他提個醒兒，雖然這個破綻比較大！
“……！好吧，我記下了！”韓信說道。
他聽了李玉這話，並沒有想太多，只是權當阿姐舍不得自己呢！
“你可千萬記下了！”李玉再次強調了。
“我記下了，每一個字都記下了！”韓信說。
“來，我給你做了衣裳，你換了再走。”李玉站起來，她從自己床榻上的一角，抱出一個大包袱，打開它說。
“還有這個，你看，這是我和小川做的藥丸，這個是清熱解毒丸，這個是止血丸，這個是止疼丸，我都給你縫到了衣服的腰間內側，阿姐不盼著你能用上，但是，有它們在，你少受些苦！”李玉翻出那件結實的衣服，指著腰間的暗袋說。
“嗯，每件衣服都有？”韓信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幾件衣服說道。
“嗯，都有，這些小小的瓷瓶，縫制在衣服裏，你就是和衣而睡，也不會影響你的。萬一在外奔波出了什麽事，這些藥可以用上。”李玉說。
“好，我帶走。”韓信說。
“這裏有幾雙鞋子，都是我一針一線縫制好的，你把鞋子換了，再帶上幾雙……”說完，就蹲下幫韓信把腳上的鞋子脫掉，把新鞋子給他穿上。
韓信沒有動，他不敢動，他想把這一切都印到腦子裏。
“……！”李玉換完鞋子，也不知道自己還要交代什麽了。
李玉想起白天她新做了一些面餅，拿了布包起來，給韓信塞到包袱裏。
這時候，外面有人在叫韓信“韓信，韓信，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韓信看看外面，又看看李玉，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李玉也看看外面。
“韓信，韓信……”外面的人又叫了起來。
“阿姐，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韓信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送送你。”李玉拿起包好的包袱，給韓信搭在肩上，率先推開門走出去。
韓信拿起佩劍，隨後跟著出去。
院子外面站著四五個年輕人，各個都背著行囊，等著他。
“韓信，你快些，遲了就趕不上船了。”其中一個長得黑黑的男子說。
“就來！”韓信在李玉身後回道。
“阿姐，你在家裏吧，天黑了，就別出去送了，別讓我擔心你！”韓信拉住李玉，阻止她出門送行。
“……！好吧，你千萬千萬一定一定要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也許你現在還不明白，但是，那一定……有用！”李玉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
“我記住了！”韓信邊說邊看向小川。
“那你走吧，讓我看著你走就好！”李玉說。
小川在李玉身側，看到韓信看了他一眼，小川點點頭，說：“阿舅，你放心走吧，我也長大了，我會照顧好大姨的。”
“嗯！我走了。”韓信說完，整整包袱，推開院外的柵欄，和那幾個同村的村民一起走了。
李玉一直這樣看著他的背影，仿佛能看到了他在戰場上的身影。
韓信能感覺到身後有一註專註的眼神盯著自己，腳步越來越沈重，終於，他回過頭來，隱隱約約的看到模糊的影子還立在那小院，他揮揮手告別，也不知她能看到否！
天徹底黑了下來。
“大姨，回去吧，阿舅走了，我們也看不見了他了。”小川說。
“嗯，回吧！”李玉聽了，閉了閉眼睛，說。
夜晚三個人誰也沒有睡著，李玉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想的都是韓信出去會遇到什麽危險，由於史書記載籠統模糊，真正韓信一個從來沒有離開過家鄉的小子會不會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戰和困難，誰又知道呢？！
小川也沒有睡，今天家裏只剩下了他和大姨，他是唯一的男子了，他應該堅強起來，勇敢起來，阿舅說外面很亂了，在家裏要照顧好大姨，這麽艱巨的任務，讓小川緊張起來。久久不能入睡。
韓信和同村的村民一起交了船費，大家擠在船艙中，你一句我一句說著時下聽來的政事。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陳勝王的大軍現在可厲害了，所到之處州府縣城的沒有不投降的，果真是老天的眷顧。”張家的老兒子起了個頭說。
“唉，那算啥，我聽說沛縣也出個了老天的兒子，說是天上赤帝之子，得，又出一個天子！”李家的老三湊了一句，說道。
“人人都說自己是老天的兒子，始皇帝，二皇帝，都說自己受命於天，你們說，他們這不是自己人殺自己人嗎？唉，不明白了！”宋家的胖子口無遮攔地說道。
“呵呵呵呵！噓！你小聲點，讓好事的人聽見了，可不得了。咱們只管去掙點糧餉花花，可不敢說三道四的！”其中一個年長一點的黑臉男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之後又趕緊壓下去這個不吉利的話題！
韓信坐在最裏面，靠在船壁上，小船隨水波飄搖，這樣一搖一晃的，思緒早就飄到了遠處。
大家說的他都聽到了，什麽天的兒子，現在是誰贏了戰爭誰就是主人，誰輸了誰就是階下囚！那些名頭不過唬人的東西罷了！
他不想說話，也不屑於說話，我的腦子裏全是爛熟於心的兵法，天書，他這些才是問鼎天下之寶，他要找到識貨的人！
夜深了，天涼了，伴著河水的潮氣，船裏面更加冷了！
韓信摸摸自己的衣服，阿姐給自己做的每一件衣服都是那麽合身的，來時，還多加了一件，這時候不覺得有什麽寒意。
“阿姐，你在家裏還好嗎？阿信剛剛離開你，就想念你了！”韓信努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雜音，讓自己的意識努力集中在阿姐的印象裏。
漸漸地，船上的人分著波的睡覺，分著波的醒著。
後半夜，李玉所在的村子裏，突然火光沖天，人們大喊大叫，很多小孩兒女人，老人們的哭喊聲響徹天際。
出了什麽事！
小川沒有睡，他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短匕，機靈一下竄起來，打開門出來，睜大眼睛看著外面前街上的大火！豎起耳朵傾聽外面的動靜，他皺了皺眉，沒有聽到有人喊救火的聲音，只有人斷斷續續地喊救命，快逃命呀！
小川趕緊跑到李玉的房門口，這時候，李玉也出來了，原本大家都睡不著的。這樣大的動靜更坐不住了。
“大姨，我聽著這動靜怎麽那麽葚得慌！”小川有點焦慮起來。
“……！”李玉也聽見了，這時候能怎麽辦，黑燈瞎火的往哪跑！？
“小川，把你做的藥丸，先藏好，我帶上吃的，咱們到亂葬崗那片躲躲去。快！”李玉說完回屋裏匆匆用布包起了吃的東西，鎖了門拉著小川朝屋後跑去。
路上遇到的盡是四散奔逃的鄰人。身後不遠處傳來強盜興奮的搶奪聲音……
☆、逃離
57 逃離
沒工夫往後細看，耳旁傳來的呼呼的風聲、哭聲、腳步聲······聲聲如重錘砸進心口。
“那邊，那邊給我抓住他們，······。”身後的強盜們大聲叫囂著。
“阿娘、阿娘，爺爺奶奶被抓住了，嗚嗚嗚嗚······”被驚嚇的孩童兒大哭著。
“孩子，快跑，一會兒阿娘都護不住你了。”顧不上傷心的婦人一手拉著孩子拼了命的奔逃著。
李玉也拉著小川在人群中狂奔著，身後的強盜們越來越猖狂，······。
逃跑的隊伍越來越分散，有的跑向樹林中，有的向河裏跑去，有的向其他村落奔去，······。
“大姨，我們······。”小川緊緊攥著李玉，生怕把她弄丟了。
“那邊，······”李玉一邊跑，一邊看著地形，對著小川說。
兩個人快速向村子外面的那片亂葬崗的方向跑去，亂葬崗那邊，白天都少人出沒，大家走路都要繞過去這片可怕的地方，夜裏更是沒人敢去。
現在李玉拉著小川義無反顧地朝那可怕的地方奔，別說小川心裏發毛，就連後面追趕的強盜們也害怕。
“我的老天，怎麽還有人去那片地方，簡直找死！”其中一個強盜不敢追上去。只好呸了一聲，轉身找其他目標追去。
李玉、小川兩個人，漸漸地靠近了那片亂葬崗，亂葬崗一點活氣兒都沒有，四下有霧氣徐徐籠罩，還能聽到有喪鳥的叫聲，墳堆擠擠挨挨、高高低低、有的墳堆埋得很淺，屍體的臭味引來了野狗刨食，你能看到那些被狗刨過的墳露出個坑，白骨森森、殘缺不全，拖拽的到處都是，不遠處的墳頭上有個白色的骷髏頭歪歪的放著，好像張著嘴對著你笑一樣。再看眼前的墳頭，呲楞楞一下，飛出個黑色的東西，伴著那瘆人的慘叫聲，真是讓人恐懼無比、看著讓人頭皮發麻，這裏的氣溫平白比別處降低了五度左右，再加上跑了一路，身上全都是汗，小風一吹，莫名的就覺得很冷，毛孔裏都要凍僵了，禁不住的打著寒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得。
李玉拉著小川東走西繞走進了亂葬崗的深處，找了個稍稍幹凈的樹下，坐下歇息。
“大姨，”小川心跳的厲害，說話都帶著顫音。
“乖，別怕，這裏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咱們先躲一躲，待到天明了，再出去看看。”李玉拉著小川坐下，掏出手帕幫他把額頭上的汗珠擦掉。
“嗯。”小川看李玉鎮靜異常，仿佛是在屋檐下躲雨一般的從容，心裏那點恐懼稍稍小了一些。
“小川，困了是不是？來，大姨給你守著，你先睡一會兒吧。”李玉看著小川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害怕極了。拉著他，把他護到自己的身邊，把來時扯出來的被單，拿出來給小川披上，將他包起來。
“大姨，你蓋上吧，我不冷，······阿嚏！阿嚏！”小川倔強地將這唯一取暖的東西推走。
“好孩子，你看看，你都著涼了，大姨沒事，來，聽話，趕緊把身子暖熱，去去寒氣。你生病了，大姨就更加忙亂了。”李玉堅持把被單給小川蒙上。
“嗯。”小川擰不過她，只好緊挨著李玉，想把暖熱的氣傳給大姨一點。
“大姨，那些強盜怎麽就沒有人管管呢？”小川被李玉的被單包起來，只剩下個腦袋露在外面。
“以前都沒有什麽人管，現在就更沒人管了。”李玉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幹，平靜地說道。
“大姨，淮陰縣的縣令不是還在嗎？你說，他會來管嗎？”小川問。
“不會，那縣令自身都難保了，哪裏有心思管這些呢？!如今天下大亂，群雄四起，原先的秦官不是投降，就是被起義軍殺了祭旗，他們哪有心思管。只怕他們還不比我們呢。我們至少能躲躲藏藏，能多活些時候，而他們，連逃都逃不掉。”李玉說。
“唉！！大姨，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兒呢？！”小川像個小老頭兒的口氣一樣說出的話逗樂了李玉。
李玉摸摸他的頭，說道：“有句話說，寧為盛世狗，不為亂世人。既然咱們已經在這亂世之中了，那就努力過好每一天，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了。”
“嗯。大姨，只要小川多活一天，那就多保護大姨一天。我不怕了！”小川突然間有了一種信念，這種信念支持著小川變得老成了許多，不再驚怕，不再恐慌。
“嗯，好孩子，睡吧，大姨給你守著！”李玉拍拍他的後背，將他攬起來。
小川的眼皮漸漸地沈重起來，終於熬不住，眼睛一閉，進入睡眠中。
突然一陣陣輕風吹過，慢慢地，四周的墳堆籠罩的霧氣就更加濃了，詭異地藍色火焰漸漸多起來，樹下的李玉，和熟睡中的小川，平靜的置身於這片鬼魂之地，沒有恐懼，沒有害怕。
李玉冷眼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道：“亂世之中，也許，這裏是最安靜的地方吧！”
天漸漸亮了，小川從溫暖中醒來，李玉動了動僵硬的身體，說：“小川，你把那個包袱打開，那裏面有我帶來的菜餅，快些拿了吃。”
“哦，好的。”小川把身上的被單，重新整理好，放在李玉身旁。
小川把包袱裏的菜餅拿出一個，遞給李玉，自己也拿了一個，把包袱重新系好，坐在李玉身邊吃起來。
李玉看著這個孩子，從六七歲的小童，長成了十四五的少年，又想韓信現在也已經是個青年了，心裏感慨萬千。亂世之中，人命如草，也不知自己能夠活多久。
李玉拿起菜餅，撕下了一個小小的一塊，吃的很慢。小川吃的很快，那一塊菜餅，三口五口的就吃了幹凈。
“給。”李玉把自己省下的一大塊菜餅塞進小川手裏，說。
“大姨，你吃吧，我吃好了。”小川搖搖頭，把菜餅推給李玉。
“大姨一向吃的極少，你吃吧，吃完了，我還有任務交待你做呢。”李玉勸道。
“那，那我也不餓，我飽了。”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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