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城不像大多建築已經歐化的上海，顧攸寧粗略看了一眼情況，城內寬闊，和普通的小城鎮沒什麽兩樣。路上斷斷續續有人來往，經常能看見在地上擺東西賣的老婦人和玩鬧的兒童，從表面上看，真不像是一個土匪城。

或許，那些土匪的勢力以山上為主。

傅府位於城裏的中心地段，是一座非常大的四合院。

一路上那兩個人和她沒有只言片語的交流，把他送到傅府的時候，從裏頭走出一個身穿舊式長袍的中年男子。

有人向他打過招呼了，他對顧攸寧的到來沒有任何詫異之色，對她笑臉相迎。

“寧姨太，我是傅府的管家，請隨我到這邊來。”

顧攸寧隨他進府，在府中繞了幾圈。

“管家，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哦。”傅管家轉過頭，淡笑著為她解疑，“寧姨太的屋子在後花園附近，我現在正帶您過去，很快就到了。”

管家步伐緩慢，向她一一介紹著傅府的情況。

“對了，寧姨太是上海人？”

他不經意的問話透著一股猜測和打探。

“我不是上海人，不過在上海生活了十年。”

“那也算是半個上海人了。”傅管家淡淡一笑，引著她繼續往前走。

顧攸寧不置可否。

經過後花園長廊的時候，一陣高昂的大笑聲傳出來，顧攸寧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喲，管家，又帶新人進府了？”尖銳的女聲從前方傳出來，含著調侃和譏諷的意味。

顧攸寧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擡眼一看，女子的頭發卷著十幾個小圈，分別固在兩邊。嘴裏叼著一根大煙卷，煙霧在臉上繚繞，媚眼如絲，眉間含笑。

她穿著一身繡有牡丹花的藍色旗袍，身材豐滿，凹凸有致，正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她。

真美。

這女人妖艷而又嫵媚。

顧攸寧在心裏由衷地稱讚著，她仿佛看見了年輕時候的榮姐，不過就是這般模樣罷了。

女子站起來，往她臉上呼了一口煙霧，挑起她的下巴，嗤笑道：“新來的十八姨太？和司令是怎麽認識的？”

顧攸寧眸子一暗，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避開她不禮貌的觸碰。

傅管家看見顧攸寧秀眉一皺，那女子同樣面色不悅，趕緊開口解圍。

“八姨太，這是寧姨太，今個兒剛進府的。寧姨太的屋子我都派人收拾好了，我先帶她下去。”

傅管家三言兩語間告知了顧攸寧的身份，同時毫不掩飾地表明了離開的意思。

八姨太可沒打算這麽輕易就讓他們離開。

“寧姨太？”她嘲諷地勾起嘴唇，“姿色倒是不錯，就是不知道伺候司令的本事如何。”

八姨太的手又擡了起來，顧攸寧察覺到她的意圖，往後又退了兩步。

八姨太的手停在半空中，笑了幾聲，把手縮回去。

她低眉打量著她：“寧姨太怕我？”

“不怕。”顧攸寧面色沈靜，直視她的眼睛，輕笑：“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有身體接觸，還請姐姐見諒。”

“陌生人？姐姐？”

八姨太低聲說了一句，臉上的假笑瞬間消失殆盡，銳利的眸子像一把尖刀射向顧攸寧，頃刻間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對自己有敵意。

顧攸寧暗自斟酌她的心思。

傅管家嗅出了煙火味，對她伸手：“寧姨太，我們走吧。”

他回頭意味不明地看了八姨太一眼。

八姨太吸了一口煙，沖他輕輕地哼了一聲。

顧攸寧把他們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跟在管家身後，走了過去。

剛走到八姨太面前，她被人絆了一腳，重心不穩，身子往地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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