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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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號教師節,亞茹與我發著孩子們給她唱的歌,眼睛都是淚光。

我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逃避下去,便是回了南城。

楚源看到我還挺意外,“不逃了?”

“回家看看,怎可曰逃。”我哼哼著回自己的診斷室,泫雅正和新招過來的一個男孩對著資料,與我打招呼啊,還說前兩天有小家夥來找我玩呢。

猜著是豆子,便準備晚上從醫院過去時候,順帶將答應的那些貝殼拿過去給他。

然而一回頭,一路上便是有車跟著。

卓子揚說是保護,我直接升級為監控。

他也是不置可否,“你怎麽說也是我想娶的人,能不好好照料著麽。”

與卓子揚是說不通的道理,於是我只能當沒看到,就這樣半僵著放下。

很長一段時間,我才意識到卓子揚是這樣一個人,他很少有喜歡的人和東西,就連現在喜歡的事情也是趁人之危並購別人的公司,打壓對手企業,空手套白狼地多掙點錢。

然而他喜歡上了我,還是和喜歡楚然完全不一樣的那種。

這是一個人,不是東西,可以在最無助的時候賣給他身體,但是心不會。

他很清楚,也知道與我這樣一個擅長用心機的人花太多時間周旋,性價比太低,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所以用了最簡單的方式,娶我。

娶我,他不會虧什麽,畢竟有財產公證。

或許他不是這樣想的,但是我不確定,我只是十分清楚,嫁給他,我會虧進一生。

林唐雖然只能嫁給他,但是也不可以嫁給他。

於林唐而言,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嫁給卓子揚。

因為我愛他。

我向周卓熙求救,工作一年多,他已經是個小主管,說話都是帶著些指點下屬的味道。

“你想想人家為什麽這麽做?動機很重要,找到動機,你才知道對方要什麽,擔心什麽。”

我想不通,所以拿去問安子桁,他剛剛下課,大教授一件灰色一字領襯衣,一條黑色褲子,手裏挽著一件卡其色風衣出來,對跑過來問問題的女孩說,輕聲拒絕,“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來了。”

一時間許多人看向我,眼含探究。

N大沈浸在一種金黃色的氣氛裏,剛剛立秋,天氣微涼,一地黃紅黑綠,我們走過鋼琴聲起的咖啡館,走過圖書館,沒有停留。

上車,安子桁帶我去接豆子,三人一起用晚餐。豆子還告訴我貓咪要生了,這次一定可以留一只。

其實我很擔心,卓林林能不能接受小奶貓。

吃完飯,與安子桁一人一邊牽著豆子去超市買些用品,他們父子倆住的地方,冰箱又空了。

豆子還是喜歡坐在購物車,被安子桁抱了出來,“豆子,你現在是7歲不是5歲,過了小孩子的年紀,你的路,要自己走,自己喜歡吃的,要自己拿。”

豆子偷偷看我,期待辯護,請求支援。

“安子桁,他還小。”

“林唐。”安子桁聲音稍微嚴厲,頗有為人師表的模樣,“他不小了,我這麽大時候,已經可以穿過美國的十三大道,到銀行取錢。”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豆子堅定地點頭,邁著小短腿向前,很有開疆拓土的味道。

“你這算是鐵血教育。”

“紳士。”安子桁不以為意,“他必須10歲開始能自己承擔事情。”

“你們家都這樣麽?”

“我們這種家庭,必須這樣找到平衡,我的性格存在缺陷,無法尋求平衡,但是不希望豆子也這樣。”安子桁說得坦然,畢竟性格缺陷在他的圈子裏太過尋常,卓子揚大概是個中翹楚,“如果你覺得婚姻給了束縛,等豆子滿10歲,可以自由選擇離婚。”

我聽得不大懂。

安子桁便解釋了,婚前的離婚協議,他會簽好名字,我若是不願意一起過下去,就可以簽名,離婚的權力在我,而他永遠沒有權力提出離婚。

“我希望給你一個保障。”他上前舉起豆子,取了一些新口味的燕麥片下來。那小豆子一被放下,便裝了小馬達一般向前邁著小短腿。

他這個小孩子確實容易滿足,只要爸爸抱抱就會消去所有的不快。

“阿唐,你可以考慮一下。”

此時天人交際,我不知道怎麽說。

帶豆子洗完澡,再送到床上哄著睡下,出來,便是看著渾身水汽的安子桁。

他正在看書,頭發濕濕的,水沿著脖頸流入淺灰色的浴袍,整個人格外慵懶,多了點人氣。

我突然想明白直以來對安子桁的那個奇怪的感覺,那就是他渾身有種高遠非人的氣質。

他什麽事都如同旁觀者,不像一個活人。

我過去坐在他的腿上,看著他,“安子桁,我們做吧。”

他意外,等我的解釋。

“你知道以前我與卓子揚那段,我總是覺得女人只能有一個男人的保守思想,安子桁,如果過不去心裏這關,我應該總是沒辦法接受你。”

有的坎兒,只有過去,才能救贖。

如果是和安子桁,那是可以的。

良久,他點頭。

我洗了澡出來,他已經躺在臥室,穿著浴袍,床頭有一只空空的紅酒杯。

他有些緊張,我也是。

安子桁對男女之事並沒有感覺,卓子揚大概說的隱晦其實也是明確,這個人對楚然也是硬不起來,因為有心理障礙。

如果沒有錯,可能不是完全的心理障礙,而是因為他是無性戀者。

我曾經在楚源的辦公室裏見到過安子桁的一些檔案,很是清晰。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算是對彼此下一步的默契。

伸手握著那份溫軟,□□了很久,但是都毫無反應。

“我很抱歉。”安子桁神色並不好,覆雜地看不出具體,輕輕地吻著我的額頭,“林唐,我很抱歉,沒有長成一個正常的人。”

察覺到他的顫抖,我向前一些抱著他的額頭,“安子桁,你很正常,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我是一個很好的父親。”

“是的,你的身份換了,可以保護自己,可以站在所有人註視的光芒裏,這道光芒,可以穿透曾經所有的黑暗。”我安撫著他的後背,“小桐,你只是對性事都沒有感覺而已,這個社會有這樣的人,你只是裏面的一個,這沒什麽。”

他回手攬著我的腰,像個抽泣的小孩。

擡頭,豆子站在門口,看著我們,臉色是那個偽裝出來的安子桁。

我驚訝,安子桁已經看過去,與他說晚安。

良久,小家夥擡起臉,都是笑容,也與我們說晚安。

他是小孩子,但是什麽都懂。

這天晚上在安子桁這裏睡下,他不願意講曾經發生的事情,無法進行開導與治療,我們聊了很多東西,高興之餘,還會壓低聲音笑著,他說希望今年可以去見見我的母親,我沒有拒絕。

這時候,我已經引他為知心好友。

這個世界上人是不相同的,然而孤獨卻相似。

安子桁很孤獨,我也是。

孤獨是可以相互吸引,也可以相互依靠的。

我坦白了一件事,“卓子揚說要娶我,沒喝酒,也沒在床上,也沒有見到楚然。”

安子桁沈默了,大概喝完一杯紅酒那麽久的時間,他問我想不想嫁給卓子揚。

“我不知道。”

“我會幫你的。”

安子桁神色安定,沒有說具體的方法,我們說了晚安,各自回房間睡覺。

手機裏,卓子揚的電話已經打爛,我選擇關機。

早上送完豆子上學,小家夥一定要坐副駕駛座上,一路上只關心一個問題,唐唐是不是要嫁給我爸爸了。

“如果嫁給爸爸和嫁給卓叔叔比,豆豆希望是哪個呢?”

小家夥睜大眼睛,“爸爸呀。”

“為什麽呢?”

“小叔叔說了,最喜歡的人要在眼前,所以爸爸才豆豆放在身邊,唐唐嫁給爸爸,唐唐也就在豆豆身邊。”

這孩子邏輯很清楚,“那唐唐什麽時候嫁給爸爸呢?”

什麽時候?

我搖了搖頭,如果沒有特別必要,更希望永遠不要嫁給安子桁,清理棋局,兩敗俱傷,永遠是最下策之選。

雖然,我喜歡這個孩子,願意把許多對自己孩子的感情轉移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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