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家小父子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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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桁這麽一到,加上有愛鬧的豆豆,也算打破了一點我家尷尬的氣息。

今天中午老太太想起來包餃子,幾個人忙起來也算手快。

我挺驚訝安子桁手藝這麽好,老太太直誇好看什麽的,這家夥包的餃子都是南方小餃子,很是精致,豆子一旁捏著小面人,也是有模有樣,倒是顯得自己有點手拙。

從小到大,我最不擅長的就是包餃子包子這些,總是醜得很,亞茹曉婷常常說這是審美所決定的。

突然有點嫉妒安子桁這家夥還真是完美,便故意戳了戳他包好餃子,“你怎麽什麽都會做?”

“在外面讀書時候,很多事情要一個人做,自然也就會了。”

“安教授也是住校?”

“媽,人家那是出國。”

老太太動了動嘴,安子桁便是瞇眼笑著,“其實也和住校差不多,畢竟都是在外面生活,幸運的是自己還有個室友,就是小諾,阿姨您見過的。”

我媽這時候反應很快,一下就直接吐出三個字來,“姓卓的?”

還真是完全表達情緒。

我有點意外安子桁就這樣把卓子揚說出來,他則是繼續那樣的笑容,“是呀,聽阿唐說前幾天來過這裏,還挺意外的呢。”

“哦,是的。”我媽輕輕笑笑,手上的餃子餡兒掉了出來,“你們還是同學呢?”

“不算,我們那時候正好兩人都國外,父母想著能互相照顧,就放在一起了。”安子桁彎著眼睛,看著我,“吃了他很多年的黑暗料理。”

這個倒是大實話了。

一直到吃完餃子,我媽都沒怎麽再說話,也不知道想著什麽,眉頭一會兒松一會兒合著的。

一吃完午飯,豆子要與我出去散散步,要看看四周,想著安子桁與我媽單處,總是有點不放心,畢竟這人在我心裏還是有著斯文敗類的陰影。

“放心吧。”安子桁很是認真,“我也是很喜歡你的母親的,阿唐。”

“唐唐,一直在這裏長大麽?”豆子昂著小下巴。

“嗯啊,從小就在這裏。”

“唐唐小時候做什麽呢?”小家夥歪著腦袋,肉肉的小手抓著我的兩個手指。

這個問題還真是遙遠,做什麽呢?

那時候摸魚,粘知了,打雪仗,下田,割稻子,玩捉迷藏,跳橡皮筋,拉二胡,隨意地奔跑玩鬧,似乎沒有什麽具體的事情,一時間什麽都說不出來,便是隨意說了幾個,聽得小家夥一臉羨慕,便問他小時候做什麽。

“這個啊。”他嘟著嘴,整理著語言,“學語言,藝術,武術,讀書。”

這個,是小時候做的事情麽?我有點心疼。

“做不好就要一個人出去玩啦。”小家夥眉頭輕輕皺著,“還要去做義工。”

這個答法與卓子揚的那麽相似,我隱隱地有些那樣的感覺,他們這樣的孩子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有更高的起點,身上的擔子也很重,身邊人都在沖刺的速度向前奔跑,很多時候享受生活快樂還沒有認知到,便開始被挑起擔子這個思想充斥。如果一個人去玩,去做義工這些,就會耽誤他們的真正的充實時間,被身邊人一點點超過去。

他抱著我的腿,指著對面的小道,追蹦打鬧的小孩們,“他們在玩什麽呀?”

“老鷹捉小雞。”我抱起他,還是小小一團的模樣,一點沒有長大一歲的感覺,“要加入麽?”

“可以麽?”

“爸爸和婆婆談秘密都不帶我們,我們也不帶他。”

小家夥一聽便是嘻嘻笑著,跑著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向孩子們,又停下腳步,回頭看我,臉上有些羞澀,“唐唐,你也來,好不好。”

我搖搖頭,“這是你們的游戲呀,去吧,人家小姑娘還看著你呢。”

小家夥的臉捂著我的腿,蹭得叫人癢癢。

那領頭的男孩比較高大一些,是鄰居家的大兒子,很有擔當地過來,伸出一雙沾滿泥土的小爪子,眼睛亮亮的,“你要加入我們麽?”

豆子這時候已經跑著我的腿後,看著這孩子,還是走了出來,點了點頭,握住那雙滿是泥土的小爪子,嘻嘻笑著走向那一群看著他倆的孩子,又回頭看著我,眼裏有幾分驚喜與期待,還有一點點的害怕。

沒關系的,我與他比著加油的手勢。

是啊,沒關系的,這個世界上只要不是一個人玩,什麽都會好起來。

只要不是一個人,就會好起來的。

夕陽西下,這對父子收拾著回去,安子桁已經拿了一件外套給豆子換上,抱著小家夥到車裏睡覺,小心地調整著駕駛座的弧度。

這對父子確實長得像,尤其是這樣的側臉。

不知道什麽樣的女人有這樣的幸運,陪著他們一直到終老。

“林唐。”安子桁喚我的名字,眼角都是溫潤的味道。

冬天的風滿是刺骨的寒意,撩起他的衣領,背景那麽蕭颯,突然覺得有些告別的味道出來。

“我與卓子揚這兩天談了很多,他對你是真心的,希望你可以直面這樣的心。”

“你這是?要做什麽?”

“林唐,你還沒有意識到卓子揚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微微嘆了口氣,“而你,在乎的人和事情太多,逃脫不了他。”

“我.....”

“很抱歉,林唐,我的束縛比想象中多太多,取舍也太多,不是一個永遠可以抓住你的手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那個人能抓住你手的人,永遠不會松手。”

我愕然。

直到安子桁的車走出去很遠,消失在那片晚霞裏,心裏還是一陣一陣的漣漪。

這個斯文敗類,在胡說八道什麽?擺出這樣苦兮兮告別的模樣來。

晚上,母親翻著們家的照片,從沒我到有我再到現在,“你上了大學之後就沒怎麽拍照片,早知道趁你爸在就多拍點了。”

我有些愧疚,那時候總是自己總是想著在外面玩,很少意識到游子要多回家。

“這個還是你高中時候拍的,那時候比現在胖,也黑,你爸整天擔心這樣子長下去嫁不出去。”

“媽,我現在可不胖。”

“也沒那時候喜歡笑了。”老太太一聲嘆息叫我心裏微涼,“安子桁,與你說了什麽?”

“說了一點你這幾年的事情。”

心臟驀然沈了下去,這幾年,是從什麽時候的開始說的?

“我......”張著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沒有意識到,你都這麽大了。”老太太翻了一頁相冊,便是到大學的報道的那天,還是諾基亞手機拍的,打印出來都是模糊,“你上大學那天,你爸很高興,想著你可以畢業了,回這裏當個化學老師,有假期有福利的。”

“其實我現在也挺好的。”

“真的好麽?”老太太抓著我的手,“安教授與我說,他第一次見你,正在坐在國外的街頭哭著。”

是從那一天開始說的麽,他具體說了什麽?說我那天是孩子流掉了,還是說project被懷疑抄襲,或者是面試的兼職總是被拒絕?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想著當初是怎麽腦袋抽了非要過來?

“我那天,是意外。”

“閨女,真的,一個人在外面苦,你就回來吧,安穩點工作,媽現在身體還不錯,能陪你多走一點的路,咱們母女倆可以好好活,不要一個人在外面漂著了。”

嗓子一痛,而我只能抱著這個小女人,無法給出承諾。

很抱歉,媽媽,等你走了,哪裏都不會是我的故鄉,所以我只能抓緊時間強大,到達一個叫做遠方的地方。

安子桁講述我們的那一段過去,省去了卓子揚的部分。

他曾經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不論是精神還是資金上。

去英國讀書是一件很貴的事情,公費的獎學金並不足以支撐起全部的生活,我不願意與母親要錢,也不願意啟動那時候剩下的一點所謂賣身錢,日子並不是很好過。

然而到底是可以支撐住的。

只是有一天孩子流了,這件事沒有太多人知道,甚至自己都有點夢裏的感覺,三天住院出來,我一個人坐在泰晤士河旁,看著這個日不落帝國華麗的建築,回憶著曾經學過的那些興衰,努力不讓自己想太多曾經的事情,那時候10月底,英國的溫度很是怡人。

一直坐到晚上,大仙問怎麽還不過去,生日party就要開始了。

很抱歉不能過去,便又是坐著,看著天空,朦朧,沒有月亮,卻可以看到啟明星,臉上一片冰涼。

很晚時候,起身,腿便是麻了的。

向前踉蹌一步,便是撞入一個人的懷裏,淡淡的香很是潔凈,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臂,順勢扶著我的坐在地上,手按著我的腦袋,貼在胸膛,有些難以抗拒的力道。

“想哭就哭吧,別總是這樣壓著自己。”

這個聲音,是安子桁,低潤清晰。

不是我在那個時候選擇了安子桁,是他走向了我,不因為感情,不因為任何事情,只是那個瞬間他覺得這個人可憐而又悲傷,甚至都是絕望。

我是那時候,開始願意接受這個人。

然而,現在又是為什麽?與我媽說這些做什麽?這盤棋真的是我和卓子揚在下麽?常言旁觀者清,安子桁這個人是幫我走了一步,只是這一步到底為了什麽,我卻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的菜園子被臺風吹倒了,敘述了半天,心疼那些剛剛長出的辣椒和長豆角,這麽多年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的日子,老太太一直是農家好手,有時候會抱怨我離家太遠,要是附近的話可以直接給我送過去,新鮮綠色,又提及家中的鹹鴨蛋也快好了,休年假時候回來吃。

現在看著那滿滿的菜園,總是有些傷感,一個是母親永遠吃不完裏面那麽多的東西,一個是以後再也不會有了,而我依然連一顆仙人掌都養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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