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寧眼疾手快，抓住左側離自己最近的柱子，及時穩住了身子。

她平靜的眼眸透出一股兇光，往八姨太的身上投過去。

她在給自己下馬威。

八姨太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看過來，得意的笑容隨著她冰冷的神色冷了下去。

她看見了顧攸寧眼中的質疑和憤怒。

可她，卻是不怕的。

“喲，寧姨太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在我面前摔著了。我雖是姐姐，比你先入府幾年，可也用不著第一次見面就給我行如此大禮。沒事吧？”八姨太捂嘴笑了笑，得手後的快意沒有絲毫掩飾，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給顧攸寧的威嚇已經達到了，她心裏到底忌憚幾分，生怕把她給惹惱了，還是留了幾分薄面。

她把顧攸寧扶起來。

顧攸寧整了整衣裳，聲音冰冷：“多謝姐姐，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她推開八姨太的手，神色自若地走過去。

“傅管家，走吧。”

八姨太對她的冷漠不以為意，好整以暇地靠在柱子上，搖著手裏的扇子，笑意盈盈地看著顧攸寧的背影。

傅管家神色不明地看了八姨太一眼，疾步走到顧攸寧面前，帶著她離開。

八姨太身邊有個伺候的女傭，叫小桃，剛才一直站在後頭，這一會人都離開了，她走到八姨太身邊。

“八姨太，第一次見面，您就得罪了寧姨太，司令要是聽見了，會不會不高興？”

八姨太皮笑肉不笑：“這點小事，司令怎麽會知道？再說了，不過是一個新人，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個月，有什麽好怕的？”

小桃一聽，臉刷的慘白。

傅府的十七個姨太，死了十六個，都是入府以後，離奇死亡，死法不同，但同樣慘烈恐怖。

最慘的那個，入府第二天就死了。八姨太是唯一存活至今的人。

小桃想到關於傅府的死亡傳言，心裏涼嗖嗖的，壓低了頭。

八姨太目送顧攸寧遠去的背影，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再美的女人，來了傅府，都會變成一具骨骼，消失匿跡。

不論是誰，她都不怕。司令的心，只屬於她一個。

除了八姨太，顧攸寧一路走來，沒有再看見別人，不由得心生疑惑。

“管家，傅府可有給其他姨太請安的規矩？除了八姨太，府中還有別人嗎？”

這一會，兩人已走到顧攸寧的寢屋外頭。

傅管家腳步一頓，臉色不自然地動了動，淡淡應道：“傅府除了八姨太，就沒別人了。寧姨太的房間到了，以後您就住在這兒。”

傅管家不愛交談，開了門就借故離去。

顧攸寧一個人待在屋裏，不一會兒，來了一個女傭。

“寧姨太，蕓兒以後負責您的生活起居，您有什麽事情，只管吩咐。”

顧攸寧擡眼打量她。

傅玖琛到底是個土霸王，霸占了這座舊城，自命為司令，府中還延承過去的舊習，府中的傭人穿的都是舊式的衣裳。

顧攸寧覺得，除了八姨太，她和傅府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蕓兒長得水靈靈的，一雙清澈的大眼透著一股機靈勁。

顧攸寧看她討喜，問：“你幾歲了？”

“十五歲。”

“什麽時候進傅府的？”

“五歲的時候。”蕓兒全都老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寧姨太不喜歡我嗎？”

傅府的人，怎麽都這麽奇怪。一見面就問自己喜不喜歡他們。

從未見過的人，談何討厭。

“我只是隨口問問。對了，司令什麽時候回來？”

蕓兒的臉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

她說得非常小聲：“不知道，司令很少回家的。我在府裏十年，就見過司令幾次。”

顧攸寧垂眸。

很少回家，那她的計劃豈不是要無法實施了？她還急著回上海看小西呢。

蕓兒以為她不高興，趕緊改口：“寧姨太不要難過，如果我沒記錯，新姨太進府之後，司令會回來看望幾次的。”

最多也就兩次，若是新姨太不能討得司令的歡心。除了特殊原因，司令就不會再回來了。把她們晾在傅府，不聞不問，像八姨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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