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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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傅玖琛已經不見了。
小西坐在床上，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媽咪，該起床了。”
顧攸寧擡頭，房間裏有鐘表，九點鐘了。
昨日趕路，著實勞累，她竟然連傅玖琛是什麽時候起的都不知道。
她坐起來，把小西抱到床邊。
“刷牙了嗎？”
“刷了，爸爸下去吃早飯，小西想等媽咪醒了再下去。”
一口一個爸爸，小西越叫越順口。
顧攸寧沒有糾正她，算是承認了。
衛生間裏有傭人早上剛送來的洗漱用品，應有盡有。
弄好後，顧攸寧沒有急著下去，在房間裏多坐了一會。
這個時候，傅玖琛應該在跟霍大帥談話。
小西摸摸自己的肚子：“媽咪，小西餓了。
話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響。
顧攸寧忍俊不禁，只得把人帶下去。
傅玖琛和霍大帥早就吃完東西了，在客廳裏坐著。
看見她們起床了，傅玖琛道：“廚房裏還有吃的。”
顧攸寧說了一聲好，就到廚房去了。
有粥和豆漿，還有油條包子，都是熱乎的。
顧攸寧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能聽到客廳裏斷斷續續傳來的談話聲。
他們在說壽宴的事情。
吃完了東西，顧攸寧把小西帶出去，順勢在傅玖琛旁邊坐下。
霍大帥的精神明顯比昨晚好許多，擺手招呼小西。
“你過來。”
小西望了望顧攸寧，得到眼神許可，乖巧地走過去。
“爺爺早上好。”
霍大帥怔了怔，隨後非常受用地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跟前，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你叫小西。”
“嗯。”
“幾歲了？”
“五歲多，差不多六歲了。”
霍大帥微笑：“不錯，不錯。”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孫女是很滿意的。
差不多六十歲了，一直沒有孫子，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個孫女，心裏非常高興。
霍大帥拿起桌子上準備好的禮物，放到她手裏。
“第一次見面，爺爺沒有什麽東西給你，這個，就是你的禮物了。”
小西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小西本來就長得甜美可愛，這麽一笑，看得霍大帥心花怒放。對傅玖琛的怨氣，頓時減少了許多。
“想不想到外面逛逛？這水林城，風景不錯，還有不少好吃的。”
小西不假思索：“想。”
一聽到有好吃的，小西眉開眼笑。
霍大帥摸摸她的頭，讓她回去坐著，把目光繼續投在傅玖琛身上。
“你離開霍家的年頭也不短了，都快忘記水林城的樣子了吧？趁著壽宴之前有空，出去逛逛，順便去看你母親。”
“好。”傅玖琛淡淡地回了一聲。
當初他想把母親的屍體火化了帶到白容城，但母親臨死前的遺願就是葬在這裏。
他兩年都沒有回來祭拜了。
“玖熙沒有成家立業，我心裏覺得非常遺憾，如今你先成家，應該安定下來，不要整天東跑西跑。”
傅玖琛笑笑：“我正有這個想法，所以才回來了。”
李芬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
“難得二少爺想要安定，倒是件好事。”
難怪把女兒都帶了過來，算盤打得真的是叮當響。
有了孩子，勝算可就大了些。
難為她的玖熙，體弱多病，至今還不願意成家，也沒有留後。
大太太這麽想著，心裏憤恨不已，惋惜地望著霍玖熙。
霍玖熙也開口了：“二弟這次回來，還要走嗎？”
傅玖琛說：“不走了。”
霍玖熙笑容溫和：“聽起來，是件好事。”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霍玖琛的面容看不出誠心還是虛偽，大太太先坐不住了。
“我以為二少爺不願意再回這個家呢，以前老爺求你回來，你可是怎麽也不同意的。”
“大太太也說，那是以前了。”
李芬不說話了。
霍大帥站起來：“我要去聽戲曲了，你們要去哪兒就自便吧。”
司機從樓上拿了外套，霍大帥就走了。
李芬跟著他一起去。
客廳裏，就剩下了霍玖熙。
“二弟等會要去外面看看嗎？”
傅玖琛轉頭，詢問道：“想去嗎？”
“去吧，反正閑著也沒事做。”整天口角相爭，她都聽膩了。
難得出來一趟，應該好好放松才對。
霍玖熙給了個建議。
“二弟和二弟妹要是喜歡看風景，可以去湖邊坐船。船上能一覽水林城的風貌。”
傅玖琛嗯了一聲，問：“我聽說，大哥得了肺癆？”
“是，好幾年了。”霍玖熙回答得非常幹脆，“活不過半年了。”
他如此直白，傅玖琛一時沒接上話。
“不能治嗎？”
“我們霍家，也算是醫戶世家，後來父親從武，就很少有人知道霍家是醫戶出生的。我自己從小也是學醫的，治不了的。”霍玖熙補充了一句，“所以二弟放心。”
言語間，霍玖熙對生死看得很淡。
“其實我是不希望你死的。”傅玖琛搖了搖頭。
他對這個大哥，是真的沒有什麽敵意。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把霍玖熙當成一個對手。
要不是心裏對母親的死耿耿於懷，他是真的不屑回到這裏爭家產。
霍玖熙楞住：“死不死，又有什麽關系呢？”
像現在這樣賴活著，真的不如死了的好。
傅玖琛沒再說什麽，帶著顧攸寧出去了。
在水林城裏逛了半個小時，傅玖琛聽從霍玖熙的提議，租了一艘船。
他隨口道：“你覺得我大哥，人怎麽樣？”
顧攸寧想了想：“看起來脾性溫和。”
為人不敢推測，單從外貌上看，挺舒服的。
“小的時候，他沒少欺負我。但是幾年前，他救了我一命。”傅玖琛平靜地說道，“當時我跟別人交惡，受了重傷，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是他把我從閻王殿裏搶回來的。”
提及那件往事，傅玖琛的語氣，驟然變得沈重。
原本最討厭的人，變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這種糾結的心理，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顧攸寧聽出來了：“所以你不僅不討厭他，甚至還有點感激。”
一語中的。
傅玖琛反駁：“我從不會感激別人。”
嘴上這麽說著，眼睛卻在閃躲。
顧攸寧知道，他拉不下面子，更不想承認，接著道：“所以你才沒有撕破臉皮。而且，他也活不久了。”
傅玖琛笑得有些得意：“你太聰明了。”
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
他的女人，是真的通透，了解他的心思。
但傅玖琛是什麽人？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低頭的。
於是他道：“我不過是看他可憐，讓他多活一些時日罷了。”
要不是因為這個，他早就派人宰了霍玖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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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坐在床上，炯炯有神地望著她。
“媽咪，該起床了。”
顧攸寧擡頭，房間裏有鐘表，九點鐘了。
昨日趕路，著實勞累，她竟然連傅玖琛是什麽時候起的都不知道。
她坐起來，把小西抱到床邊。
“刷牙了嗎？”
“刷了，爸爸下去吃早飯，小西想等媽咪醒了再下去。”
一口一個爸爸，小西越叫越順口。
顧攸寧沒有糾正她，算是承認了。
衛生間裏有傭人早上剛送來的洗漱用品，應有盡有。
弄好後，顧攸寧沒有急著下去，在房間裏多坐了一會。
這個時候，傅玖琛應該在跟霍大帥談話。
小西摸摸自己的肚子：“媽咪，小西餓了。
話剛說完，肚子就咕嚕咕嚕響。
顧攸寧忍俊不禁，只得把人帶下去。
傅玖琛和霍大帥早就吃完東西了，在客廳裏坐著。
看見她們起床了，傅玖琛道：“廚房裏還有吃的。”
顧攸寧說了一聲好，就到廚房去了。
有粥和豆漿，還有油條包子，都是熱乎的。
顧攸寧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能聽到客廳裏斷斷續續傳來的談話聲。
他們在說壽宴的事情。
吃完了東西，顧攸寧把小西帶出去，順勢在傅玖琛旁邊坐下。
霍大帥的精神明顯比昨晚好許多，擺手招呼小西。
“你過來。”
小西望了望顧攸寧，得到眼神許可，乖巧地走過去。
“爺爺早上好。”
霍大帥怔了怔，隨後非常受用地拉著她的手，讓她站在自己跟前，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你叫小西。”
“嗯。”
“幾歲了？”
“五歲多，差不多六歲了。”
霍大帥微笑：“不錯，不錯。”
看得出來，他對這個孫女是很滿意的。
差不多六十歲了，一直沒有孫子，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個孫女，心裏非常高興。
霍大帥拿起桌子上準備好的禮物，放到她手裏。
“第一次見面，爺爺沒有什麽東西給你，這個，就是你的禮物了。”
小西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爺爺。”
小西本來就長得甜美可愛，這麽一笑，看得霍大帥心花怒放。對傅玖琛的怨氣，頓時減少了許多。
“想不想到外面逛逛？這水林城，風景不錯，還有不少好吃的。”
小西不假思索：“想。”
一聽到有好吃的，小西眉開眼笑。
霍大帥摸摸她的頭，讓她回去坐著，把目光繼續投在傅玖琛身上。
“你離開霍家的年頭也不短了，都快忘記水林城的樣子了吧？趁著壽宴之前有空，出去逛逛，順便去看你母親。”
“好。”傅玖琛淡淡地回了一聲。
當初他想把母親的屍體火化了帶到白容城，但母親臨死前的遺願就是葬在這裏。
他兩年都沒有回來祭拜了。
“玖熙沒有成家立業，我心裏覺得非常遺憾，如今你先成家，應該安定下來，不要整天東跑西跑。”
傅玖琛笑笑：“我正有這個想法，所以才回來了。”
李芬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話。
“難得二少爺想要安定，倒是件好事。”
難怪把女兒都帶了過來，算盤打得真的是叮當響。
有了孩子，勝算可就大了些。
難為她的玖熙，體弱多病，至今還不願意成家，也沒有留後。
大太太這麽想著，心裏憤恨不已，惋惜地望著霍玖熙。
霍玖熙也開口了：“二弟這次回來，還要走嗎？”
傅玖琛說：“不走了。”
霍玖熙笑容溫和：“聽起來，是件好事。”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笑。
霍玖琛的面容看不出誠心還是虛偽，大太太先坐不住了。
“我以為二少爺不願意再回這個家呢，以前老爺求你回來，你可是怎麽也不同意的。”
“大太太也說，那是以前了。”
李芬不說話了。
霍大帥站起來：“我要去聽戲曲了，你們要去哪兒就自便吧。”
司機從樓上拿了外套，霍大帥就走了。
李芬跟著他一起去。
客廳裏，就剩下了霍玖熙。
“二弟等會要去外面看看嗎？”
傅玖琛轉頭，詢問道：“想去嗎？”
“去吧，反正閑著也沒事做。”整天口角相爭，她都聽膩了。
難得出來一趟，應該好好放松才對。
霍玖熙給了個建議。
“二弟和二弟妹要是喜歡看風景，可以去湖邊坐船。船上能一覽水林城的風貌。”
傅玖琛嗯了一聲，問：“我聽說，大哥得了肺癆？”
“是，好幾年了。”霍玖熙回答得非常幹脆，“活不過半年了。”
他如此直白，傅玖琛一時沒接上話。
“不能治嗎？”
“我們霍家，也算是醫戶世家，後來父親從武，就很少有人知道霍家是醫戶出生的。我自己從小也是學醫的，治不了的。”霍玖熙補充了一句，“所以二弟放心。”
言語間，霍玖熙對生死看得很淡。
“其實我是不希望你死的。”傅玖琛搖了搖頭。
他對這個大哥，是真的沒有什麽敵意。
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把霍玖熙當成一個對手。
要不是心裏對母親的死耿耿於懷，他是真的不屑回到這裏爭家產。
霍玖熙楞住：“死不死，又有什麽關系呢？”
像現在這樣賴活著，真的不如死了的好。
傅玖琛沒再說什麽，帶著顧攸寧出去了。
在水林城裏逛了半個小時，傅玖琛聽從霍玖熙的提議，租了一艘船。
他隨口道：“你覺得我大哥，人怎麽樣？”
顧攸寧想了想：“看起來脾性溫和。”
為人不敢推測，單從外貌上看，挺舒服的。
“小的時候，他沒少欺負我。但是幾年前，他救了我一命。”傅玖琛平靜地說道，“當時我跟別人交惡，受了重傷，就剩最後一口氣了，是他把我從閻王殿裏搶回來的。”
提及那件往事，傅玖琛的語氣，驟然變得沈重。
原本最討厭的人，變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這種糾結的心理，只有他自己能體會。
顧攸寧聽出來了：“所以你不僅不討厭他，甚至還有點感激。”
一語中的。
傅玖琛反駁：“我從不會感激別人。”
嘴上這麽說著，眼睛卻在閃躲。
顧攸寧知道，他拉不下面子，更不想承認，接著道：“所以你才沒有撕破臉皮。而且，他也活不久了。”
傅玖琛笑得有些得意：“你太聰明了。”
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
他的女人，是真的通透，了解他的心思。
但傅玖琛是什麽人？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低頭的。
於是他道：“我不過是看他可憐，讓他多活一些時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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