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易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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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通了,回家也快,中午吃了飯走,晚上就到。

第二天躺在床上,還有點恍然如夢,不敢相信就這麽在家。

我的父親已經去世兩年,而我慢慢有些長大的味道。

家裏簡單收拾,上了墳,我抽了一天的時間去海角那邊看看那些房子,海景房,價格卻是不貴,因為海角地區的海並沒有開發,大都還是老式港口,那裏只有一條海上橋能到,交通很不方便。

交通永遠是一個城市發展的制約。

這兩年小城的房價雖然上漲,到底不若南城那樣直接翻了幾番,不過價格還是挺可觀,如果買房,怎麽說也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我看你那褲腰帶不勒也挺緊。”周卓熙可鄙夷,這家夥自從上次讓他幫忙代購一條裙子,就整天嫌棄本人腰圍太寬,“房產是一個很好的投資,不過你買在那種鳥不生蛋的地方,是要以後養老還是幹嘛呢?”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別介,給個建議,你還是好好自己找個地方買個一室一廳,以後真跟老公吵架了,也能折騰折騰,有個去處。”他這大半年工作,嘴巴當真毒的很,最後才很大方地說了一句我想聽的,“你缺錢我給你借個10萬沒問題,不過是個人極限了,再多沒有。”

我大概選了房子的位置,是五樓,可以看到遠方的海,坐在窗戶前,會有一種自己飄在海面上的錯覺,我喜歡這樣的錯覺。

剛跟著那售樓小姐到辦事處,居然看到了安子桁。其實他說在這邊,沒想到會是現在而已。

他一身西服,套著一件咖色格子大衣,涼著一張臉,皮膚蒼白,個子又高,站在一群人裏,很是顯眼,比如我身旁的售樓小姐就是感慨著看了這人一會兒。

安子桁大概是來處理這邊一些經濟糾紛的,說話就是低低的,言語又暗含劍氣,我遠遠聽著,如同看高手過招,終於那方冷面的男人抿著唇,蹙著眉,不怎麽再說話。

冷面男人是這邊海景房的負責人,30來歲,笑起來很是爽朗,倒是沒想到冷起臉來是如此模樣,果然每個人都是有兩張面具。

安子桁已經看到我,打了招呼,讓我等一會兒他。

這一會兒,就是到天黑。

小城的公交車總是天黑就停,我打電話給母親說了一聲今晚在市裏辦事兒不回去,住在曉婷市裏的那個家,叫她放心。

安子桁出來時候明顯有點疲憊,他笑著說本來以為這邊負責人比較好說話,沒想到還來了一位律師,一時間沒有對接上。

“您這大學教授到這邊能有什麽好談的?”我很好奇。

“花園設計,這邊馬上要開始旅游城市的建設,沿海帶的花園會成一個重要的招標項目,我的代理人希望可以與這邊合作,規劃好海景房建設。”

“就是讓人家不要占了你們的地兒?”

安子桁不置可否,說豆子在這邊,一起去接小家夥吃晚飯,然而到賓館便是看著小家夥已經睡著,嘟著一張小嘴,像極了安子桁。

小城睡的早,這會兒開門的也就是一些連鎖店,兩人找了一家看著挺幹凈的面館,大概是晚上人少,又要打烊,給的面極其多,裏面的的雞蛋排骨也是很多,我一下就覺得歡喜。

“你倒是總是容易高興。”安子桁瞇眼笑著。

我點頭,“是呀,要不然怎麽好好活著,嘗嘗吧,味道很好。”

他眉頭皺皺,還是拿起來慢慢吃起來。

“我小時候不喜歡吃面,那時候爸媽一忙,就會沒時間做飯,水一沸,就把面放進去,放點鹽,撒一把青菜,久而久之,就不喜歡吃面這種東西。”

“和我不喜歡吃魚,有些像。”

“安子桁,有時候想想,我們倆人是有點像的,不喜歡的東西卻又可以在特定條件下接受。”

他眼睛微微彎著,沒有戴眼鏡的眼睛比平時圓了一點,少了那樣狹長的笑意。

“如果我們結婚,而我要生一個孩子,這件事,你可以接受麽?”

“我也在考慮。”他神色挺淡。

“我的家,只有我一個人女兒,鄉下人家不若城裏人那麽開放。”

“你想要孩子?”

我點頭,擦著嘴,“是的,我是一定會有一個孩子,所以,你考慮清楚這件事情之後,想我們之間需不需要進一步往婚姻走,如果不能接受我帶一個孩子,你可以找其他合適的女人,也可以繼續你那個35歲之約。”

“你和歲珂還挺熟。”安子桁翹著唇角,眼睛瞇成狐貍。

眼看著這家夥又要陰謀論,我只好白話直說,“她與我小師姐是好友,大家常常一起玩而已,安子桁,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如果以後我們倆斷掉,我必然一無所有,有一個孩子,是對我自己未來的保證。”

“所以,這是前提條件?”他擡眼,即便坐在這樣一個小館子,也有些今日與那帥氣男人談判的架勢。

“你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我起身,結賬。

一會兒他跟著我出來,這會兒又戴上了眼鏡,眼神卻是清冷,他拉了拉衣領,餵著圍巾,這人的圍巾還是我去年買的那個,如同新的。

“林唐,如果可以,我想與你生一個孩子。”他嘆了口氣,寒冷的風將白氣很快吹散,“他會和你很像,真正地可以一直快樂,但是很抱歉,我沒有這個能力。”

我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逼著他做出選擇。

他只是覺得我合適做妻子,並沒有從我這裏索求別的東西,是自己享受著有他在的一種安寧,享受著豆子帶給我的快樂。

“我只是,想母親那邊稍微有些安心。”我向前,跟上他的腳步,還是問了這個問題,“安子桁,豆子的媽媽是誰?”

他頓下來,有一瞬間我覺得如果這人手裏有槍,或許會直接給一子。

然而他什麽都沒有說,就是瞇著眼睛看我。

我有些局促,很多時候對付著的是小青少年,很容易溝通,然而安子桁明顯是只老狐貍,就這樣瞇眼看著你,也會叫人有些壓力。

他從小到大常常接受心理學治療,反偵察能力很強,察覺到我的局促,面容放得稍微溫和一點。

“他的母親具體是誰我並不知道,是我父親的決定。”

我愕然。

“那豆子他?”或者我的表情腦洞太大,安子桁那張嚴肅的臉有些哭笑不得,“他確實是我的孩子,做過DNA的檢測,只是當時挑選那邊人時候都是父親安排負責,我並沒有管,我們家三代都是單傳,我25歲時候還沒有結婚打算,父親就有些焦急。”

我有些同情他,生一個孩子,只是因為家裏需要這樣的後代。

想想自己似乎也不比這個初衷高尚到哪裏,我要一個孩子,只是為了將來耄耋之年,不一個人。

我們各有目的,所以現在無法達成共識。

安子桁到底做出了一個讓步,如果他的治療順利,我們以後可以要一個孩子。

換句話說,他願意與我有一個孩子。

這個人偷換了一個概念,那就是孩子必須是和他的。

這不公平,然而豆子已經存在。

我們的結婚很像一場交易,各自找一個可以歸處的配合。

如果有更好的選擇,或許,安子桁也會考慮別人吧,這是我現在的想法,因為他從來沒有否認過除了我之外也可以的話,也沒有與歲珂說開過那個35歲的約定。

我們這點才是最像的,說話做事,總是給自己留點退路。

晚上到曉婷那裏住,姑娘正在追仙俠劇,大概女主要被丟哪裏歷劫,所以正哭得稀裏嘩啦。

我湊上去看了看,被她嫌棄地推到一旁,“別理性分析,讓我傷心會兒。”

這個感性的小女人總是如此,叫人相當無奈。

哭完,再去洗個臉,這個小女子才到我身旁坐下,依然感傷著,“小骨就是喜歡師父而已,怎麽所有人都要阻礙他們。”

我一臉嫌棄,本來想和這個小公務員說的話,也都壓了肚子。

她便八角章魚一樣地纏著我睡覺。

這一夜,我一直在做被搶救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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