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靈 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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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瑩驚慌失措地把葛薇的腦袋放平在地面,朱雀過來將葛薇檢查了一番:“她在幻覺裏困得太久,消耗太厲害。”

列瑩擡頭看了一眼朱雀,她發現葛薇時,她正困在自己一千年前的記憶的幻覺裏。列瑩不知道她在裏面困了多久,經歷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將她心上的男子和梁家的人殺了多少遍。無論是法力還是心力,都承受不起這樣反反覆覆的折磨。“那怎麽辦?”列瑩不清楚葛薇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她的模樣甚是憔悴。

朱雀想了一會兒,從袖子裏掏出一棵靈芝。“那是——”蕭譽白的聲音引得列瑩擡起了頭,朱雀甚是無辜地看了蕭譽白一眼。不用蕭譽白繼續說下去,列瑩也看得明白,那棵靈芝是杳杳的真身,她平時化作人身幫蕭譽白打理家務和照料花草,不需要工作的時候就化成真身住在花盆裏保存體力。

“這事不能怪我。”朱雀小聲地辯解,“我也不知道這小妖功力如此之弱,一把真火就燒得她妖力散盡、打回原形了。但是反正已經這樣了,要等她重新修成妖不知道要等上幾百幾千年,不如用它來救人——救這只大妖吧。”

此時無人敢說話,蕭譽白在眾人的沈默中走上前,拿過朱雀手裏的靈芝。他在葛薇身邊蹲下身,掰下一片靈芝放到葛薇唇邊。列瑩將葛薇的嘴掰開,讓蕭譽白把靈芝放進她口中:“靈芝本為救人而生,就讓它得歸其所吧。”

列瑩不禁低喚:“杳杳姐……”

在鵝羊環境稍作休息,待葛薇稍稍醒轉,敖尨便催著離去。列瑩還在猶豫應當先送葛薇和蕭譽白回三清山,還是徑自去東京。為人兒女在母親剛剛脫險的時候徑自離開似乎太過自私,但列瑩心中著實牽掛桓淑。一路上橫生變故耽擱了這麽久,列瑩唯恐錯過了桓羲的壽辰。列瑩沒曾想到,此事她原本就連考慮的空間都沒有,敖尨必然是要先送蕭譽白安全回到三清山的,而她必然要搭乘敖尨的輕舟。

葛薇與蕭譽白均在船篷中休憩,小海棠殷勤地燒了一壺熱茶給二人沏上。葛薇對小海棠的到來十分吃驚:“海棠,你的修為尚低,不應跟著瑩瑩涉足險境。”

小海棠羞澀地笑了一笑:“娘,從前我到過的地方太少,想不到宋國竟然這樣廣闊,有這樣多的城市和有趣的人。我覺得這一趟,真的很令人開心。”海棠臉上興奮的模樣,似乎已經忘記她來到此處的最初目的,是為了救身陷險境的葛薇。

葛薇微笑:“等你修為有了長進,不用再畏懼那些道士和尚,你要去哪裏都可以。”

“對了,娘,”小海棠坐在葛薇身邊,挽著她的手,“娘和姐姐之前為海棠的名字很傷頭腦,現在海棠自己想到一個,可以嗎?”站在船篷外的列瑩聽到她的聲音好奇地豎起了耳朵,聽見海棠甜膩的聲音說,“在潭州姐姐教了我一句詩,‘梨花院落溶溶月’,海棠覺得很喜歡,我想把自己的名字叫作‘花溶月’可以嗎?”

葛薇沈思了片刻:“可是這首詩,是描寫梨花的。”

一旁聆聽的蕭譽白開口道:“不如叫‘花棠月’,既優美,又符合海棠的身份。”

“好啊,好啊。”海棠樂得眉開眼笑,不忘向葛薇投去征詢的目光。蕭譽白的建議葛薇自然接受,何況花棠月,真心是個很美的名字。

“花、棠、月。”敖尨聽見列瑩不自覺地念出了聲音。列瑩手裏握著根草,無聊地撥弄水面,她忽然問起一件萬分重要的事:“敖尨,你說朱雀到底為什麽捉走蕭道長,怎麽這麽容易就放我們回來?”從朱雀提出解救葛薇的方案起,這個疑問就縈繞在列瑩的心頭。

敖尨一楞,沈默了一會兒方才說道:“興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尊卑有別,本來我料他也不敢傷害帝君。”

列瑩奇怪地問:“他捉走蕭道長,只是為了逗我們玩嗎?”她不相信四方之神會有如此閑情逸致,以敖尨的聰明機智,這種解釋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那麽,只能是敖尨有所隱瞞。列瑩銳利的目光鎖定在敖尨的臉上,哪怕一絲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但是敖尨鎮定自若地指了指船篷裏頭:“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帝君。”列瑩向船篷裏面瞄去,三人正在其樂融融地談天說地。蕭譽白一向是個隨遇而安的人,這件事似乎並未給他造成多大困擾,他也絲毫不放在心上。列瑩的好奇心雖然重,但若讓她去向蕭譽白尋求答案,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敖尨,”列瑩又想起另外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朱雀送我進入幻覺的時候,我看見天書。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覺,但是我很擔心,天書上說,東京會發生地震,然後沈沒。”列瑩不安地看向敖尨,希望從他那裏得到只言片語的解釋。敖尨是東京龍君,東京沈沒這麽大的事,難道他會毫無知覺嗎?

敖尨目光直直地瞪著她,連列瑩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對於未知的驚訝還是對於已知的驚恐。許久,敖尨扯起一個笑容:“不可能是真的,我受封東京龍君,職責就是守護東京。怎麽可能將要發生這種事,而我卻一無所知?”答案正如列瑩所料,是列瑩想要聽到的,卻是遭到質疑的,“那只是你的幻覺。天書概天之機密,怎麽可能讓你一介小妖看到?”

列瑩一刻也不想再耽擱,將蕭譽白、葛薇和花棠月送到三清山後,即刻催逼敖尨啟程。敖尨不得不先將輕舟送還彭蠡龍君,再去閩江尋回他的輕舟。一來一去又耗了兩日,列瑩終於坐上敖尨的輕舟往東京出發,掐著手指計算一個月的期限已經超出了兩天,桓淑大約早已回到東京等待。更可怕的是不知她是否將要錯過桓羲的壽辰,後悔當時沒向謝子孚問個清楚,桓羲到底是哪一日做壽。

見到列瑩著急得渾身的毛都要豎起來,敖尨勸她睡一覺,一覺睡醒差不多就到東京了。列瑩躺在船艙裏翻來覆去,腦子裏都是桓淑的事,哪裏睡得著?她撲騰一下又坐起來,眼睛直勾勾盯著操船的敖尨:“敖尨,我怎麽覺得你的船走得特別慢?”

敖尨苦笑:“我的輕舟可沒有任何問題,是你太心急了。我說你就應該睡一覺,睡醒了就到東京了。你這樣鬧騰,我都沒法好好操船,說不定就走錯了路,又要耽擱上好幾日呢。”

原來如此,原來是自己過於吵鬧打擾了敖尨。列瑩乖乖地說:“好,我不打擾你。但是我真的睡不著啊。”

“我給你施個小法術,讓你安心入睡吧。”敖尨的話一下子引起了列瑩的警惕,她連連晃動腦袋,敖尨又說,“你有多少天沒有好好合上眼了?你的眼圈黑得厲害,這樣去見你的情郎也不好吧。”

列瑩捂住了臉,說來也是,這大半個月來就沒有好好休息過:“那好。”她在船艙裏躺平,“但是你可不許偷懶讓船走得慢了,快到東京的時候要趕快把我叫醒,別管我睡得多死。桓淑等著我呢。”

敖尨施了個法術,一道青煙飄入列瑩的鼻孔裏。漸漸地,列瑩望著船篷頂部,緩慢地眨了幾下眼睛,終於合上了疲倦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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