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我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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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老板打五折的白玫瑰,回自己那一室一廳的公寓,卻在門口看到了小徐助理。

“林小姐。”他的笑容相當專業,無可挑剔,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一直以來我與卓子揚的雜事都是他負責。

“什麽事情呢,徐助理?”

“卓先生預約婚紗設計師,一直沒等到您回來,特意讓我留下來接您過去。”

“等了一夜?”不過一想到這人要是知道我一夜幹嘛去了,估計能一巴掌拍死我,便有點心有餘悸 ,“徐助理,您接新娘子過去就可以,沒必要特意接我的。”

他幫我拿包,便是往樓電梯走,“卓先生說是您,我接的自然就是您。”

“我今天約了病人。”

“卓先生已經與尚夫人說過了。”徐助理做出請的模樣,又是一幅您不要為難我們這些給人打工的神色。

我打電話給卓子揚,明確告訴他婚姻自由,這個商人便是笑笑,“乖,林唐,我會晚點到。”

“你別逼我。”

“阿唐,不要鬧,我心情不好。”

這算是他的最近的重話,我爭不過他,何況還有兩三個西裝男已經上來。

到那家婚紗店,設計師出來迎接我們,深藍色的眼睛就是觀察著我,倒沒說什麽話,叫去量三圍這些。

我本來想著這人和電視上看到的那些設計師不一樣之類的,可安靜,然而卓子揚一到,這人就打開話匣子。

當然,兩人說的是英文。

其實我都聽懂,不過都裝著聽不懂的樣子,也不插一句。

一會兒說試試婚紗,也乖乖地過去。

卓子揚本來臉色並不是不好看,見我這麽乖,也就當我昨晚跟安子桁廝混,這會心虛,“小丫頭,回去再和你好好翻賬。”

然而我沒給他機會。

那天晚上倆人吃了飯,還看了一下附近的貓狗,我吞了很多安眠藥,心理醫生總是很容易有這些藥,因為許多醫生的睡眠其實很差,需要藥物調節。

這部分是杜雲舒剛給我的,她把之前一天兩顆減少成了一天一顆。

我知道自己不會死,因為不管卓子揚能不能發現,第二天約來打掃的阿姨也會發現,發現我沒有如期赴約的安子桁也會發現。

和預想中一樣,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卓子揚。

他眼眶微紅,應該陪了一夜,當然嘴角發黑,應該是被打的,也不知道誰有這個膽子。

只是我渾身莫名地疼痛,渾身空蕩蕩地穿著病號服,現在醫生真敬責,換個病號服還要什麽都脫。

“你好哇,卓子揚。”

“不太好。”他皺皺眉,抱著我起來,餵了些水,小心翼翼的模樣不像個粗糙的大男人,“我知道你不會死,但是很生氣你用這個方式逃避我們的婚姻。”

“我不願意嫁你。”

他沈默了片刻,放下杯子。

“等出院了我們再談。”

“卓子揚,你放了我吧。”

他只是抱著我躺下,拿了個枕頭墊著,“林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結婚這件事是我一意孤行,我應該去見你的母親,征求你的家人同意,表示對你的尊重。”

他在做出讓步,一種尋求與我平等的讓步。

“我的母親不會同意我嫁給你。”我冷笑,“她希望我嫁給一個好人家,而不是有錢人家。”

“如果你的母親拒絕我,我會放棄這件事,然而很多事情,總是需要一些嘗試,當然,也可以用一些合適的方法。”他的表情幾乎是篤定母親會同意,“乖,剛剛張媽送了些米粥過來,來吃點吧。”

卓子揚並不會照顧人,一碗粥吃的時候都滴到身上。我並非不能自己喝,然而這廝非得好好表現。

最後只能叫了人送衣服過來,他親自幫我換上。

我看著脖子,胸前的紅印,又看看他。

卓子揚目不斜視,笑得促狹,叫我直直地罵了句禽獸。

他還是沒有松口結婚,然後也表明了周卓熙的那句話,這個人是真心愛你才這樣做,他這個位置的人,沒必要委屈自己到這個位置。

他不在乎我的工作,我的朋友,我的家人,但是他在乎我。

所以,拿死威脅,能讓他稍微減慢現在的節奏。

他說的沒錯,我在逼他,就像下棋一樣,即便是對方贏,我也不會讓他贏得如何漂亮。

兩敗俱傷,這是我最擅長的。

反正,林唐本來就一無所有,尤其是在卓子揚面前。

然而杜雲舒說我想得太多了。

“林唐,感情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沒有那麽多事情的,難道你不喜歡卓子揚?”

“可是愛情不是這樣子的!”

“我們只是見慣了好的愛情,林唐,你覺得,卓先生是個好人麽?”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卓子揚不是個好人,只是他也不是個壞人。

“所以,林唐你看,你總是容易職業化地想太多,其實你需要回到的,只是我最開始問的問題,你想和他在一起麽?”

然而我幾乎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杜雲舒笑笑,先不想這些了,我們一起去接孩子們放學吧。

豆子回國後就到小鹿的這個國際小學,倆小家夥鄰班,這會兒都戴著紅領巾,唱著校歌出來,瞅著我和杜雲舒,便都馬上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唐唐!”“媽媽!”

我抱起豆子,小家夥習慣性地攬著我的脖子,只要他爸不在現場,他總是擺出都是要抱抱舉高高的模樣,嘰嘰喳喳地講著今天學校的事情,這孩子中文說的不好,又都是南城口音,很是萌人。

小鹿這會兒明顯相比話少,聚精會神地正著小臉,給豆子修改病句,糾正發音,小老師做的很是認真。

我們一起去逛街,雲舒醫生要給小鹿買兩件初冬的小外套,我便給豆子也買了兩件。

小家夥看著早熟,很多時候還是小孩子,收到新衣服便格外高興,和小鹿對著鏡子臭美,擺擺覺得帥氣的小男孩造型。

“你的孩子很可愛。”

“他是安先生的孩子。”我輕輕笑著,“我只是想做他的母親。”

“你可以嫁給安先生?”

“可以吧,還可以為彼此送終呢。”

“林唐,你給自己的選擇太多了,結婚的選擇只有一個,就是找一個可以隨時抓住你手的人。”杜雲舒取了倆件印有卡通唐老鴨的帶帽款小衛衣,讓兩個小家夥一起去試試,“是兄弟款哦。”

小鹿很高興,豆子看著我,瞅我點頭,才接過去,跟著小鹿身後進去。

他並不喜歡這麽幼稚的圖案,可能也是喜歡,但是被安子桁教得不能表現那麽明顯。

就是如此,我才很明確,他想娶我,只是想給這個小家夥一個完整的家,相回報的是身份,地位與金錢。

杜雲舒說得沒有錯,林唐的選擇有些多,然而又都不是想要的。

就像當年讀書一樣,有國內研究生,有出國,兩個中來回糾結,最後好不容易定下國內讀化學,還自我安慰自己本來就喜歡化學,南城呆著能離母親近一點,然而當倫敦學院的錄取出來,想都沒有想,便直接同意了offer,收拾就要過去。

我總是瞻前顧後,容易阿q精神地找到安慰自己的話,然後尋找一個自認為差不多可以接受的路,說到底,糾結的原因,是兩個裏面都有自己想要的,然而兩個都不是自己最想要的。

卓子揚我想要他,單純的身體到單純的這個人,因為我確實愛他,就連看到他都會想笑,這樣的愛和初戀小季時候不一樣,很現實,現實到看不出我倆的未來。

安子桁呢,我們結婚的話,至少,能保證一個可觀的未來,不論斷舍離還是長相守,都不會太痛苦或者太歡喜,而且,我想做豆子的母親,看著他朝著一個完善的人方向成長,也算是自己作為心理醫生的一個職業夢想。

然而這兩個人,我又都不相信,只是招惹上他們,很難再回到平靜的環境裏,哪怕我放棄現在的林醫生的這個稱呼。

然而,我不會放棄叫做林醫生的林唐,因為這是林唐最後的退路。

其實杜雲舒說對了一半,那個可以隨時抓住你手的人,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找到。李清再怎麽說是普通人家奮鬥到今天的,知道人間疾苦,知道我們這些普通人的無可奈何,然而卓子揚、安子桁都不是,甚至如今回國的季夏威,也不是。

他們的家庭,世世代代都是上位之人,有無數人隨時抓著他們的手,給他們想要的東西,鞍前馬後,也許不用心,也許不忠誠,但是至少是都有的。

他們太習慣伸手,太習慣只要動動腦子,動動心思,就得到想要的東西。

他們不知道,要抓住別人的手,所以,常常容易放開。

這不怪他們,只是我們的世界不一樣。

送豆子回家,恰見安母也在,她在做飯,邀請我一起。

安子桁的這個公寓是準備以後做婚房的,特意配了大廚房,上好的流理臺總是增加了廚房的氣質感,在這裏做飯更像是賞心悅目的表演。

說實話,我更懷念我媽的小竈臺,一做米飯就有香香的鍋巴。

安母與我說了不少安子桁小時候的事情,其實他與安子桁小時候相伴不多,大概說話都要加一句聽他姑姑說,她對安子桁有所愧疚,所以希望我好好待他。

“小桐這孩子看著什麽不在乎,心裏其實容易計較,我以前總以為他在國外接受最好的教育就好,忽略了許多本質的東西。”

她不知道安子桁是無性戀的事情。

當然,也不是很滿意我這個兒媳婦,畢竟一個南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圈子就在那裏,我與卓子揚那一段,早就聽說。

不過她的能力與教養,不可以當著我的面問而已。

安子桁送我出來,他輕輕地吻著我的手腕,“你還是拿自己賭了上來。”

“我只是需要時間想清楚。”我看著他結痂的手,不由得失笑,“大教授打卓子揚爽麽?”

“難得沒還手,就多補了兩拳。”安大教授笑得有些像個撿錢小孩,某個瞬間很像那個偷吃一口蛋糕的豆子,“今天見他嘴角還沒有好,真是一件高興事情。”

我隨之笑起來。

空氣裏有清新的月季花香,剛剛好的味道,這是今年最後的一波月季花開,最後一次繁花相送。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賣萌木有用。。。求評論收藏噻~順帶推薦個糯米團子,豆沙口味的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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