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的(~ ̄▽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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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雲兮乃是世間罕見的擁有兩套元魂之人,三番兩次想劫走雲兮煉成魔將,卻總被然涯打亂計劃,以及當年因為雲兮雲弋而被趕出魔界,心下對於然涯雲兮二人極為痛恨。他狠狠地盯著雲兮,笑道:“你們……很快就會嘗到代價……”

黑袍人輕笑一聲,便挾著莫邪飛走。

此時,天上幾個人影快速飛下,正是軒轅、湛盧與承影。

“快追!”然涯放開幹將,二話不說便追趕黑袍人而去。

☆、只願君心似我心

什麽叫前有豺狼,後有猛虎?

這回黑袍人算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原本挾著莫邪向城門方向沖去,終究在是在城門前猛地停下了腳步。

原因無他——城門口站著兩個人,皆是手中執劍,目露兇光,正是孤易與雲弋。

黑袍人感受到了來自前方與後面虎視眈眈的目光,卻是得意地笑了一聲。

“想不到魔尊大人還沒回萬枯界啊……莫不是被這人間的美好所留住,舍不得回了?”

孤易高傲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與雲弋本來的確是打算回萬枯界,沒想到途經夜闌城,發現這裏有那股來自黑袍人的魔氣,便來到此處,剛到城門口,便與想跑的黑袍人狹路相逢。

黑袍人身後的然涯、幹將等人都追上來了,盡皆持兵器在手,只等著前後夾攻,不給黑袍人留半條後路。黑袍人看了一眼身後,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孤易,忽然冷笑道:“魔尊大人,真的要幫這群神界的人,來對付我這個自己人麽?”

“自己人?”孤易嗤笑一下,隨即眼神冷厲地瞪著孤易,沈聲道:“誰跟你是自己人?!”

“魔尊大人如此作為,就不怕我們魔界的百姓指責?”

孤易臉色變得更加沈黑,狠聲道:“本尊今日就是殺了你,看誰敢多嘴!”

黑袍人冷笑一聲,“很好。”他轉向身後,道:“幾位有什麽話要說麽?”

“混賬,放了莫邪!”

“喲,都齊了啊。”黑袍人陰陽怪氣一笑,提了提手上的莫邪,“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莫邪劍靈不過如此,哼,還給你們。”

幹將趕緊接住被丟過來的莫邪,恨聲道:“若不是她當年受的傷還未痊愈,哪容得你如此囂張!”

“你三番五次與我們作對,今日定不能饒了你!”

“離間幹將與然涯神上,我軒轅今日必當手刃你這混賬!”

黑袍人嗤笑一聲,對著孤易道:“孤易魔尊,今日可是定要與神界聯手,拿下在下?”

“是又如何?”孤易擡了擡下巴,不屑道。

“呵,噬天魔尊破除昊天塔封印在即,孤易魔尊卻胳膊肘往外拐,說來真是笑話。”

“孤易。”許久沒有說過話的雲弋突然出聲,臉色平靜,細看之下卻發現她眼裏藏著無盡的悲痛與仇恨。“我終於看出來了,這個黑袍,就是當年為首殺了磬月的魔……”

孤易與雲兮皆是錯愕不已,便聽雲弋繼續說道:“錯不了,他的身法,還有那股殺氣……都跟他一模一樣!”雲弋咬牙切齒,恨聲道:“今日我定要為磬月報仇雪恨!”

“且慢!”黑袍人卻懶洋洋地舉起手,道:“雲弋,你可知我為何要殺路磬月?”他哈哈大笑,又道:“那是因為他身上有天魔印,他會是未來的魔尊!你覺得,噬天魔尊大人會留這樣的禍害活著嗎?”

“胡說!”雲弋氣得發抖,周身魔氣繚繞,喚出佩劍便要朝黑袍人刺去。

黑袍人不慌不忙地閃躲,嗤笑道:“你修煉禁術就是為了對付噬天魔尊報仇雪恨,可是你別忘了你現在已經不能使用禁術了。”他眼中突然兇光畢露,一掌往雲弋腹上擊去,趁勢跳上城墻,居高臨下道:“如果我告訴你,路磬月根本沒有真的魂飛魄散而且早已轉世投胎……”

孤易抱著雲弋給她療傷,眼神狠厲地緊盯著城墻上的黑袍人,一字一頓道:“你給我閉嘴!”

“說下去!”雲弋推開孤易,如同求助般地看著黑袍人,卻沒瞧見被她推開的孤易眼裏藏不住的情緒。

“哈哈哈,還是讓你身旁的孤易魔尊大人告訴你吧!”

雲弋震驚不已,緩緩轉過頭去,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孤易。

“阿雲你別聽他胡說!”

“雲弋!”然涯突然出聲喝道:“他這是在迷惑你們!”他看向黑袍人,板著臉緩緩道:“蠱惑人心的本事不小啊!”

黑袍人覆又冷笑一聲,懶懶說道:“在下可沒有胡說……或許你們很快就會知道路磬月在哪裏了呢,你說是吧,魔尊大人?”

“狗屁!”

黑袍人卻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會衣服,舉目遠望了片刻,忽然道:“魔尊大人,在下最後再問你一句。”他冷不丁地突然盯住孤易,道:“你可是已下定決心,要與九重天的人聯手,拿下我了?!”

孤易一挑眉,挑釁道:“是,又如何?”

黑袍人聞言,仰天大笑了許久才停下來,指著孤易居高臨下:“孤易啊孤易……真不知道當初魔界的弟兄們怎麽會臣服於你!”

孤易這才發覺黑袍人語氣有異,不禁脫口問道:“你說什麽?!”

話音剛落,便見四周密密麻麻地飛出了一道道的濃黑魔氣,頃刻,這些魔氣都化為眾多的魔,更有許多的魔從城墻外、房屋後等等地方走出來,將城門為了個水洩不通。

然涯孤易等人都心下大驚——這些魔在這裏待了許久,而他們竟感受不到分毫氣息!孤易眉頭皺得極緊,沈聲喝道:“你們這是幹什麽!”

沒有任何一個魔回答他的話,孤易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些魔臉上都充滿了敵意。

有三個穿著皆較高貴的魔從群魔中走出,帶著幾絲遺憾、幾絲憤怒道:“想不到,孤易魔尊竟已同九重天沆瀣一氣!”

“兄弟們!”黑袍人提聲喊道:“你們方才也都聽到了,孤易魔尊不下一次地表面要與這幾個神界的人聯手抓住在下……”

然涯目光一沈,一道光球便重重地往黑袍人身上砸去,卻在接近黑袍人那一刻被一道瞬間顯形的紅色屏障擋了回去。然涯等人急忙閃開,一轉眼卻見所有的魔都被瞬移到黑袍人身後,飄浮在半空中。

“然涯神上這是急著殺人滅口啊……”

孤易怒不可遏,提劍上前,狠狠地往那道光障上劈去,卻同樣被反彈飛出,重重落地時還哇地吐了一口血。

“這不可能!”孤易看著滿手的血,眼中第一次出現驚恐——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昨天還被他踩在腳下的黑袍人竟在一夜之間有了能與他、與然涯抗衡甚至打傷的能力,除非,黑袍人之前的一切都是裝的,亦或是,他的背後有一股不為人知地更可怕的力量!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黑袍人睥睨眾生一般地看著孤易,又道:“兄弟們,你們看好了,這裏,有九重天地位無比尊崇的然涯神上以及他的身後,有上古十大神劍其中的五劍劍靈,有我們魔界的好魔尊孤易,還有孤易魔尊大人身邊那個的妖妃雲弋……”

群魔之中開始沸沸揚揚地吵了起來:“孤易不配當我們魔界的魔尊!”

“殺了孤易,殺了那個賤人!”

“傾魔界之力,攻打九重天!”

“請您當我們的魔尊!”

此話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在群魔之中響起了層層的回應:“對!孤易從此不是我們的魔尊,您才是我們的魔尊!”

“魔尊大人無上千秋!”

“魔尊大人萬歲!”

孤易看著這一幕,只覺心中愈加悶痛,哇地又吐出一口血,驚得雲弋趕忙撲過去扶住他。

“你們……你們這些叛徒……就不怕本尊殺了你們嗎!!”

然涯微瞇雙眼,握緊了雲兮的手;軒轅持劍在手,擋在了幹將、莫邪、湛盧與承影身前;雲弋亦是化出了兵器,緊緊攥著孤易的手臂,微微往後退。

“呵呵……”黑袍人卻覺得很好笑,嘆了一口氣後,突然又道:“你們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是誰麽?行,我就告訴你們。”他擡手將兜帽解下,露出了一張平平無奇的面容,卻是那充滿戾氣陰狠的眼神讓人不由得脊背發涼。

“陰廉!”孤易咬牙切齒。

“是你……”雲兮心臟一顫,想起極為不好的記憶。

“哼。”然涯冷哼一聲,一張俊臉更加沈黑。

魔界眾人一看,這黑袍人不正是此前被趕出魔界的將軍陰廉嗎?!

“陰廉魔尊萬歲!”

“參見陰廉魔尊!”

眾魔齊齊施禮,只令孤易氣急攻心,一身魔氣瞬間暴漲,臉上青筋暴起,頃刻間額角便爬滿了紅色的紋路。

“孤易!”雲弋心疼得很,忙扶住孤易,卻舉手無措。

然涯趕緊上前,亦扶住孤易,一只手覆蓋在孤易的頭頂,很快地就有淺淺的藍色光點從上至下地罩住了孤易的全身。

雲弋看著這樣的孤易,卻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路磬月被殺之時,她走火入魔的樣子……

然涯收回手,眼神如同利刃一般射向了群魔,劍指陰廉高聲道:“陰廉,你到底想怎樣!”

雲兮看著然涯,腦海中亦閃過一幕情景——身為凡人的她和然涯在夜闌城城門口,攜手面對著群魔時那大山崩於前而面不改……情不自禁地,她走上前跟然涯肩並肩,無所畏懼地看著這黑壓壓的群魔。

“哈哈哈哈……”黑袍人卻笑得彎不起腰,許久,才斷斷續續道:“我陰廉今日不想怎樣……只是給你們個教訓罷了。”他將黑袍扯下隨處一扔,讓它隨風飄走,又道:“來日,我陰廉必率我魔界大軍攻打九重天,諸位,還是早點回去準備吧!”

說罷,也不等然涯回應,陰廉便手一揮,身後群魔陸陸續續化為黑色魔氣飛走,卻仍有幾道圍在陰廉身旁上下浮動,陰廉一笑,轉身便沒了蹤影。

“不許走!”孤易追上去,才邁出兩步,就猛然撲倒在地。

然涯雲兮雲弋忙上前將他扶起,卻見他吐出一口血,便暈了過去。

身後神劍劍靈看著這位昔日無比高傲的魔尊,如今卻淪落到這個地步,跌倒在地上宛如一只卑微的螻蟻。

軒轅仰天長嘆,是啊,他們都是螻蟻。

月上中天,涼風搖樹影。

“雲兮。”然涯端坐在石凳上,看著同樣滿臉擔憂的雲兮。

“神上,你覺得那個陰廉背後的支撐會是誰?”陰廉雖是魔界大將,但絕對不可能憑他一人之力便能打傷孤易,他的背後,一定有一股更為可怕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我不知道。”然涯捏了捏眉間,一臉倦色,搖頭道:“他背後的力量很可怕,就算是我,也無法保證能夠戰勝。”他沈默了一會,又道:“我就怕……他背後的力量,是噬天。”

“可噬天不是還在昊天塔裏面嗎!”

“昊天塔對他的封印即將消失,他的力量外洩,或者神識有一些跑出來了,去指使陰廉幫他做事也不無可能……”

雲兮擔憂之色更甚,卻不知該說什麽,便聽然涯道:“雲兮……如果當真是噬天……”

縱然早已知道與噬天必有一戰,原本以為集齊十大神劍或許能壓制住噬天,但如今看來,噬天的力量比起被封印之前更強大了許多,他被昊天塔封印了這麽多年,怨氣、憤怒都可以變成他所積蓄的力量,如今恐怕是長胤帝君再世,也未必能與他抗衡……

“如果我們最終都敵不過噬天,那……”

他還沒說完,雲兮便接上話:“那麽無論如何,我都會跟著你。”

這麽些天來,她已經想明白了——她愛的便是然涯,前世的她喜歡的是卓醉若,這一世的她喜歡的是然涯,不管前世的她與卓醉若的糾葛如何,但至少她沒變過,而他,也不曾變過。她是夜歌,也是雲兮,前世她與卓醉若一起救下了夜闌城,今世的她仍然願意,與然涯一起並肩作戰,保護天下蒼生。

然涯深深閉上眼,許久,才嘆氣道:“我知道勸不了你……但你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出事。”頓了頓,他笑道:“別忘了,你跟我之間,還欠了一場大婚。”

雲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小指,道:“那,拉鉤?”

明月從雲層後爬出,皎皎月光照耀著這一對璧人,年年相似,就像很多年前,它也曾照過一對名喚卓醉若與夜歌的璧人。

少頃,軒轅匆匆走來,道:“神上,孤易醒了。”

“我去看看他。”

軒轅忙攔住他,道:“神上……孤易在喝酒,有雲弋姑娘陪著。”

然涯聞言,收回了邁出的腳,眼睛看向了孤易所在的廂房。

廂房內,孤易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喝到後來,直接拿起酒壇子大口大口地灌下去。

雲弋看著心疼,上前便將他手裏的酒壇子搶了過來,道:“孤易!”

她很明白她的痛苦,可她無能為力,何況孤易有今天,有一個原因是她。她無話可說,但至少她能陪著他喝酒,幫他排遣心中苦悶……雲弋舉起酒壇子,道:“我陪你喝。”說罷便將酒壇湊到唇邊,灌了下去。

孤易發髻微散,看著雲弋,心中卻泛起更多的苦楚。

眾叛親離如何,失去至尊之位又如何?他孤易拿得起放得下,至少他無愧於心。可是他以為雲弋已經放下了路磬月,她如今心中的人不再是路磬月而是他了,他還曾為此開心得好久都沒睡著,睜眼閉眼滿腦子都是雲弋跟以前完全不同的柔情……

可是今日,雲弋卻仍因為黑袍人幾句胡言亂語而那般激動,甚至還懷疑他……他怎能不心寒,怎能不心傷!

孤易緩緩站起身來,重新拿了一壇酒,揭開封口又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自古以來唯有酒最能排遣所有不好的情緒,對此他一向深信不疑。

雲弋卻慢慢放下了酒壇子,看著孤易,突然明白了什麽,道:“孤易……我心中已經放下了路磬月……”

“別說。”孤易卻不看她,又道:“我也不知道路磬月的轉世在哪。”

“我想找到路磬月,只是因為我對他心懷愧疚,可是過去了這麽多年,我已經放下了……”雲弋緊緊抓著孤易的手臂,望著他的眼睛。她突然發現,他的眼睛很好看,酒色的瞳仁比起醇香的美酒更能醉人。只是此刻,她更發現那酒瞳深處,極力掩藏的痛苦與失望如同一汪深潭。

“孤易……再怎麽心如寒冰,也總有被融化的一日……”雲弋慢慢地環住孤易,柔聲道:“我以為你會明白的……”

孤易身軀一顫,沈默了許久,也慢慢擡起雙臂,慢慢地,抱住了雲弋。此時此刻,他不想說什麽了,或許他內心深處依舊選擇了相信雲弋,不管路磬月是否真的有轉世,也不管雲弋將來會怎麽選擇,此時的他只知道——憐取眼前人。

酒意慢慢在兩個人心中發酵,如同春日般,漸漸地花開一樹。孤易低下頭,緩緩吻住了雲弋,享受著她唇齒間的醇厚酒香……

他抱起雲弋,輕輕將她放在床上,俯身輕吻……袍袖輕輕拂過雲弋的臉上,有些微微的發癢……

被翻紅浪,一夜春宵。

雲弋望著熟睡的孤易,滿臉的淚痕。

“磬月……”她低聲啜泣著,輕輕念出了這個名字。

孤易□□的背上,有一塊淺紅色的疤痕,再仔細辨認,不難看出那是個雲字……

那是當年雲弋用術法刻在路磬月背上的,不管路磬月幾番輪回,這個痕跡都會永遠伴隨著他,永不磨滅……

她還記得她當年說:“磬月,這個刻在你背上,這樣就算你以後輪回轉世了,我也能永遠找得到你啦!”

這是刻在骨子深處的印記,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情。

雲弋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泣不成聲。她將頭埋在孤易的胸膛上,輕輕道:“磬月……孤易……”

沈睡夢中的孤易動了動,呢喃道:“阿雲……”

作者有話要說: 哈?陰廉是誰?請翻回去看看第二章~~

☆、萬頃風濤空舊情

滾滾江河水,巍巍上青雲。

不曾停止翻湧的江河,終在大地的盡頭與天河之水相連,守護天河的神女亙古不變地在河水中篩出罕見的珍珠,只為進貢給九重天上身份最為貴重的貴族。

近來天河聖女尤為繁忙,海棠花開幾度,天河神女仍不眠不休地挑選著珍珠,只為了粉飾天君的壽宴。

天君大壽,自是九重天最為鄭重的大事。為了這次壽宴,九重天的太子殿下沐央在兩個月前便開始著手準備,這令一邊要忙昊天塔封印的事,一邊要給自個兒父君準備壽宴的沐央極為焦頭爛額。

“魚虞!”沐央將一封奏折隨手一甩,不耐煩地高聲喊道,便見魚虞仙倌抱著一堆奏折一溜小跑了進來,道:“殿下,怎麽了?”

“然涯神上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這……半日之前還收到神上大人的回音說很快就回來,按這時間,應該快了吧……”

沐央一聽,額角爆出了兩根青筋:“能不能別跟本殿說這種應該,吧的話!”

“殿下,按照人間與天界的時刻差異,神上大人這會的確是該到了!”

沐央無奈地閉了閉眼,揮揮手讓魚虞下去。

然涯已經離開九重天五日,戰神不在九重天,總令沐央心裏提心吊膽,唯恐昊天塔封印一破,噬天就會攜毀天滅地之力卷土重來,何況一早起來就聽說魔界易主之事……

正煩躁著,就看見魚虞又一溜小跑了進來,道:“殿下,然涯神上來了!”

沐央登時喜出望外:“快請!”

然涯便逆光進來,身後跟著軒轅等五位神劍劍靈。

“沐央。”

“見過殿下。”

五位劍靈齊齊施禮,沐央一見,多日以來的勞累煩憂才消退了幾分,忙問然涯道:“五個了?”

“五個了,只需啟動秘法,便可召齊十劍。”

關於軒轅所說的召喚秘法,沐央早已在然涯的回音裏得知,當下見五劍個個都英武不凡,不由得喜上眉梢,忙道:“本殿對諸位仰慕已久,對諸位過去所受的委屈也略有耳聞,諸位放心,今後只有本殿還在,便不會讓諸位再受那樣的冤屈!”

五劍紛紛頷首,沈默不語,顯然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半晌,才由軒轅出頭:“多謝殿下好意,此番助力殿下,幫天君重新封印噬天後,還請殿下放我等歸去,若來日還有需要我們兄弟姐妹效力之處再行召喚便是。”

“好說,好說。諸位遠道而來,不如先好好休息。”沐央看向魚虞,道:“魚虞,你先帶他們去休息。”

待魚虞恭敬稱是,將五劍帶下去之後,沐央才道:“昊天塔那邊,你有什麽想法嗎?”

“不好對付。”然涯頓了頓,道:“如果召齊十劍仍對付不了噬天的話,那只好打開九重天外,將我兄長長胤帝君覆活了。”

“九重天外!”沐央瞪大了眼,急道:“那是什麽地方,誰願意進去?!你可別告訴我你想自己進去!”

然涯嘆了一口氣,沈默片刻,道:“此事押後再說吧。對了,鷺潤怎樣?”

“他?”沐央無奈一笑,坐下道:“最奇怪的就是他了,不喜歡絡絡的是他,拒絕賜婚的也是他,可婚後他卻對絡絡寵得很!”

然涯聞言,皺起了眉頭,許久才道:“依我看,得當心天河龍族那邊。我怕鷺潤被逼得急了,會做出什麽事來。”

“早派人過去盯著了,風平浪靜。”

然涯沈吟片刻,道:“這樣,我先去召齊十劍,明日天君壽宴,增強護衛。”

“你放心去吧。”

依軒轅所言,召齊十劍須得在當年鑄劍之地,由已尋得的五劍布陣,再由一法力高深者在旁護持,此人自然得是然涯。

世外的淩洲澧陽山下有一洞穴,洞穴往下三百裏是一片熾熱巖漿。當年十大神劍,便是誕生於此處。

軒轅、湛盧、幹將、莫邪以及承影呈環狀而坐,而環形中央有一個小洞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冒著熱氣,整個地洞熱氣氤氳,將每個人的臉都烤得紅彤彤的。

然涯就站在他們的身後,施法將一個藍色光罩罩在他們的頭頂,片刻過後,便見光罩之上爬滿了金色的銘文,隱隱傳出低沈的念咒聲。

世外之地,神秘陣法,十大神劍,以及威震四海的然涯神上,這樣的情景不由得令在場之人心中都有一股豪邁之感油然而生,只是彼此皆不敢分心。只見五劍劍靈默念催動咒語,化出神劍來緩緩飄浮到小洞穴上方,彼此圍繞旋轉,而在神劍的劍柄頂端又各自滋生出一道道五色的劍芒,匯合為一處從而形成一個金色的光球,炫目而迷人。

半晌,光球化為一道道光芒四散,快速飛出了地洞,飛向了六界各處。

軒轅站起身來,面色略微蒼白,道:“他們收到那些光後,便會被那些光帶到此處,還請神上大人稍等片刻。”

“無妨。你們可還好?”

“還好,稍作調息即可。”軒轅又坐下,巖漿的顏色映在五劍的臉上,給他們蒼白的臉色略作了一點緩和。

而與此同時,在某處冰山的層層寒冰之下,一位僅著白衣白褲的男子睜開了淺藍色的眼睛;在人間某個大戶人家的庫房裏,一把銹跡斑斑的劍突然一震,煥發出耀眼光芒;在某條大河的滔滔河水裏,一把泛著紅色光芒的劍突然沖出河面,往天際而去……

不過片刻,淩洲澧陽山的地洞裏,五道光芒重新匯聚,光球之內化出了其他五劍……

而此時的九重天已來到了第二日,天君大壽,九天同慶。

還未等到太陽神將太陽升起,沐央就已醒來。

大殿之上,鳳簫聲動,玉壺光轉。天君端坐於黃金寶座,一身白金相間的袍服上鑲著好幾顆閃閃發光的珍珠,貴氣非凡;眾仙家把盞而言,談笑風生,熱鬧之極。

沐央向眾仙家敬著酒,聊得甚是開心,眼角餘光卻時不時偷偷瞄向了鷺潤——鷺潤穿著湛藍色雪浪袍,端著酒杯有一杯沒一杯地喝著,神色卻是無喜無悲,無比平靜。

沐央心下暗自詫異,便轉向了鷺潤處,笑道:“鷺潤,近來可好?”

“承蒙太子殿下掛心,鷺潤一切都好。”他幾乎仍是那一副表情,只是偶爾會露出幾絲刻意的微笑,眼裏卻如同一汪深潭一般,令沐央更加地看不透,只好又胡扯了幾句,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依舊時不時打量著鷺潤。

大殿裏的人依舊笑得很開心,絲竹之聲、談笑之聲充滿了整個大殿,沒有人察覺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詭異氣氛,唯有沐央愈來愈坐立不安。

他似乎覺得,鷺潤的表情越來越僵硬,猶如死物一般……

剛想再去探探鷺潤,便聽到從天門方向傳來一聲巨響,一股魔氣瞬間撲面而來。

所有的人立即意識到,這是魔界攻打進來了!同時沐央也明白了,大殿上的這個鷺潤從壽宴開始時就根本不是鷺潤本人!

“鷺潤!!”他咬牙切齒,忙向天君說道:“父君,請您先行離開,孩兒帶兵去攔住他們!”

時間緊迫,沐央來不及多說半句,便忙讓眾仙家將自己封地的兵將全都調來,一邊讓魚虞帶人找尋鷺潤之妹卿慕的下落。

片刻之後,天兵集結,沐央來到天門,便看見天門處重重的黑雲翻湧,無數黑甲魔兵執戟而立,將天門圍了個水洩不通。

“傾巢而出!”沐央俊臉沈黑,低聲咒罵著,忽然聽到遠處雷聲滾滾,放眼望去,只見流雲洲方向赤色閃電一道接著一道,從黑壓壓的天幕裏頻繁劈過,猶如末日一般。

不久,便聽見一聲更大的巨響,流雲洲紅光大作,一道磅礴的魔氣直沖天際……

沐央心中一涼——這是……噬天破封而出了……

遠在世外的然涯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與十劍站在澧陽山山頂,看著迅速像各地的天空侵襲的烏雲,擔憂並不比沐央少半分。

他擔心這一切真的跟鷺潤有關,擔心沐央抵擋不住噬天,更擔心,那個留在檀生宮裏的人……

“神上!”

“我們得馬上回去!”然涯斬釘截鐵說道。

雲兮,一定要等我回去。他在心中默念道。

而天門處,兩界已經開始交戰,因為噬天重新出世,魔兵皆是愈戰愈勇,加之天河龍族叛變,天界的兵將不少都受到了天河龍族的偷襲,不由得節節敗退。整個天門之處,屍橫遍野,流血漂櫓,消散的天兵魔兵如同空中翩翩的蝴蝶一般,旋轉片刻便就此永遠消失於世上。

沐央早已殺得眼紅,手上沾滿了血,好幾次因為太滑而甚至拿不住劍。他機械地做著揮劍的動作,每一次砍下,都會狠狠將一個魔兵砍成兩段。饒是如此,魔界的進攻依舊源源不斷,如同擋不住的洪水一般,很快就將天兵逼到了方才還在做著壽宴的大殿之前。

“沐央。”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沐央擡眼一看,只見鷺潤一身盔甲,持劍從魔兵中走出,豐神俊朗,全身上下不沾半點塵埃血跡,倒與灰頭土臉滿身血腥的沐央形成了鮮明對比。

“鷺潤!!”沐央嗓音微啞,咬牙恨恨喊道。

“別再負隅頑抗了。”鷺潤長身玉立,面無變色說道。對於這個九重天,他如今已經毫無眷戀,其實他並不恨然涯,也不恨鷺潤,但他恨天君,恨天君這個至尊之位害死了他的族人,更恨這個天君到現在還不肯放過他。

他恨,恨這個神界的不公,憑什麽他要背負這樣的命運!

“交出天君。”

“鷺潤你清醒點吧!”面對著這個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聲音沒有任何溫度的鷺潤,沐央只覺得心中悲憤交加,他對鷺潤,對天河龍族的確心有愧疚,但他不能做什麽,不能去親近這一族的人,甚至要對天河龍族擺出一副冷漠的姿態,可他只有這樣做才能保住鷺潤。而今,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鷺潤造反,自己被逼到如此境地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也許以後他會成為史書上一個很窩囊的太子殿下,而鷺潤,卻會成為神界的千古罪人。

“我很清醒!”鷺潤突然拔高了音量:“沐央……只要你交出你父親,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你想想你的天河龍族,想想你妹妹,你今天攻破九重天了,將來你們整個天河龍族會怎麽被人戳脊梁骨你想過嗎!”

聞言,鷺潤沈默了許久,突然俊臉微微扭曲,大笑道:“著想?我就是為了天河龍族為了卿慕著想才選擇這條路!你父君心狠手辣一直都想把我把天河龍族斬草除根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鷺潤!”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錯!”

忽而,一聲狂笑響起,鷺潤與沐央同時一驚,看向那聲音的來源,便見大殿的寶座上,天君撫須狂笑著,一身昂貴的袍服雖被劃破了幾處,仍不掩身為天君的霸氣。

而在天君身旁,則是站著兩個親兵,持刀架著一人,卻是卿慕!

“哥哥!!”卿慕花容失色,失聲喊道。

鷺潤的心從看到卿慕那一瞬就已經涼了一半。他分明早已派人將卿慕接走了,怎麽會又落到天君手裏!!

鷺潤不知,卿慕心中掛念哥哥,生怕哥哥造反會落得一個淒涼下場才返回九重天,哪知剛偷偷跑到大殿旁便被天君的人抓了。

“鷺潤,退兵。”天君居高臨下,以一種不容置疑與不可侵犯的威嚴看著鷺潤。

鷺潤眼裏的那汪深潭漸漸翻湧,漸漸地,如同火海,化成火龍直沖向天君。

“少這樣看著本君。”天君輕蔑一笑,道:“馬上退兵,本君可以留她一條性命。”

“混賬東西!”鷺潤氣得破口大罵,卻聽天君斬釘截鐵命令道:“退兵!”

“你!!”鷺潤氣得語結,雙眼死死盯著天君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良久,才緩緩擡起手,無力道:“退兵……”

很快,魔界的兵都不情不願地退了,一直退到離九重天很遠的地方才停下。鷺潤氣得差點殺了幾個魔兵,卻被陰廉攔下,一腔憤怒無處發洩,只好狠狠踢了門幾腳,忿忿離去。陰廉只好來到噬天休養的山洞中,將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說與噬天聽。

“哼……”噬天低沈嘶啞的嗓音響起:“那就……讓鷺潤退無可退……”

而遠在九重天的天君,正在小憩片刻,忽然一股濃黑色的魔氣飄了進來,在剎那間便沖進了天君的腦中,正沈睡的天君猛地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夢到自己的頭顱被鷺潤砍了下來。

天君無力地倒在榻上,他知道,只有手裏攥著卿慕的性命,鷺潤就不敢輕易攻上九重天。

然而待他再次睜眼時,眼裏卻閃過一道沈黑色的光芒……

月神將那輪明月掛上天幕,月光有些暗。

沐央坐在書案後,將藥粉灑在傷口上,頭也不擡地道:“讓然涯神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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