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期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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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將敖尨帶來的消息告訴蕭璃,不過徒增她的擔憂而已。列瑩順水推舟地說明了自己掛念桓淑的心情,並表示接受蕭璃的建議在東京給予謝子孚必要的幫助。謝子孚給蕭璃留下的錢不多,因他也是從別處借來的,但蕭璃平素很懂得節儉,應當能維持好一段時間。列瑩叮囑道,若真的生活辛苦,不如回三清山去找葛薇。

兩日後桓淑從越州歸來,來拜訪蕭璃家的時候已是日暮時分,雖然沒有多準備兩樣好菜,列瑩還是讓桓淑簡單吃頓家常。桓淑問:“你可決定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東京?”望了一眼蕭璃,列瑩點頭。她不知道敖尨所說的“翻天覆地的劇變”桓淑是否得到了消息,但顧慮到蕭璃在場,硬是將心頭的疑惑壓了下來。桓淑道:“明日午時有船,到時我來接你。”

“不用,你叔父家離碼頭近,何必跑這麽大老遠來接我?我自去碼頭與你會合。”桓淑搖了搖頭,並不說話。

列瑩將從東京回來時帶的那點東西依舊包好,第二天只等著桓淑來接。她拒絕桓淑來接是真心實意的,拒絕的理由也是名正言順的,但是她知道桓淑的個性。蕭璃刻意多備了兩樣菜,還有一條新鮮的鯧魚,那正是桓淑喜愛的。

但是桓淑到時,午時已經過了一刻。見到蕭璃殷勤準備的菜肴,桓淑又不好意思拒絕,稍稍吃了兩口,便與列瑩出發。而港口裏的船顯然等得更久了,管事頂著大太陽站在甲板上,看到桓淑的身影時顯然松了一口氣。若不是桓家特意派人來請托過,管事早就不耐下令開船了。

也許時間匆促,船上並未像上次一樣給列瑩準備了一個小房間。當看到這位女客的時候,管事遲疑了一會兒,說:“我去找個空閑的貨艙,客人不嫌棄的話將就一下吧。”

“管事,船上沒有多餘的床位嗎?”

列瑩對桓淑道:“沒事,我可以睡貨艙。”

桓淑對她微微搖頭。管事說:“有,但是只能與人拼個船艙了。無論怎麽拼,都得跟男客。”

“那勞煩你把我們二人安排在一個船艙吧。”桓淑從錢袋中抓出一把銅錢塞到管事手裏。管事起初不接,盯著二人觀察了好一會兒,將放著銅錢的手默默地合了起來。

列瑩感覺甚是尷尬,這樣無異於將他們的關系公諸於眾,船工們看她的眼神也似乎怪怪的。於是列瑩便躲在船艙裏不肯出去,桓淑將房門打開:“你也不嫌悶嗎?將門打開來,讓人看得見,也好一些。”

列瑩抱著膝蓋坐在床鋪上,問:“桓淑,你這次回去,真的是因為你外婆病了嗎?”

桓淑奇怪地看向她:“怎麽了?”列瑩又沈默了,也許桓淑是真的不知道。桓淑察覺到她的異常,坐到了她的床鋪上:“我去越州的這兩天,我爹又來了一封信,催促我趕緊回家。爹也只提到外婆甚是思念我,我並沒有什麽隱瞞你的。但是,你好像在懷疑什麽?”

天機,不可洩露。敖尨說一切尚在醞釀之中,那便是未來之事,未來之事是未定之事,自己不應當多嘴的。但是,在桓淑探詢的目光下,列瑩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無處藏身:“我並不確定,只是有人告訴我,召你和姐夫回去的不是謝夫人,是謝王後。”

“王後?”桓淑那一剎那的震驚,顯示他確實不知內情,但他很快便恢覆了鎮定,他並不著急問王後為何召他回去,反而笑著問列瑩,“那你此次下決心跟我去東京,是因為怕我遇到麻煩嗎?”

桓淑對即將發生的事似乎並不是一無所知,否則也分析不出列瑩是為了協助他這個結果。“不是,”列瑩靠上前攬著桓淑的脖頸,“不是你讓我陪你回去的嗎?”

桓淑故意失落地說:“哦,原來你是為了盯著我。”

“我才沒那麽無聊。”列瑩頓了一下,接著說,“如果我一轉身你就會跟別的女人勾搭上,我現在就甩了你。”

桓淑苦笑了下:“在你心裏,我就那麽不可靠嗎?”

列瑩毫不掩飾:“是啊。你可不可靠,你自己最知道。”列瑩的小手在他的衣襟上摩挲,似乎要把那上面一道輕微的折痕熨平,“你可以把你爹、你的家人、你的前途看得比我重要,但是絕對不可以把家人以外的女人看得比我重要。絕對!”桓淑摟緊列瑩,縱然她有強大的法力,依偎在他胸前時,不過是一個嬌氣的少女。如果她能更溫柔一些、更委婉一些,一定會更可愛。

船上的夥食極其簡單粗陋,在沿途島嶼上補給的時候,兩人趁機下船去吃頓好的。小島上沒有酒樓飯店,桓淑給了一戶人家,女主人便興高采烈地下廚燒菜。島上物資匱乏,連個葷菜也沒有,只好再讓女主人煎兩個不知什麽禽類的蛋一解口腹之欲。

“唉,小心!”列瑩一不留神將衣袖垂到了湯裏,一聽見桓淑的提醒,她趕忙提起袖子,但袖口已經沾濕了一片。桓淑將袖子擰了一下,袖子沒幹,反而沾了滿手的油水。列瑩掏出一條手帕遞給他,桓淑望了她一眼,將雙手攤開來:“你就不能為我擦幹凈嗎?”

列瑩看著他奇怪地眨了兩下眼睛,順從地用手帕給他擦手:“這油擦不幹凈,等下還得洗洗。”

桓淑看著她手中的絲帕,列瑩並不是很勤快,但也許是個很愛幹凈的人,無論是衣服、鞋子還是手帕,永遠都是嶄新的。桓淑問:“從沒見你用過我送你的手帕,是不喜歡嗎?”

“不是啊,”列瑩一面仔仔細細地給他擦手,一面在心裏疑惑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那手帕是白色的,容易臟,我就收起來了。”

“手帕就是用來擦東西的,臟了就洗,舊了就扔,為什麽要收起來?”

列瑩目不轉睛地望著桓淑,忽然露出俏皮的笑容:“因為是你送我的。”

為了證明自己所說,一回到船上,列瑩便當著桓淑的面把包袱打開來。還是上回那件舊衣服,他送的折扇和手帕都安安靜靜地躺在衣服上,旁邊則是一枚海螺。但是,從三清山帶來的丹藥呢?桓淑蹙眉:“瑩瑩,藥呢?”聲音中不難分辨出緊張的語氣。

“我隨身帶著。”列瑩右手在空氣中一轉,憑空多出了一只錦盒,正是裝著兩顆藥丸的那只,“這麽珍貴的東西,怎麽敢隨便放在哪裏?”

桓淑打開錦盒瞧了一眼,看到兩顆藥丸都在,才安下了心。看著他如釋重負的模樣,列瑩發現他對這兩顆丹藥的執著真是超乎尋常,那代表著他求子的意願,也代表著他與列瑩共度餘生的意願。桓淑把錦盒蓋好放在列瑩手裏:“兩顆丹藥,會有兩個孩子,我才想到了一個名字呢。”

這也太著急了吧。列瑩忍著笑:“什麽名字?”

“桓艾,艾草的艾。”這個名字聽起來著實普通,不過列瑩也不討厭,至少桓這個姓還是很入得了她的眼,“艾草可以驅邪避害,寓意吉祥。且這個名字宜男宜女,我們就不必為想的名字和孩子的性別不對付煩惱了。”桓淑頗認真地思考著,“那麽還有一個孩子,要叫什麽呢?”

列瑩戳了一下他的大腿:“什麽宜男宜女,你分明是偷懶。就不可以多想幾個名字,慢慢挑選嗎?”

桓淑握住她的雙肩按在床鋪上道:“是呢。那即便以後多生了孩子,也不用臨時著急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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