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駙 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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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京這個巴掌大的地方,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就可以令整個東京高興上一整天,若換作國王的女兒出嫁這種天大級別的喜事,非得讓整個東京沸騰上一整個月。現在東京就遇上了這麽個好事,要出嫁的還是當今國王的長女潁川室主。為著這樁喜事,往年到了正月十五前後才陸陸續續開門營業的店鋪都早早開了張,二月初既有自明州來的商船靠港,運送的多是各種婚禮物資。除了潁川室主的婚禮外,不少東京的年輕人都樂意沾沾這對尊貴的新人的光,趕在二月前後成婚。

盡管二月初就有船只出海,桓淑二月十九才能離開東京,便是這樁婚禮的緣故,今次要出嫁的是他的表妹、謝王後的長女,桓淑是萬萬不能缺席婚禮的。潁川室主的夫家也很巧,是列瑩曾去拜訪過的衛家的一位公子。

按照儀制,室主出降都要營造新宅邸,但如今東京土地緊張、寸土寸金,縱然是王室也不得不考慮一下營造府邸的成本。加之衛宅面積廣闊、環境幽雅,對新人來說並無生活上的不便,因此破例讓室主直接住進衛宅。婚禮前一天,從王宮到衛宅的道路便開始封禁,還有官府雇傭的雜役將街道打掃得幹幹凈凈。

“這樣的天,明日不要下雨才好。”桓淑坐在窗內,憂心地望著天空。天空已經沈了半日,明明才是下午,昏暗得仿佛日暮,更可怕的是桓淑嗅到了空氣中潮濕的氣息。大約是逃不過一場雨的了。

列瑩將案上的菜肴揀得一幹二凈,滿足地摸摸肚子:“吃飽了便覺得該睡了。”

桓淑責備道:“你是狐貍,不是豬!”

列瑩嘻嘻一笑:“這裏的酒菜可真是不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我覺得你每日做自己燒的飯菜,怪可憐的,特意帶你出來嘗嘗美味。”桓淑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遞送到口邊。

列瑩立刻換上一臉不高興:“我做的不好嗎?”

“不、不,你怎麽做都好。”桓淑趕緊道,“若是能多換幾個菜式就更好了。”翻來覆去不超過五樣菜,桓淑不知道列瑩是怎麽熬過一個人的日子的。當然,若是僅那幾樣菜來說,列瑩做得還是不錯的。

“其它的菜,我做得不好。”列瑩有點委屈地說,“等我見到了阿璃,讓她教教我。”葛薇和列瑩身為狐妖對廚藝一向不怎麽講究,半妖的列瑩除了接受不了生食什麽都可以接受,餓了便摘點野果獵些野物烤了吃,連鹽都可以不要。因此母女二人一百多年來也是難得開一回竈,就列瑩會的這幾道菜,多半是收養了蕭璃之後練成的——沒錯,蕭璃從小就翻來覆去地吃著這幾個菜長大,直到她學會自己燒菜。列瑩聽蕭璃描述過,知曉要一個人類長年只吃幾樣菜的痛苦,桓淑待她那樣好,為了桓淑,也是應當學一學的。

兩人穿過走廊離開酒樓,經過一個喧鬧非常的雅間門口。大門敞開著,不由自主地朝裏一望,桓淑的腳步便停了一下。列瑩直接從背後撞了上來,一聲“哎呦”引來了雅間裏的客人的註意。桓淑正想拉著列瑩離開,一名青年不聲不響地移到了門邊:“你是桓淑公子?”

青年面目清秀,唯膚色白中帶青,仿佛大病初愈的模樣,但也許只是他那一身天青色的衫子映襯的。“衛公子,真是好巧。”眼前之人,正是桓淑在宮宴上搭話的對象衛偕。

列瑩踮腳向廳內一望,似乎明白了幾分,又不很確定。這時衛偕邀請桓淑入內:“堂弟明日就要成婚了,因此我們兄弟幾人、並邀請了幾位好友,在此小敘。想是有不少公子的熟人,請不必拘束。”

桓淑客氣地說:“其實我剛剛吃過了,也不好意思打擾各位。既然駙馬在此,若不進去拜見,實在失禮。不便打擾太久,請容我拜見過駙馬後即告辭。”話雖是這樣說的,衛偕仍喚人添了兩個席位。

列瑩早就註意到了那個喝得醉醺醺的、與人調笑的青年,大冷的天竟然解下了一只袖子,赤著肌肉分明的胳膊。雖然喝得醉醺醺、暈乎乎的,但他的臉上並無紅潮,從面部到脖頸到□□的胳膊俱十分白皙,那無疑是個美貌非凡的男子,也是個浪蕩非常的青年。

衛偕面無表情地為二人作了引見,那位即將成為潁川室主的丈夫的青年名叫衛緒,聽完衛偕的介紹就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一手攬著桓淑的脖子叫:“桓大公子、桓大舅子。”

這時,衛緒側過了腦袋,望見了幾乎被遺忘的站在門口的列瑩。如水的目光中似乎落入了一片桃花,泛起盈盈的波光,望著列瑩眨了一眨:“這是哪家的美人?秋蘭兮麋蕪,羅生兮堂下;綠葉兮素華,芳菲菲兮襲予。”

醉酒的衛緒口齒不清,喃喃地不知念叨些什麽。列瑩聽得一臉迷糊,只見衛偕急忙把衛緒一把拉到自己身邊,向桓淑賠禮:“舍弟喝得多了,還望二位海涵。”

桓淑微笑著搖了搖頭,與在座的相熟之人又問候了一番,帶著列瑩離開酒樓。列瑩追上他問:“那個醉鬼就是明天的新郎嗎?喝成這副模樣,明天還起得來做新郎嗎?”

桓淑一聲輕嘆:“早聽說衛緒是輕浮之輩,也不知為什麽王上、王後看上了他。只怕室主嫁給了他,將來少不得受些委屈。”

“是呀,這也著實離譜了點。”列瑩附和道,“他方才說的是什麽?”桓淑停下來,盯著她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然而一句話也不肯回答。列瑩不依不饒地問,“是在誇我漂亮嗎?”可別以為她聽不懂。

“他只是在吟詩,你別想太多了。”列瑩仰著頭一臉驕傲地等待他誇獎,桓淑無奈地按著她的額頭說。

真是小氣,列瑩在心中埋怨,明明人家在誇自己漂亮,桓淑還偏不肯承認。她悻悻地跟著桓淑的腳步走了出去,突然拽住了桓淑的袖口。桓淑奇怪地回頭,列瑩指著街對面的首飾鋪子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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