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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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耕牛的人不用非得待在這裏,女人們結伴同行到附近轉轉。雖然這時候重農抑商,但也不是沒有商。畢竟秦始皇的那位呂不韋還是個大商人呢!

李玉和王嫂子,李嫂子一起,去集市上逛逛,女人們買的東西無非就是些針頭線腦的,廉價的首飾之類的,到底是這個時候的人們,地自己種,布自己織,衣服自己做,錢呢太少了,還的繳稅用呢。

李玉走著走著,眼睛裏不停的看著,恨不得眼睛裏所有看過的都長回自己眼裏一般,國寶國寶啊,國寶。一級的啊,文物啊……王嫂子和李嫂子也只買幾根針,幾盤彩線而已,

李玉手裏沒有錢,手腕上倒是戴著金鐲,只是那金鐲的工藝不是這個時代的,真不敢外露。所以她什麽也不買,就是跟著看看。

這個集市很大,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走著走著,看見一個從醫館裏匆忙走出來了少年,他穿著黑色的衣服,只是那衣服已經很舊了,手肘那裏還補著幾塊黑色的補丁。腳上踩著一雙草鞋,也磨的毛毛的。手裏捧著一麻布小包,腰上系著一把烏黑的劍鞘,劍柄上扶著一只手,那手修長有力的緊緊握著。腳步匆匆向前趕去。

李玉和王嫂子李嫂子一起邊走邊看,不緊不慢的跟著。那少年走到一個岔路上拐了進去,李玉她們徑直走過去,剛剛幾步路的時間,就聽見有人喊道:“走路不長眼睛嗎?你把我的藥都碰掉了。”

“韓信,你這小子好生狂妄……”

李玉的腳步一頓,生生停在了那裏。一下也沒有動。

☆、韓母

韓母

李玉乍一聽見“韓信”兩個字,整個人都呆住了,人流在李玉身旁穿梭,時間仿佛停止。

李玉擡頭看看王嫂子在前面走著,喊了一聲,:“你們先逛吧,我們一會兒就在集市的橋上見,我去去就來。”

王嫂子她們聽見了,正要說知道了的時候,就見李玉轉身離去。

李玉迅速轉進岔口的小巷中,不遠處有一布包和散落的藥材,還有三個人扭打在一起。

李玉走進看了看地上的藥,撿起來聞了聞,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麽,大約是有清熱解毒的金銀花的。因為李玉以前用它泡水喝過。

李玉很快將那麽一點藥撿起來,包好。站起來的時候,戰局勝負已分。半躺在地上的灰撲撲的兩個人對視了一下,爬起來跑了。那個名字叫韓信的少年,拍了拍身上的土,轉過身來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子手裏還拿著剛剛散碎一地的藥。只是被她重新包好了。

韓信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女子,低了低眉,走近前來,抱拳施禮道:“多謝大姐幫信撿起了藥。”

眼前這個少年面目仍有著稚嫩,聲音確實是成年人的音色。五官端正,但是卻並不出色。身材高大挺拔削瘦,大約一米八高,眼睛不大,但是又囧囧有神,嘴唇厚度適中,幹裂起皮,剛剛打過架,那露出的胸脯上的肌肉還緊繃著的。是個看著瘦,卻不弱的人。

李玉回憶了所有能描述到韓信的文字,都沒有確切的詞來形容。就是不知道眼前這個少年韓信是那個韓信嗎?

“大姐,可是為索要報酬?信身無分文!”韓信低頭看著李玉不說話也不給他藥包的樣子,心裏略有些不滿。

“哦,給你,只是我剛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嗎?”李玉說完這話兒,自己也覺得難為情,弄得這一出有點像西游記裏的妖精要拐騙唐僧似的。

“可是我母親病重,正等藥用呢!”韓信皺眉為難的說。

“要不,這樣我跟著你,先等你母親喝完藥,再想辦法。要不我一個人在這兒也危險。我看你是個孝子,應該不是個壞人吧。”李玉當西游記裏的妖精入戲有點深。

韓信想了想,說道:“好吧,我家就在前面。”

要麽說這人啊一窮二白的,就啥也不怕呢,莫名其妙帶個人回去,也這麽利索。要說也是,你說你都家徒四壁了,別人還能打你什麽主意呢?

向前走拐了兩個彎兒就看見一個破舊的茅屋,跟著他走進去,裏面的矮床上半躺著一個面黃肌瘦形銷骨立的女人。大約四十來歲。不間斷的咳嗽喘息著,間或有痰。

韓信放下藥包,快步走到床前,拿起一個黑色的陶罐,放到韓母的嘴邊,方便她吐痰。之後,端起碗來讓她喝點水。韓母喝了一口,就搖頭不喝了。韓信把李玉的事簡單說了說,省去了打架的事。韓母看了看李玉,點了點頭,就又喘起來。

李玉看了看床上還有枕頭,就拿起來放到韓母的背後,將韓母扶起來坐好,墊好枕頭,又摸了摸她的脈,又翻了翻她的眼瞼,又讓她張了張嘴。看了看手腳腿。

韓信看著李玉的動作,有點兒像是在看病診治一般,心裏奇怪,一邊生起小火爐給母親熬藥,一邊看李玉忙活。

李玉雖是歷史研究員,卻也對精通中國醫學古籍,學過一些現代的中醫,西醫.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將一些比較實用如醫學、農業、占蔔等書籍被留下。而她又很喜歡秦漢時期的歷史,對於這個時期的所有自然很看重。

爺爺奶奶以前就是肺上的毛病,所以就多學了點醫學知識,幫助爺爺奶奶。所以現在看見韓母,就忍不住。秦始皇時代的醫術和後世的醫術不能相比,秦時的醫巫還沒有分的凈。

李玉忙活完,初步判定韓母是個肺癌晚期的患者,她貧血,四肢水腫,咳嗽咳痰,痰黃稠,呼吸費力,營養不良,惡病質。光喝點清熱解毒的草藥,也不頂用。就是現代醫學也治不好啊!

李玉坐在床邊,開始給她按摩穴位止喘,韓信好奇的看著她。

一會兒,藥熬好了,李玉按摩穴位的工作也停了下來,幫著他餵藥。

韓母坐著,有利於減輕喘息,李玉又按摩穴位,也能減輕喘息,只是減輕。不過,也好很多了。

韓信眼看著母親減輕了許多,高興的對著李玉鞠躬作揖起來。給韓母蓋好被子,示意他出來說話。

“你母親的病很嚴重,恐怕治不好的,只能想辦法盡量減輕痛苦了。”李玉說。

“家母的病已經很久了,巫醫也說好不了的,但是還是感謝你。”韓信謝道。

說著說著又鞠了一躬。李玉連忙扶起。想了想說:“我把剛才那幾個穴位告訴你,你經常給她按摩,或許有用。另外我看你家窗外有桑樹,不妨摘得桑葉,桑根皮熬成水喝,可以消腫利尿的,也能減輕喘息。”

“好,我聽你的。謝謝你。不知大姐姐如何稱呼。”韓信看著她問道。

“我名叫李玉,木子李,玉石的玉。你呢?”李玉就像在揭開正確答案一般興奮緊張。

“我姓韓名信字重言。大姐姐今日之恩,他日韓信必報!”韓信一字一句鄭重其事的回答。

“重言,重守諾言,言而有信。我信你,只是這些舉手之勞,不必掛齒了。”李玉終於確定他就是韓信了。

“天不早了,我回去了!”李玉告辭

“你不是迷路了?我送你回去!”韓信看了看母親。

“不用了,我記得來時的路。”李玉說完就走了。

等李玉回到集市上的那個橋上的時候,兩位嫂子已經等了一會兒。看見李玉來了,急急迎過來,問了她去處後一起回村去了。

李玉告訴她們,自己剛剛看見一個親戚家的孩子,就找過去了看了一眼,就回來了。

而,韓信看見李玉和她們三個人一起下了橋走後,才轉身放心離去。韓信認得那其中的王嫂子,是大水村嫁過去清水村的人。那麽李玉自然也是清水村的。

韓信家貧,無父,有一弱母,經常受人欺負,所以很小他就想改變這一切,保護母親。沒想到,竟然有人沒有像村裏其他人一樣看不起他,還想辦法幫助他,醫治母親。雖然她也說母親的病很嚴重,治不好了,但是,她待他與眾不同,韓信心裏記住了這個人。下更大的決心長本領,要出人頭地。

☆、桑葉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桑葉

韓信到家後,看到母親已經睡下了,只是睡覺的姿勢是坐著的。對於正常人來說,坐著睡著是很不舒服的,可是對於韓信的母親來說,這已經是這幾天來最美的時刻。

韓信就這樣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擡頭看看窗外那幾株桑樹,想起李玉給他說起的方法來。 桑葉清洗幹凈後,內服:煎湯,外用:適量,煎水洗或搗敷。主治:風熱感冒;風溫初起,發熱頭痛,汗出惡風,咳嗽胸痛;或肺燥幹咳無痰;咽幹口渴;風熱及肝陽上擾;目赤腫痛。

春、秋季挖取桑樹的根部,去凈泥土及須根,趁鮮時刮去黃棕色粗皮,用刀縱向剖開皮部,以木槌輕,使皮部與木部分離,除去木心,曬屑,洗凈,潤透後切絲,曬幹。 用法用量:內服:煎湯,或入散劑。外用:適量,搗汁塗或煎水洗。性味:甘;辛;性寒。功能:瀉肺平喘;利水消腫。

韓信的記憶力很好的,李玉說過一次,就記住了。邊摘取邊默念,桑葉,摘了一些,放在木盆裏,從水缸裏倒水洗桑葉……弄完後,放在屋裏。看見母親仍在睡著。對李玉的印象更加好了,韓信家裏窮,看病也沒有錢請好的巫醫,但是,現在母親確實能睡個安穩覺了,是以前沒有見過的。李玉就好比那妙手回春的神醫了。

韓信就在韓母的旁邊鋪了個破席子,拖了一床破棉被,卷在身上和著衣服睡了。

李玉回到徐婆婆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賽牛會上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和徐婆婆用了飯,說了今天的賽牛會的事情,徐婆婆說她年輕時就經常去看,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到年底,誰養的牛出了岔子,誰倒黴。又說了自己今天在大水村的事,徐婆婆的心底很善良,說道:“可憐見的,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說完,兩人一個裏間,一個外間各自就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來,洗臉漱口等等,收拾收拾之後。王嫂子敲門,來送工錢了,一小袋的粗糙栗米,半匹粗麻布,和1枚圓形方孔的半兩錢。並且告訴李玉,明日來王嫂子家裏拿需要浣洗的衣。說完,就要到下一家去送工錢,和李玉擺擺手走了。

李玉看著王嫂子送來的東西,盯了半天,想起屋裏的徐婆婆,轉身將這些東西交與徐婆婆。徐婆婆看了看,也高興起來。果然從古至今領工資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徐婆婆拿出那1枚半兩錢伸手塞到李玉手裏,說道:“小玉,這是給你的。”

李玉急忙把錢還給徐婆婆:“不不不,我不要,我在這兒多虧徐婆婆你收留我,要不,我可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怎麽能要錢呢?您就留著吧。”

徐婆婆堅持要給,李玉推辭不下,只好收下。將錢放好後,李玉又去做早飯,照例是小米野菜湯,竈上做著飯,李玉又跑到雞舍,翻了翻那雜草堆,看看下面的蟲子蚯蚓有不少了,就把雞放出來,關上雞柵欄。小雞們爭先恐後的在地上啄來啄去,沒一會兒就把地上的蟲子蚯蚓們吃個幹凈。雞舍裏的稻草堆裏,有四五個雞蛋。李玉輕手輕腳的拿起來,放回屋裏,又將雞趕回雞窩裏。準備吃完飯,用刷鍋水和點米麩皮子餵雞。

徐婆婆從床底下拿出一個黑色的壇子,李玉把雞蛋小心的放了進去,一共有5個雞蛋。吃罷飯,李玉又抓緊時間去拾柴。這時候天都大亮了,拾柴的女人們多了起來,李玉手裏的小筐已經裝滿了,回去的路上路過清水河,河邊王嫂子和她的男人孩子也正高高興興地回去,看見李玉,轉身從桶裏拿出一條活魚,約莫一斤半重,送給李玉。

回家後,將柴放到竈臺下。又把別人送的一尾魚,放進水盆裏。看看天還早,心裏還惦記著韓信母親的病。想去看看。和徐婆婆說了,因為臨著村,所以徐婆婆只說早些回來。

李玉還是挎起小籃子出門,這一回輕車熟路的找到韓信的家。沿途又采了些野菜,還找到了幾個蘑菇,輕敲開竹柵欄,屋裏傳出了咳嗽聲。

☆、拉近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8拉近距離

李玉皺了皺眉,心道:“韓母一旦病故,韓信就一無所有了,正值叛逆期又無人管教,心無牽掛,自然言行異類更不為眾人喜歡,更多些挫折。”

可是韓信母親的身體早已衰竭不能再衰竭了,可以說是回天乏術,就是擱在現代,也治不好了。死亡來臨是遲早的事情,莫非韓信還是難逃一死……!

李玉搖搖頭,想太多東西也是無用,眼下不如盡自己所能幫助她們,也不算白白穿越一場。

房門虛掩,李玉走上前推開那扇門,只見昏暗的房間裏韓母半臥於床上,走進前來發現她額頭盡濕,衣服也汗濕了。李玉拿起旁邊的粗布巾折疊起來給韓母擦擦頭上的汗。

韓母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見昨天見到的那個年輕女子。很驚訝。

李玉點頭微笑著,說道:“我來看看你,你好些了嗎?”

韓母啞聲回道:“好些了,謝謝你。”

李玉起身把小籃子裏的野菜和蘑菇提起來給她看,:“對了,我來的時候沿途采了一點新鮮野菜,你還沒有吃飯吧?我做一點給你吃。”

韓母有幾頓沒吃了,確實很餓,可是也很過意不去。李玉拍拍她的手。

起身給韓母蓋好被子,掃了一眼這個家裏,一個矮桌上放著兩個硬饅頭。想了一下,把門打開。將屋裏的小竈升起來,一個黑鍋裏註了三大碗水,放在火上燒,抓了一把野菜和蘑菇洗凈,切好,把一個硬饅頭用刀切成小片,水開後,把菜放進鍋裏,把小饃片也放進去,撒鹽一點,蓋上蓋子,等著煮開。沒錯,就是這樣,沒有色香味俱全的大好廚藝,也沒有能讓你施展才藝的東西啊。只有這麽蒸煮。小籃子裏的野菜還剩下一大半。

雖然如此簡單,但是還是可以從鍋裏冒出的熱氣裏聞到野菜和蘑菇的香味,用竹筷在鍋裏攪拌幾下,又蓋上鍋蓋。

饃片快煮化的時候,李玉把鍋端起來,覆又做了一小鍋水在火上面。

把煮好的飯掀開,一鍋清淡菜粥,好了。找到韓母用的碗,用木勺盛了一碗。晾一下。將韓母扶起來坐好。

把小矮桌擦了,放在床上,韓母可以坐起吃飯。一碗新鮮出爐的野菜蘑菇饃粥好了,李玉看著她連吃飯都費勁,就端起碗來,拿著小勺餵起來。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韓母的眼睛裏的淚花不住的打轉,模糊了視線。

吃完的時候,水也好了,滅了竈火。倒了一半熱水加了一點涼水,李玉把粗布巾浸濕擰幹,給韓母擦擦眼淚,臉面,手,脖子。

“阿母,我回來了。”韓信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看見自家的柵欄開著,門半開著。

推開房門,李玉正要端盆往外走,聽見呼聲,停住腳步後退一步,韓信看見韓母在床上坐著,放下心來,屋裏還有別人,這個別人正是昨天那個好心的女子。

“信,快些謝謝恩人,剛才恩人還做個飯與我吃,這會兒覺得好多了!”韓母坐在床上言

語有些哽咽。

韓信看著屋裏的一切,自然明白了,向李玉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禮:“多謝姐姐,信感激不盡。”

李玉端著盆子忙側過身子:“不必多禮。”

看著韓信又要謝來謝去,李玉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笑道:“好了,韓信你要謝我,快幫我把這盆水倒了去!”

韓信接過盆子走出去倒水,覆又進來,李玉問道:“你沒有吃飯的吧,這裏還有一碗菜粥,你快喝了吧。”

韓信也是有兩天沒吃飽了,看見有菜粥,也不再推辭,自己盛了一大碗,幾下就喝到肚子裏。一解饑餓之苦。

吃罷飯,韓母的精神貌似好了一些,三人說起了話來。今天韓信一早出去找點事做,最後沒有找到,回來的路上,一農戶正坐路邊苦惱,在地上寫寫畫畫。韓信好奇卻沒有停下看,剛走過去的時候,那人擡頭見一少年路過,問道:“小子,停下,你能給我算算我這能得多少工錢?”

韓信只好停下聽他說,那人話音剛落,韓信就算出來,張口告訴他,那農戶不信,以為這少年誆他,韓信一一解釋,農戶最終明白,一時高興,就把自己包袱裏的吃食拿出來送給韓信。韓信也沒有客氣,接過吃食,看了一眼,告辭回家來。想家裏母親沒有吃飯,著急往回趕。回來時遇上剛才那一幕。

李玉也說起自己,隱去了穿越一事,等。韓信和母親聽說27歲了,都不可置信,因為李玉看上去太年輕了,還以為二十歲呢。

李玉對自己的年齡到不以為意,韓信和韓母以為是李玉年紀大了沒有結婚是被家裏遺棄了,心裏更是心疼這麽好的人也這麽難,不由得心裏的距離更近。

李玉當然明白韓母二人誤會了,可是就自己這樣的異類,又是穿越,又是這般年紀說不清楚,也不敢說清楚,自然由著他倆誤會去。也少些煩惱。

過了晌午,李玉告辭回去,韓信出門送她,一路上姐姐長姐姐短,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個自大狂妄地家夥。

☆、信念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了

9信念

“姐姐,你明天還來嗎?”韓信走在李玉前面,邊走邊回頭問。

“嗯,來吧,我有空的話,阿信,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母親”李玉看著韓信高大壯實的後背,慢慢的問道。

韓信聽後,不由地緊緊地抿起嘴唇,蹙起眉頭,腳下沒有停下。過了好一會,李玉以為他不想說的時候,他又開口了;“阿父在我幾歲的時候就去了,獨留下我與阿母相依為命至今。我想讓阿母重新過上人上人的生活,不必遭受世人嫌棄的眼光,常聽那些儒生們念叨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伐其身行,行弗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一直也以為這句話很有道理。姐姐,你說我的阿母等不到我出人頭地的時候怎麽辦。”

李玉聽著韓信的話,心裏暗暗嘆息,韓母是必死無疑的,她的病是等不到你出人頭地的時候了,命運的轉輪誰又能阻止它前進。

“阿信,你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你能成功的,你的母親也會相信的,要不是有這樣的信念又如何能與你熬到現在,你說是不是。”李玉覺得自己真是笨,竟提了個悲傷話題。

“是啊,姐姐你說的對,就好比我的名字一樣,我的父親希望我能做個一言九鼎、守信重諾、頂天立地的大男子。而我也一直堅定著這個信念,我才能好好活下去。如今我的母親還在,我要好好孝順她。”韓信激動的說起來。

走著走著,很快就到了清水村。李玉說道:“阿信,快回去吧,我快到了。”

“姐,沒事,我送你回去。”韓信頭也不回的在前面走。

只是沒有多遠,就不知道怎麽走了。停下看看李玉。

“走吧,直走。”李玉無奈的說道。

直到徐婆婆的家門口,韓信看李玉走進去,才轉身離去,一路健步如飛,歸心似箭。

韓信趕到家用的時間比送他的時間要縮短了一半,韓母側臥於床上,仍然睡著,韓信從木箱子裏拿出常看的書來,坐在破席子上看起來。

看了一大會兒的書,韓信看看天約莫著時間,起來吧藥熬上了,又把桑葉桑跟皮熬了一大碗,弄好後,韓母咳嗽著醒來,正好趕上喝藥。

伺候韓母喝完藥,又學者李玉教過的按摩穴位的方法,為韓母按摩。

“信兒,我看著那個李玉也是個可伶又難得的大好人,慈善的心腸,就連治病救人的法子都豪不藏私的教授於你,一點防備於人的心都沒有。是個我們可以相交的人,她份恩情我們得報。”韓母緩緩說道。

“阿母,你好好養身體,姐姐是個好人,我韓信一輩子都記得。”韓信一邊按摩著,一邊垂下眼簾回道。

“嗯,”韓母閉上眼不在說話。

晚飯韓信把李玉今天帶來的野菜和蘑菇又拿出了一半來和著剩下的一個硬饃掰碎了放到鍋裏煮成稀粥,將今天拿農夫給的吃食小心的放好,天涼了,吃的東西又能多留幾天,省著點吃還能多堅持幾天。

對於生計一事,韓信真是沒有辦法,一沒有本錢,二也沒有經商的頭腦,母親身體也不好,延醫用藥也花費不起,能吃飽就不錯,到如今越發的困頓,吃了上頓沒下頓,遇上個好心人救濟的時候還好些,可是大家也不富裕,到底不是長久之計。自己打小學習的計謀兵法於生計上一點幫助也沒有。

第二日,李玉和徐婆婆照例去王嫂子家裏取來了要浣洗的衣物,定好的工錢,回家就開始分類,浣洗。給魚換了換水,留著明天吃。

忙忙活活一整天的時光,到傍晚時分,最後一盆子衣服洗完,李玉的腰已經快直不起來了,站在原地,深呼吸,輕輕地揉著腰部,眼前昏花的厲害,歇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沒有吃飽,再又忙活了一整天,身體就有些吃不消。又沒有什麽一技之長,長此以往可怎麽辦。

回到徐婆婆家裏,院子裏已經晾好好以大院子的衣服,有的已經幹了。徐婆婆正在摘衣服。李玉上前幫著收,又把剛剛洗回來的最後一盆衣服晾好,看看天,晚上大概不會下雨的,晾一個晚上,估計明天就幹了。兩人匆匆扒拉了兩口飯,各自睡下。

半夜裏,李玉的腰背部酸疼的厲害,小腿肚子在水裏泡了一整天,晚上也抽起筋來。一陣一陣地,只好坐起來自己使勁摁著。徐婆婆聽到動靜起來,進來李玉住的這間,也心疼的掉下眼淚來。伸出手幫著李玉揉著那兩條小腿,心疼的說道:“好孩子,你也太拼了,這麽些衣物我們兩天洗好就行的,你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可惜要和我這老婆子受苦。”

李玉搖搖頭,抿著嘴巴,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徐婆婆,我沒有事的。”

過了一會兒,李玉好點了,小腿不抽筋了,徐婆婆趕緊讓她躺下睡覺,明天也在家裏休息。害怕她年紀輕輕再落下病根。

第三日,李玉沒有起床,昨晚再次睡下以後,徹底進去夢鄉,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起來見昨天一院子的衣服早早的收拾妥當,徐婆婆坐在屋裏的床上一件一件的疊好,檢查,已經整理好一個大包袱了。剩下的還能裝兩個包袱,徐婆婆擡頭看見李玉,朝竈上努努嘴說道:“快快,那竈上還溫著粥,快些喝了。”

李玉點點頭,走過去,掀開鍋蓋,一大碗菜粥冒著白白的熱氣,一股股野菜夾雜著小米的香氣撲鼻而來。伸手端起來,小心的喝著。

一邊喝粥,一邊想著韓信的事,昨天沒有去看他和他的母親,也不知怎麽樣了。今天抽空得去看看。

中午,把衣物都整理好了,李玉徐婆婆兩個人分兩次把包袱搬到王嫂子家裏,王嫂子笑瞇瞇的說道:“哎呀,這麽快就洗好了,快快坐下,等我吧其他家裏的衣服收齊了再送到主家裏去,到時再找你們送工錢。”

下午刮起了風,也降溫了,幸好早早把衣服洗完了,要不這麽冷的天,可怎麽下水洗。回了家後,又過了一會,忽然又降起了雨,李玉又把前兩天徐婆婆編的草席子拿來兩大塊鋪到柴堆上,一塊鋪到雞舍上。

窮人最怕過冷天,李玉原打算今天去看韓信的,現在看看也不能去了,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熬過去,李玉待在小屋裏,小心的從脖子裏面把用紅繩子穿起來的的金戒指和金耳環們掏出來。如今身上就剩下這些和手腕上一對金鐲了,這些東西換成錢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尤其這些工藝,不是現在的技術水平能達到的。輕易不敢露於人前。

晚上,徐婆婆和李玉把魚給燉著吃了,又多熬了些魚湯來,留著分頓食用。

雨一直下,一直下到第二天早上才停下,早晨吃過飯,李玉餵了雞後,和徐婆婆說了一聲,又提著小籃子出門了。走到清水河邊,清水河經一夜的雨水灌註後,漲了不少,有許多的村民在下網撈魚,還有的魚直接跳出水面,興奮的人們有的都歡呼起來。

李玉沒有耽擱功夫,抓緊去韓信的那看看韓母。

在柵欄外面叫著韓信的名字,韓信從屋裏走出來,快步跑到跟前,將柵欄打開,讓進來。李玉進門看了看韓母,身體仍然有些腫,又問了問尿沒尿,,韓母說著:“沒事,這幾天尿的不少,夜裏也能睡上半夜。就是昨天夜裏下雨給凍醒了,有點胸悶喘不過氣,睡不著。”

李玉點點頭,讓韓母多做做深呼吸,用鼻孔深吸氣,慢慢用嘴唇縮攏呼出,如吹口哨一般,盡量多呼出氣體。又問他們吃飯沒有,

韓信站在一旁看著李玉奇怪的教授方式,說道:“吃了,煮了些姐姐上次帶了的野菜和面餅。”

李玉擡頭看韓信說道:“我看有好多人在撈魚,不如我們也去吧,回來給你母親添些有營養的食物。”

韓信看看母親,說:“好,阿母,我去老魚去,你等我。“

韓母笑說去吧。

李玉給韓母重新蓋好了,韓信找了根木棍,系了個細繩鉤子,就往清水河走去。

帶著韓信到了清水河人少的地方,學人釣起來。水草裏不時的能看見有魚穿梭,有膽大的人跳進去直接抓魚,有人下網子兜魚的,李玉看的眼熱,回頭看看自己的小籃子,好吧,試一試吧,把籃子摁進水裏,一會,感覺有東西撞了一下,連忙提起來,往岸上甩,好家夥運氣不錯,一條大大的鯉魚,摔在岸上撲騰的,李玉高興的傻笑著,有點不可置信。

韓信扭頭看看那條大魚,又看看自己的釣竿,半天沒有動靜。李玉專找有水草的地方,看準了,就下框子,每一會弄了三條魚來,韓信的釣竿還是沒有魚上鉤。李玉看著差不多了,4條魚了,盡夠吃了,就對韓信說道:“算了,差不多了,回去吧,下回再釣。”

正說著,韓信的竹竿好像被什麽拽住了,竹竿變得彎彎的,韓信的手巾緊緊地攥著,緊閉道的雙唇,瞪大的眼睛說明著水裏的東西還不小,李玉扔下籃子,跑過去和韓信一起往起拉。結果被來的東西嚇了一大跳。勾住了一只大老鱉。

附近有些人也發現了這裏的動靜不小,紛紛跑過來,看熱鬧。一會功夫,清水河撈魚的人都知道了一個少年釣個大老鱉。“哎呀真有本事,”“那東西可是不好釣的”

有個路過的行商,聞聲跑來,問韓信:“小子,你這老鱉賣與我如何?”

李玉擡頭打量著這位黑衣行商,右手中指間一顆小小的戒指上鑲著一塊不屬於這裏的石頭,引起了李玉的註意。李玉閃了閃了眼睛轉過頭不再看了。

韓信看了看李玉,李玉點點頭,韓信回道:“那你給多少錢?”

那個商人身穿黑色的衣服,一副精明的奸商樣子,說道:“我出一枚半兩錢。”

周圍的百姓聽了不由得深吸氣,“呀,了不得。”

李玉聽了想了想說道:“這東西吃了可是能補身體的,而且還可入藥,一枚半兩錢可不多吧?”

那黑衣行商瞇起眼睛看向李玉,說道:“這位大姐,一枚半兩錢可不少了。”

李玉笑道:“前面不遠就是淮陰縣城,咱們老百姓費一回勁,拖到縣城裏不怕沒有比你價高的買主。”

圍在周圍的人也都符合道:“就是,城裏是有錢的人家肯出價”

黑衣行商看著韓信說道:“小兄弟,你看著這是你釣上來的,你說個話。我這價可是真不低了。?

韓信搖搖頭,回道:“我聽我姐姐的。”

那行商只好咬咬牙說道:“那就給你加上一枚半兩錢,不能再加價了。”

李玉垂下眼簾,想了一下,說道:’好吧,雖然你的價給的不高,也省得我們費事去縣城了不是。那就賣給你。“說完,伸出手;“一手交錢一手易貨。”

.黑衣行商從袖中摸出兩枚半兩錢給了李玉,韓信拿繩子把老鱉系起來,給黑衣行商。

眾人一看沒有什麽熱鬧可看了,也都陸陸續續的散開。

這位黑衣行商提著買來的老鱉,正要離開,李玉上前幾步攔住他,開口說道:“等一等,請問今後能去什麽地方找你易換東西?”

“哦?小娘子竟有與我這行商做長期交易的想法?難得?”黑衣行商驚奇的說道。

“今後,我能到何處尋你?”李玉問。

“淮陰縣城西南清平坊柳樹巷甲字孟氏商行。”黑衣行商答道。“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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