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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音樂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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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瀟瀟站在她身後,同樣看著慕容詩氣憤離去的背影,擔憂地開口:“主子,你難道就這樣放過她了?”

慕容雲曦漫不經心一笑,“你覺得,可能嗎?”

北瀟瀟很實誠地搖搖頭,和主子相處的這幾個月,她隱約有些了解她的性格,她絕對不會是那種挨了打而不還手的人,也不會在意什麽骨肉親情而放任慕容詩陷害她。

慕容雲曦隨意把玩起她白皙修長手指,半晌,她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語調悠悠:“手足相殘,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呢。”

不知為什麽,北瀟瀟突然打了一個冷顫,猛然間似乎明白了一個道理:冰冷的主子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笑著的主子,因為她笑得越深,代表著你將會越慘!

北瀟瀟抿了抿唇,雖沒怎麽明白慕容雲曦的話,但也知道她一定不會放過慕容詩,她摸摸隨身攜帶的劍,“要不,我現在去殺了她?”

“不用。”慕容雲曦神色一轉,淡漠的表情幾乎讓人以為剛才那一幕是錯覺,她平靜道:“如今,我只是給她提個醒而已,她,還不值得我費時間精力去算計,獵物嘛,要慢慢玩才有意思。瀟瀟,教你一個道理,這世間,讓一個人最痛苦的不是死。死,不過是瞬間的事情,短暫的疼痛過後,他便得到解脫。而生不如死,才是讓人痛苦的最高境界。”

“多謝主子賜教,屬下明白了。”北瀟瀟放下按在劍上的手,認真回答道。

“演出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慕容雲曦再次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幾不可察地斜了斜,施施然轉身,走到靠近大廳的窗邊的桌子坐下,自顧自倒了一杯茶細細品著。

醉清風的窗戶極其獨特,但獨特的卻不是讓人驚嘆不已的窗戶的設計風格,而是窗戶特殊的功能。

醉清風的窗戶,從裏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但從外面卻看不到裏面的任何場景。這就是慕容雲曦以石英砂、純堿、石灰石之類的東西為原料制成的玻璃,這一傑作出現後,曾讓當時很多人都讚不絕口。

了解青檸檬的人都知道,只要一個店鋪裏有玻璃或是其他聞所未聞的新奇東西,那麽這個店就是屬於青檸檬的無疑。

慕容雲曦品了一口茶,隨意看了一眼樓下的場景。下面的大廳已坐無虛席,二、三樓的包廂亦皆是燈火通明,由此可見醉清風的生意之紅火。

而樓下也有不少人暗中觀察著樓上。眾所周知,醉清風一共有四層,越往上,身份便越尊貴,可是從醉清風開業至今,卻從沒有人見過有人上過四樓。

如今,在四樓正對著大廳圓臺的房間,竟然有燈亮了,由此可見裏面的人定是尊貴非常,很有可能便是青檸檬的掌權者。

思及此,不少人都坐不住了,紛紛命人前去打探實情。

當然也有人是知道不久前門口所發生的那一幕的,見此情景便一面觀察著樓上,一面吩咐人畫了畫像查探剛剛在門口那位的女子的來歷。

樓下暗潮洶湧,樓上卻是風平浪靜。

慕容雲曦看著樓下由她引起的暗潮,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嘴角掛著的笑卻有些意味深長。

醉清風一樓大廳的中間,搭建著一個專供表演用的大圓臺,花紋繁覆,精致絕美。平常人一看,只會覺得圓臺華美異常,而只有真正懂的人才知道,那圓臺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咚~”大廳一側的鐘聲突然響起來,清脆響亮,悠揚悅耳,直扣心弦。喧鬧的人群因為這一聲,稍稍安靜下來。

醉清風的管事緩步上臺,走到圓臺中央,拿起手上慕容雲曦根據磁鐵原理做成的話筒,高聲宣布音樂大會開始。

醉清風的樓頂有著設計獨特的吸聲裝置,所以即使在四樓,慕容雲曦也能清楚地聽到下面的聲音。

音樂大會開始,管事先是感謝了在場的來賓,隨後,他才開始宣讀音樂大會的註意事項以及大體步驟。等他讀完,音樂大會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開始。

音樂大會的前面,有某些地方的名曲,有北巷搜集的能人才子所作的新曲,也有慕容雲曦教給她們的現代名曲,風格各異,獨特新穎,是古典與現代的融合,是風格與特色的集結,更是一場文化與藝術的盛宴!

而這些歌曲,被歌者的歌聲與舞姬的舞藝完美地展現出來,使人的聽覺視覺都得到了極妙的享受,讓人不得不感嘆確實不虛此行。

慕容雲曦也認真欣賞著,甚至還好心情地做出了些點評。

北瀟瀟坐在她旁邊,認真把她所說的都用紙筆記錄下來,同時心裏還美滋滋地想著,要是醉清風的兄弟姐妹們知道主子親口點評過他們的歌舞,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子,而她把主子的話記錄下來並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對她感謝有加的。跟在主子身邊,果然受益匪淺!

慕容雲曦察覺到她的動作,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繼續欣賞。

不知不覺,音樂會已漸漸接近尾聲。

只聽“當”的一聲,醉清風的管事走到臺上,高亢地宣布樂琦姑娘上場。

此時,不少人都伸長了腦袋,想看看這壓軸的歌舞會是如何的精彩。

優美的音樂響起,緩歌坐著秋千,從頂而落,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手撫瑤琴,加上樂琦的容貌,美得似墜落凡塵的仙子。

慕容雲曦的窗戶是半開著的,緩歌經過窗邊,看到慕容雲曦的鼓勵的笑容時才發現,原來上臺前多次給自己打的氣,竟抵不上小姐一個鼓勵的笑容,緊張的心當下就安定了不少。

其實,緩歌經過這些天的勤學苦練,已經能很好地把握曲中每個人的情緒並將之與曲子完美融匯在一起,並且能夠很好無視外界環境,只隨著自己的心去彈奏。

慕容雲曦完全相信,她不僅可以表現的很好,而且極有可能超乎她的想象。

只見緩歌降到二樓後,先是繞整個大廳飛了一圈,再才翩翩落於圓臺中央。令見到她的美貌與風姿的人無不驚嘆連連,直嘆有美人如斯兮,芳澤無加,鉛華弗禦。

緩歌站起身弓腰行了一禮,才坐到那華美絕倫的秋千上,撫琴唱道: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徘徊,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覆西斜。

斜月沈沈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緩歌的聲音被慕容雲曦弄得有些滄桑,但卻絲毫不顯嘶啞,加上緩歌將情感把握得很好,以至於歌唱完後久久沒有人緩過神來,都沈浸在這歌聲中,靜得落針可聞。

慕容雲曦滿意笑了笑,率先鼓起了掌,清脆的掌聲響起,令眾人都回過神來,緊接著掌聲就如潮水一般響起。

緩歌婷婷走下秋千,抱著琴對著臺下微微福身,“多謝大家的認真傾聽,小女子感激不盡!”

這時,從三樓傳來一個男人讚嘆的的聲音,若山澗清泉,潺潺悅耳,又似環珮相擊,叮當作響,低沈中帶著些許磁性:“真是妙啊!這首詩既不像山水詩那樣著力模山範水,也不像玄言詩那樣枯燥說理,更不是一首單單抒發兒女離情別緒的愛情詩,而是將多種詩情合為了一體。”

“詩人憑借著對春江花月夜美景的描繪,盡情讚頌大自然的奇麗景色,謳歌人間純潔的愛情,把對游子思婦的同情擴展開來,與對人生哲理的思考、宇宙精神的探究結合在一起,匯成一種情、景、理水乳|交融的優美深邃的意境。”

“特別是在詩歌結尾之處,游子那無著無落的離情,伴著殘月之光,灑滿了江邊的樹林……情思搖曳,動人心魄。讓人不得不讚嘆,敢問樂琦姑娘,這首詩是誰人所作?”

緩歌聽著那聲音,微微恍惚了一瞬才回過神,擡頭望向三樓發出聲音的人,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這首詩乃青檸檬之中的一個人所作。”

見她不言明,那人的聲音不由染上幾分急迫,“那樂琦姑娘,不知那人是誰?”

緩歌繼續微笑,禮貌得體,“對不起,這位公子,恕我不便奉告!”開玩笑!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告訴他,小姐又沒對她說。

“那真是太遺憾了。”那人的聲音帶著遺憾,不過他很快釋然,“既然姑娘不便告知,在下也不便多問,剛剛在下失禮之處,還請姑娘海涵。”

“無礙。”緩歌面上淡定依舊,其實心裏卻緊張得要死,說完後,她便抱著琴緩步走下臺,退到後面去了。

慕容雲曦看了三樓那個房間一眼,只見到一個人影立於窗前。因為處在燈光晦暗處,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知他身材頎長。長身玉立,若芝蘭玉樹。

慕容雲曦眸色暗了暗,這個人,不簡單。

不過轉念一想,今天來的不簡單的人還少嗎?慕容雲曦迅速掩去眸中的神色,垂下眼簾,見緩歌離場,她也帶著北瀟瀟悄聲離開。

回去的時候,自然有多路人馬跟隨,不過都被慕容雲曦用藥迷暈了。

自此,各方勢力都知道了青檸檬的掌權者有多位,且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而這其中,便有夏茼嘉,樂琦,慕容雲曦三位。

前兩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無從查起,後一人卻是眾所周知的,雖然不敢相信一個紈絝女突然一躍成為青檸檬掌權者之一,但畢竟是從夏茼嘉口裏說出來的,還是有幾分可信度。所以各方勢力又開始蠢蠢欲動,希望從慕容雲曦身上能查出一些有關青檸檬的關鍵信息。

不少人其實都明白,之前他們所查出的那些消息,都是人家故意透露給他們的。這麽一想,多多少少有些挫敗,如今知道線索,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然而他們顯然低估了青檸檬的能力,在多次試圖闖入晚晴閣卻迷失在晚晴閣外的陣法裏後,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青檸檬既然敢告訴你一些消息,就不怕你知道,也不怕你去查,至於查不查得到,那就看你的能力了。

音樂大會很明顯收到了顯著的效果,春江花月夜被人們廣為傳唱,醉清風的生意越來越好,青檸檬這個組織也為更多人所知。

慕容雲曦自那次之後,或是在竹林裏練功,或是處理青檸檬的事,沒有再出去過。

竹林裏,白影急速移動,定睛一看,卻又似什麽都沒有。只餘微風寂寂,竹葉輕動。

空氣微冷,卻好像把聲音也凍住了一般,一絲聲響也無,靜謐得不似有人存在。

“主子,不……不……不好了。”北瀟瀟氣喘籲籲地跑進竹林,放眼望去,卻沒看到一個人。

她呆了呆,疑惑著正準備離開,一道聲音突然自身後傳來:“什麽不好了?我好好的。”

北瀟瀟嚇了一跳,轉身卻看到慕容雲曦面不紅氣不喘地坐在石桌前,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北瀟瀟接過水快速喝下,急促地喘了幾口氣,“主子,不是……你不好了,是太後!”

“太後?”慕容雲曦挑挑眉,太後不好了和她有什麽關系?見北瀟瀟實在喘得厲害,只得無奈道:“你別急,慢慢說。”

“哦,好。”北瀟瀟慢慢平覆下來,看慕容雲曦的表情,就知道她一時沒想起來是誰,便解釋道:“就是那個外界傳聞對你比對親孫女還好的太後,緩歌知道這事後讓我趕緊通知您,我就跑過來了。”

“哦?她怎麽不好了?”慕容雲曦一想,似乎真有這麽一個人。不過,慕容雲曦扶了扶額,這蠢妮子是跑過來的?她竟然急得連輕功都忘了。

“她快死了!”

慕容雲曦聽此,不輕不重睨了她一眼,“一句話說完。”

北瀟瀟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她本來是想看看主子焦急起來是什麽樣的來著,結果她竟然依舊雲淡風輕,無波無瀾。

她只好一五一十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慕容雲曦,“是這樣的,太後幾天前病重從行宮搬回來了,慕白神醫診斷後都說她沒救了,現在求醫的皇榜貼得到處都是。”

“慕白?不就是那個連皇帝都請不動的古怪神醫嗎?聽說他從不救皇室之人,怎麽會去為太後診斷?”

“誰知道呢?聽說他還是自願前去的,大概太後之前對他也有恩吧。”北瀟瀟下意識回道,說完才意識到不對,“主子,難道你關心的不應該是太後沒救了這件事嗎?”

“我關心又能怎樣?不關心又能怎樣?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每個人最終都難逃一死,何必總在這種事上費心思?”慕容雲曦略顯苦澀的笑笑,這事就像五歲那年媽媽的離開一樣,她何嘗不想救媽媽,可是她無能為力,再傷心再懷念又有什麽用,就算時光倒流,面對的還是一樣的結局。

“這倒是有道理,唉,不知道太後能不能熬過這一劫。”北瀟瀟聳聳肩,倒是沒在太後的事上太作糾結,她撓了撓後腦勺,開始胡亂猜測,“主子你說,都快到年關了怎麽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呢?會不會是他們把神明惹怒了?”

慕容雲曦白了她一眼,站起身,單手把輪椅提著就走了。

智障有時是會傳染的,所以,珍愛生命,遠離智障!

“誒?主子你怎麽走了?不練功啦?”北瀟瀟對著她的背影大叫,隨即又抽空想了想自己剛剛的猜測,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沒錯,他們一定是惹怒神明了。”

慕容雲曦朝天翻了個白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主子你等等我!”北瀟瀟看到她越行越遠的背影,急忙大叫著追了上去。

到了竹林邊緣,她才再次看到慕容雲曦的背影。

慕容雲曦坐在輪椅上,似乎專程等著她,見她終於追上,才道:“來了就好,推我回去。”

北瀟瀟上前,任勞任怨推著慕容雲曦回了她房間。

進了房門,慕容雲曦便優雅起身,撫了撫衣袍上細微的褶皺,看著北瀟瀟將輪椅小心放到一側後,抿唇道:“你回去稍稍準備一下,明天我們進宮。”

“進宮?進宮幹什麽?主子你不是被禁足了嗎?要出門可就是違抗聖旨,如今禁足期限還沒到,你可萬萬不能沖動啊。雖說你是打著關心太後的名號,但沒經過皇上允許,肯定會有不少人說你罔顧陛下聖旨,皇上聽了也會不高興的……”北瀟瀟顯然沒和她在一個頻道,自顧自地在一旁碎碎念。

慕容雲曦深深扶額,她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這個時候進宮幹什麽不是很明顯的事?見她還在碎碎念,忙受不了地擺擺手,“打住!我說過要以慕容雲曦的身份出去?還有,麻煩你用你的腦袋想一想,這時候進宮除了救人還能幹什麽?太後對我那麽好,她快死了難道我應該袖手旁觀不去救她?”

“主子,你會醫術嗎?”

“?!”

慕容雲曦確定了,這孩子腦子裏裝的不僅是漿糊,還有豆腐渣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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