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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的(~ ̄▽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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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為何在此,不勞神上掛心。”

“你……”然涯一時無語,靜默許久,突然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麽,問道:“鷺潤都告訴你了?”

雲兮冷哼一聲,並不答話。

“難怪你會突然間消失,連成婚這樣的大事也拋之腦後……”然涯無奈苦笑道,雲兮聞言,卻是突然變得怒氣沖沖,道:“神上說笑了,您的神後娘娘乃是當年的夜歌,與小仙何關?!小仙與神上並無什麽關系,還請神上自重!小仙還有要事在身,這便告辭了!”

她說罷便轉身要走,然涯一急,忙閃到雲兮身前堵住她的去路,道:“可我如今想娶的是你,是雲兮,不是夜歌!”

“神上大人想娶的是我,可愛的……卻是夜歌!”雲兮冷笑一聲,心中莫名地覺得無限蒼涼,又道:“神上大人又何必一直自欺欺人?恐怕從一開始神上那麽關心我,也僅僅是因為我是夜歌的轉世吧?如果神上幫我娶我只是為了還我前世為救神上而灰飛煙滅的恩情……神上從那黑袍人手裏將小仙救下,又將自己的仙元給了小仙,已是對小仙莫大的恩情,至於成婚……此乃終身大事,神上不如從新考慮。”她說罷,臉上已是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便繞過然涯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徒留然涯一人立於山上,蒼白臉色漸漸地,與月光融為一體。

然涯從未如此覺得手腳冰冷無力,心中如翻天覆地般慌張。雲兮所說的話,他不知該如何反駁,甚至無法反駁。

他可以很確定自己所愛的確然便是雲兮,而不是前世的夜歌,可是前世今生,他分得清,雲兮又如何分得清?

從前擔心雲兮的天真與無憂無慮會受到九重天各種勾心鬥角的傷害,卻不知她經歷過那些事,從雲弋入魔,到自己進入九重天,到被黑袍人所擄幾度生死悠關,再到此次絡絡與鷺潤的事情,她雖不至於到將萬物盡收眼底的地步,但也已一步一步地看清看懂了許多事,對所有事情自然也就想得更多……

然涯突然希望雲兮不要那麽聰明,糊塗一些也好……他看著她氣沖沖走下山的身影,卻追也不是,留也不是,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戾氣,一拳頭狠狠地打在旁邊的樹幹上,竟將那樹砸出了一個窟窿。

突然,前邊的雲兮腳下一絆,竟直直往山下摔去!

“雲兮!”然涯一驚,身子已疾掠而出,瞬間來到雲兮身側,牢牢地接住了雲兮,緩緩落地,再看懷中之人,卻已失去意識。

他眉頭一蹙,警惕地看向四周,卻一無所獲……眉頭皺得更緊,然涯略一思索,擡手將整座山都籠入結界中。

加固了對後山雕像的保護,然涯才仔細查看雲兮身上的傷口,卻只發現她的左腳踝扭傷了。他不禁沈吟,這座山上因有卓醉若與夜歌的雕像,故而常常有夜闌城的百姓前來瞻仰,山路也因此而被人踩得甚為平坦,根本不可能會有什麽能絆到人的東西,可雲兮剛剛又怎麽會被絆倒?

他又回頭望了一眼山路,的確是平整無異物。

看來……此次的尋劍之行並不會太順利啊……

然涯以仙術將雲兮腳踝上的傷治好後,便一路抱著雲兮騰雲至慕陵。路上經過一荒涼山路時,竟還遇上強盜打劫一個年逾半百的老人,然涯便一個順手,因不得在凡人面前顯露仙法,便赤手空拳地與那夥強人打了一架,不過五招,便將那十來個強人全都撂倒,懷中依舊穩穩當當地抱著昏睡的雲兮。那老人與幾個受傷的手下對然涯感激不盡,熱情邀請然涯到自個府中做客好讓自己報答這救命之恩,終究是被然涯婉言拒絕了,離去時還一臉頗為惋惜的神色。然涯淡淡一笑,繼續趕路,於次日早晨到達慕陵。

慕陵乃是夜闌城的一座附屬小城,繁榮程度雖不比夜闌城,但也是安樂富足。這還得歸功於時代鎮守此地的慕陵望族——甘氏一族。

而如今鎮守慕陵的甘氏家主,名喚甘霖,為人正直,待人溫和,慕陵上下都對之讚不絕口;其子甘江承的性情卻與之大相徑庭,一向待人冷淡疏遠,但其處事卻一向是黑白分明,秉心公正,故而也頗得慕陵百姓好感;而甘霖的小女兒,名喚甘莫,慕陵子民從未有幸目睹其容顏,只聽說是個沈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因著自幼體弱多病而從未邁出甘府大門一步。

然涯到達慕陵之時,已是商販開門,市集熱鬧,然涯抱著雲兮在人流中穿梭,正巧趕上甘江承帶著兵衛在巡城。兩人恰好打了個照面,甘江承眉頭一皺,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然涯,弄得然涯十分莫名其妙。

甘江承盯著然涯好一會兒,終究是一句話也沒說,面無表情地與然涯擦肩而過。

然涯更加莫名,亦皺了皺眉,繼續行路。

他轉過一個街角,忽然身後有人大喊:“我的錢袋!那個人偷了我的錢袋!”

很快就有一個男人沖到他面前,指著然涯大喊道:“就是他偷了我的錢袋!”

馬上一群人圍住了然涯,不久甘江承也率兵衛趕到,面色陰沈地看著他。只見一名兵衛上前問道:“外地來的?”

“……不錯。”

“你偷了人家的錢袋?”

“沒有。”

那個聲稱被偷了錢袋的人馬上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他肯定說沒有!奶奶的,我的錢袋肯定在他身上!”又轉頭對著甘江承揖道:“還請少城主為小的做主,搜搜這個人的身,我的錢袋肯定在他身上!”

甘江承臉色冷淡,一雙深邃的眼睛卻似乎包含著很多事物,沈默一會,道:“得罪了!搜!”

一眾兵衛立即上前,正要動手,便聽然涯冷冷喝道:“放肆!”

這一聲“放肆”雖然不太大聲,卻是氣場十足,飽含著怒意,竟將一眾兵衛喝退。

兵衛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就見然涯上前一步,臉色冷漠得跟甘江承有得一拼。

也就在然涯上前一步之時,一個物事從然涯懷中掉了出來,卻是一個幹癟的布袋,內中似乎沒太多東西。

“我的錢袋!是我的錢袋!”那個男人馬上一個箭步上前,撿起了錢袋子又迅速向後退,仿佛生怕然涯突然發難。

然涯不由得訝然,自己懷中何時被塞了一個錢袋竟是完全不知,許是那錢袋過於幹癟,自己又抱著雲兮才沒有發覺。只是……為什麽要在自己身上塞一個錢袋?塞錢袋的人是何意圖……

甘江承此時冷哼一聲:“閣下,還是跟我走一趟吧!給我拿下!”

然涯心中怒氣發作,卻怕自己出手太重傷及凡人,終是努力忍下,一方面他的確想看看是誰要陷害他,另一方面又想到此次乃是為尋劍而來,還是莫要惹太多是非為好,當下便跟著一眾兵衛走了。

只是一路總感覺走在後頭的甘江承一直在死死地盯著自己,實在是不舒服……

甘江承直接就將然涯與雲兮投到大牢中,並暗地裏派了好些親兵把守。臨離開之時,然涯聽到他對牢頭說道:“一會兒父親就要回城了,你們要好生看管這牢中的犯人,莫要逃了一個,擾亂城中的治安。”

牢頭恭敬應是,甘江承便離開了。

然涯卻清清楚楚地看到,甘江承在離開之時,還望向了自己這邊一眼,一臉警惕。

然涯不知道為什麽甘江承對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敵意,然而已被關在牢中,現在又是白天,無法做什麽,當下心中打定主意——待得入夜後,便悄然離開。

入牢不久,雲兮便悠悠醒轉,一睜眼,就看到盤膝坐在自己身側,正定定望著自己。

“醒了?”

雲兮別過臉去,悶悶地不理人。

“你昨夜不小心摔下山去,暈倒了。”然涯依舊溫言說道,“你還記不記得,是怎麽摔下去的嗎?”

雲兮仍是不說話,過了許久,才道:“我記得……好像是有什麽東西擊到我腳上,我一痛,就……”

然涯聞言,卻不再說話,雲兮等了許久,見然涯不出聲,正想轉過頭去看看他,終究是在動作前生生地壓住了自己的沖動。

也恰在此時,她聽見然涯一聲輕笑,道:“轉過來。”

“哼!”

然涯又笑了笑,突然動手將雲兮的身子掰過來,面對著自己,笑著道:“你到底要跟我賭氣到什麽時候?”

“我樂意!”她雖已面對然涯,眼睛卻是看著天花板,一臉氣憤。

“雲兮……”然涯一臉無奈,“此次尋劍,恐怕沒那麽容易,你須得時時跟著我,我好保護你。”

“神上尋劍,雲兮這種階品低微的仙就不用跟著吧!”

“不要意氣用事,我是認真的。”然涯嘆氣,又溫言道:“何況你如今是我的神後,雖未真正成婚,但婚約還在,只等此次尋劍回去,必定是要完成婚禮的。”

“何況,你昨夜會摔下山,也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你看,就連我在旁邊,你都會被盯上,何況我不在你旁邊的時候呢?”

他撫上雲兮的臉頰,輕輕在她額上印上一吻,繼續道:“不要鬧了,你先好好休息,今晚我們就離開這裏。”

雲兮聞言,這才覺得不太對勁,問道:“這裏?”她重新打量自己處身之地,灰色的磚墻,墻上一個高高的小窗,木頭做的門,以及門上的一圈鐵鏈。“這不會是……大牢吧……”

“慕陵甘府的大牢。”

“我們怎麽會在這?!”

此時便聽牢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一個略顯蒼老的男聲響起:“你們怎可將老夫的救命恩人給抓起來了!”

“城主大人,這少城主抓的是一個偷了人家錢袋的人,怎麽會是您的救命恩人呢!”

“胡扯!老夫的救命恩人怎麽會去偷人家錢袋!這裏面定有貓膩!”

牢房內二人,雲兮一臉疑惑,然涯卻是一臉了然,淡淡道:“這聲音……略微耳熟。”

話音剛落,便有人將牢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老人快步走了進來,望了然涯一眼,馬上十分激動地緊緊握住然涯的手,喜道:“果然是恩公!”又一臉怒色地瞪向身後的一眾兵衛與獄卒,罵道:“還說沒抓錯!”

一眾兵衛獄卒頗有默契地低下了頭,不敢多發一言。

“咳——”然涯掩口咳了一聲,道:“想不到老人家,竟是慕陵的城主。”

老人家,正是昨夜被然涯順手救下的行路人,也就是慕陵的城主——甘霖。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終於更新了!!

☆、又逢風雨滿雙城

慕陵甘府,坐落於慕陵城的中央,府邸周圍是審案的公堂與關押犯人的大牢,再往外一些,是三面圍欄,唯有南面是練武場,練武場外,則是熱鬧繁榮的市集。

而甘氏一族作為慕陵多年來的城主,財大氣粗乃是自然,府邸內部亦是亭臺樓閣,碧湖畫廊俱備,可謂是整個慕陵最為美好的觀景勝地——當然,這個景,只有甘家人以及甘府的貴客能賞得到。

而然涯跟雲兮被作為甘府的座上賓從大牢中請出來之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甘府朱漆大門上的那塊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書“甘府”兩個筆力遒勁龍飛鳳舞的大字,氣派非凡。

雖然,這樣的氣派比起九重天然涯的檀生宮自是差得遠了。

然涯雲兮隨甘霖一行人進了甘府,轉過長廊曲徑,總算是到達甘府的會客大廳。

大廳外頭,甘霖的兒子——甘江承早已帶著兩個仆從候著,見父親回來,先是恭敬向父親見禮,擡眼時看到然涯,也趕緊向然涯揖禮道歉,只是然涯卻在他眼中看到一絲隱藏極深的防備與敵意。

真是個奇怪的人……

一群人至大廳中坐下,便聽甘霖道:“先前是犬子不懂事,得罪了恩公,還望恩公見諒,莫要與小兒一般見識。”

“城主大人言重了。城主大人邀在下在甘府小住,在下感激不盡。”

“哪敢哪敢。”

然涯甘霖兩人至客氣之至的一番寒暄,令雲兮實在有些看不下去,卻又不好說出來,只好微皺著眉乖乖在然涯身側坐著。

直到甘江承開口道:“父親,恩公一路風塵仆仆,想必還未好好休息,不如由孩兒帶兩位去歇著。”

甘霖聞言,一拍大腿道:“對對對,為父一時與恩公相談甚歡,竟忘了恩公還未好好休息。這樣,承兒,你馬上帶恩公與雲姑娘先去歇著。”又轉頭對然涯說道:“二位暫且好好休息,今夜老頭子定令廚房備下好酒好菜,好生招待二位!”

然涯道:“城主大人客氣了。”

甘江承便帶著然涯雲兮去到甘府的水雲居,路上甘江承有意無意地問道:“不知二位是哪裏人氏?”

然涯微微瞇眼,淡淡道:“我二人皆是夜闌城人氏。”

“夜闌城是這周遭最富庶的城鎮,看二位氣派,確然是大城百姓的風範。”

甘江承似是話中有話,引得雲兮也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神色泰然自若,並無半點不敬之意。

“慕陵比不上夜闌城,我甘府或許比不上二位在夜闌城的居所,還請二位多多包涵。”

“不敢。”然涯微微一笑,禮貌回答,卻是氣勢萬千,瞬間將甘江承那似有似無的囂張氣焰打壓下去。

恰在此時,前方柳樹後轉出一個女子,一身淡藍色的紗裙,亭亭玉立,如清泉般的聲音朝著甘江承喚道:“兄長!”而後雙目看到甘江承身後的然涯雲兮,顯然一怔,窘迫道:“這二位是?”

甘江承看見這女子,臉色很快緩下很多,柔聲道:“這二位乃是昨日夜裏救下父親的恩人。”又對著然涯雲兮道:“這是舍妹,甘莫。”

“原來是甘莫姑娘,在下有禮了。”然涯抱拳,甘莫也趕緊向然涯福了福身。

便聽甘江承道:“阿莫,找為兄何事?”

“這……”甘莫一臉為難地看了一眼然涯與雲兮,吞吞吐吐。

然涯立刻會意:“少城主與甘莫姑娘有話要說,不妨找個下人帶在下過去水雲居即可。”

甘江承歉然一笑:“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說罷,馬上招來了一個下人將然涯與雲兮帶走。

然涯跟在那下人身後,卻是偷偷回頭望了一眼甘江承與甘莫,狡黠一笑:兄妹?呵!

到得水雲居後,然涯立馬摒退下人,關緊門窗,施下陣法以免隔墻有耳,便喚出了軒轅。

“如何?此處到底有沒有神劍?”

軒轅凝神感受了一番,又如之前一般面露難色,道:“之前小神所感受到的,是小神某個兄弟無意間釋放出的一縷劍氣,確然是在慕陵。可若是他決意隱藏起來的話,小神也是無計可施,只能……見機行事了!”

然涯臉色愈加凝重,許久,又問道:“能否辨清那道劍氣,是屬於哪一把劍的?”

“這……”軒轅嘆了一口氣,拱手道:“在下無能……”

瞬間整個房間陷入沈默,大概過了一盞茶時間,雲兮道:“神上,你方才說覺得那甘江承與甘莫很奇怪,是為什麽?”

“你不覺得他們倆根本不像兄妹麽?”然涯微微側目。雲兮努力回想了一番,從在會客大廳外見到甘江承開始,到遇見甘莫,到分別,似乎並無不妥之處。

然涯微微嘆氣,道:“甘江承看甘莫的眼神……”他咳了一聲,“根本不是兄長看妹妹的眼神,而是……看愛人的眼神……”

“噗——”兩道茶水同時噴出,雲兮與軒轅手忙腳亂地整理了自己被茶水噴濕的衣衫,皆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然涯。

“神上大人的眼睛……可真夠毒的!”雲兮作簡單總結。

軒轅繼續保持沈默。

“他們瞞得過別人,卻是瞞不過我,也算是……他們的不幸。”然涯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又道:“可本尊,也感受不到他們身上有一絲一毫魔氣……這二人不簡單吶。”

“那神上大人作何打算?”軒轅問道。

然涯卻看向雲兮,道:“雲兮,你如何看法?”

雲兮道:“當下怕就怕那甘江承與甘莫是敵非友,我們不如趁今夜在慕陵中搜索一番,爭取早日尋到神劍,以免讓敵人捷足先登。”

然涯輕笑一聲,道:“本尊的神後有長進了啊……”

雲兮臉一紅,斜他一眼。

軒轅輕咳一聲,然涯立馬一個眼刀輕飄飄甩了過去:“嗯?”

軒轅趕緊低下頭,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雲兮此法的確可行,但也怕打草驚蛇。”

瞬間又是一室死寂,三個人臉上都是愁雲濃重。

用過晚膳之後,雲兮正要回房,就聽站在隔壁房間門前的然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房間,道:“是這裏。”

雲兮頓時一窘,結巴道:“這……這不大好吧……”

“有何不好?你我是夫妻,分房而居才奇怪。”

“什……什麽夫妻……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嫁你呢!”

“哦?”然涯信步走到雲兮身前,突然順勢將雲兮壓到墻上,兩人額頭相抵,道:“你不願嫁我?”

溫熱氣息噴在雲兮耳畔,讓雲兮覺得頰邊微癢,而心裏,更好似有一只小耗子般在輕輕地撓著。

她正要回答,卻聽然涯堅定道:“給我時間,我會證明我喜歡的是你,雲兮。”

“嗯……”雲兮覺得自己的臉此時定然像個熟透的番茄!她的矜持,她的氣憤,此時都不知被拋到哪個旮旯裏去了!

突然,然涯的袖子輕動,一聲幹咳從袖子中傳來,雖不大聲,卻也足以讓然涯雲兮聽得清清楚楚。

“這這這——”雲兮臉色更紅,結結巴巴地指著然涯的袖子,道:“他……他全都聽到了?”

然涯臉色也極為尷尬,但瞬間恢覆如常,足見他作為九重天戰神的淡定功力,靜默片刻後,言簡意賅道:“無妨。”左手卻伸進袖子中,一道白光閃過,只聽到袖中傳來一陣“嗯嗯嗯……”的不明聲響。

“呃……”雲兮目瞪口呆。

忽然,樹上幾只鳥兒驚飛,然涯趕緊望過去,恰巧看到一道黑影跳下從屋脊後逃開。

然涯當機立斷,自忖應是追得上,馬上就大喝一聲:“哪裏跑!”便將袖中掏出一物交給雲兮,而後便追那黑影而去。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待雲兮反應過來時,已瞧不見然涯人影。她一看然涯交給自己的東西,正是變小了的軒轅劍。

略加思考後,雲兮左右覺得自己一人在此不安全,若是自己對付不了對方,只怕軒轅劍也會被搶走,當下決定也跟著去追那黑影。

然涯不愧是九重天戰神,雲兮使勁力氣拼了命地追,才終於在一片稀稀疏疏的樹林中追上然涯,但也累得氣喘籲籲。

“你怎麽也來了!有軒轅在,足以保護你,你又何苦追來?”然涯眉心一蹙,低聲道。

“我……還不是想幫你……”

聞言,然涯心頭頓時一軟,語氣自然而然地軟下很多,無奈道:“一切小心,跟緊我。”

二人便一同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樹林深處走去。

月色黯淡,星芒稀疏,樹林的葉子在地上投下斑駁暗影,偶爾有風聲輕輕拂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似有女子哭泣之聲,好不陰森恐怖。

“呵……”毫無預兆地,二人頭頂突然響起一聲輕笑,然涯下意識地握緊了雲兮的手,正待擡頭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搗鬼,腳下卻突然一空,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去。

好在神力護身,二人皆無大礙,再擡頭一看時,卻是心下暗暗一驚。

二人此時,處在一個極深的洞底,洞口處一片淺藍色的光紋浮動,四周的墻上也是布滿了或橫或豎的光紋,偶爾有一兩個咒文浮現其上。

說得簡單點就是——二人掉下了陷阱,而且出不去了。

洞口光紋之上探入半個黑影,開口道:“雖然不知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麽人,但進了我這歸無陣,二位就別想出去了。”

正是甘江承的聲音。

“你想幹什麽!”然涯咬牙切齒,臉色沈黑。

“管那麽多做什麽?還是好好享受你們最後的日子吧!”

說罷,甘江承便轉身離開了,剩然涯雲兮二人被困洞底,卻是無計可施。

然涯喚出乾元劍在四周砍了一劍,卻非但不能在墻壁上留下一星半點疤痕,反倒自己“哇”地一聲吐出一口血。

“這個陣法……居然會反噬!”

然涯此刻才覺自己輕敵了,也更加篤定甘江承不簡單,竟會如此厲害的陣法。

軒轅劍恰在此時幻成人形,擡眼細細打量四周,片刻過後,張大了嘴。

然涯雲兮看著軒轅的神色,只覺得茫茫之中似乎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陣法……怎麽會……”軒轅一臉不可置信,喃喃道:“神上……錯了……錯了啊!”

“什麽錯了?”

“這個陣法乃是歸無陣,乃是我們十兄弟獨創的一個陣法,他人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會……”

“你是說……”然涯雙目微瞇,“甘江承是……若是如此,他又為何要設計害咱們?”

“這個……恐怕得親自問問他了……”

“現在出都出不去,怎麽問吶……”雲兮柳眉皺起,一副垂頭喪氣模樣,突然上前兩步,問道:“既然這個陣法是你們兄弟獨創,你應該知道怎麽破陣的呀?”

軒轅額上冒出一層薄汗,尷尬道:“這個……除非有一個與神上神力相當的人同時在外面破陣,否則此陣無解,而且……就算破了陣,神上也定當受到或輕或重的反噬……”

然涯不著痕跡地瞪了軒轅一眼。

“也就是說……不破陣則死,破了陣也會受傷?”

“也不一定,還有一個辦法……”

“吞吞吐吐地,快說!”

“尋一個力量相當的魔界之人同時破陣,或可不使受反噬。”

這什麽破陣法……雲兮只想翻兩個大白眼給軒轅看。

“只是神魔兩界一直不和……”軒轅又補了一句,立馬受到然涯雲兮兩記淩厲的眼刀。

夜闌城的後山之上,卓醉若夜歌雕像前,一道黑影默然靠近。只見他伸出手貼在卓醉若雕像上,半晌沈默不語,正是甘江承。

半生沈浮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從成形,到兄弟分開,到為他人陷害,夫妻被迫分離,流落他鄉,再到夫妻重聚,到如今……所有的苦樂,都在此刻泛上心頭。只是,當手心若有若無地感受到雕像中傳出的一絲神力時,所有的苦樂又都被壓下……

“摩崖石刻……”

隱姓埋名藏在小小慕陵城,不僅是是為了報答他人的恩情,更是為了保護夜闌城中的摩崖石刻……

“呵……”

一聲輕蔑的笑聲驀然響起,甘江承立刻警惕,卻在回頭的一瞬間被人一腳踹飛。

一個黑袍人站在卓醉若雕像前,猖狂大笑。

“你是什麽人!”甘江承心下一驚,怒喝一聲,可適才那一腳卻是給了他極重的一擊,讓他連坐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哼!”黑袍人極為不屑,只盯著那尊雕像,道:“你們神界的人,成天只知道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無聊至極!”說罷,揮手將卓醉若的雕像震得粉碎。

“不——”甘江承撕心裂肺地吼道,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雕像化作碎片,一塊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六角石頭輕輕漂浮於空中,又慢慢地,飄到那黑袍人手裏。

“還給我!”甘江承急怒攻心,奮身一躍,黑袍人卻輕輕一動,避開甘江承的攻擊,隨即反身揮出一掌打在甘江承的心口。

“哇——”甘江承滾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無力再動。

“呵。”黑袍人緩緩踱至甘江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道:“這摩崖石刻,在下就笑納了,幹將。”

甘江承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黑袍人,囁嚅道:“你……怎麽知道……”

“呵,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主公不知道的呢……”黑袍人輕蔑一笑,轉身緩步離開。

“不……不可能……”甘江承,也就是幹將,只覺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快速沖上心頭,忽而喉間一甜,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初聞機密眾人驚

晨爽現初光,清露洗山巒。

遙看路邊草,郁郁襯孤芳。

晨曦初現,涼風沿著山路徐徐而吹,清涼直入心底。山道之上,一男一女兩道人影並肩而行,身後影子緊緊相隨,看似一對璧人,卻又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疏遠。

“弋兒,咱們出來許久了,這附近可有路磬月的半絲痕跡?”

那女子聞言默然不語,半晌才道:“磬月生前去過的地方太多了,我也記不清他到底都去過哪……”

這二人,便是魔界之主孤易,以及他最寵愛的妃子,雲弋。雲弋不知從何處得知找回一個人的殘魂便有可能再讓那人重回人世,便離開魔界,在這凡間漫無目的地到處尋找路磬月的殘魄。誰知不久,孤易竟也離開魔界,成天陪著雲弋在凡界游蕩。

“你真的確定……這樣找能找到他的殘魄?”孤易躊躇道,其實他內心想說的是,被那個陣法吞噬的凡人……都會魂飛魄散,是沒有來世的……

雲弋再次沈默,突然道:“你若累了,可以回去。”頓了頓,又道:“魔界不可無主,何況,如今魔界都不大服你……你不必如此陪著我胡鬧……”

孤易輕笑一聲,似是自嘲,道:“無妨。魔界以力量為尊,本尊自信目前還是打遍魔界無敵手,他們不服也得服。”

“你!”雲弋被他噎得無話可說,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可真是夠自信的!”

“呵呵,自信才是本尊的優點,你跟本尊在一起這麽久了難道還不知道嗎?”孤易笑嘻嘻地看著雲弋,毫無本點身為魔君該有的氣場與威嚴。也只有在雲弋面前,他才會有這般笑嘻嘻的模樣。

“不知羞!”

孤易又嘿嘿笑了幾聲,二人繼續往前走,方才的疏離似乎淡了分毫。

只是孤易心裏也明白,若有一日她當真找著了路磬月,那他,只有離開的結局。畢竟,他也知道,雲弋的人跟他在一起,心裏卻只有一個路磬月,而他孤易,只是一個在沒有路磬月的日子裏陪著她的路人。這真是何其悲哀!孤易別過臉,悄悄苦笑一聲。

走了一個時辰有餘,二人距離慕陵也不遠了。只要下了這座山,前方便是慕陵。也不知道,此處會不會有那路磬月的蹤跡。

“孤易!”雲弋忽然駐足,豎耳凝聽。

“怎麽了?”孤易見狀,也停下來,卻什麽都沒聽到。

“我似乎……聽到了雲兮的聲音……”

“雲兮?聽聞她前陣子跟然涯大婚,此刻該在九重天才是,怎可能在此?”孤易笑了笑,道:“你這連日來趕路,想是太累了,才會出現幻覺,要不休息一下再走?”

“不!”雲弋擡手,道:“我是真的聽到了……那邊!”話音未落,雲弋便朝著左側跑去。孤易一看,那個方向幾乎沒有什麽路,只有一片林子,只是林子上方卻似乎籠著一層薄薄的藍光。

是結界。孤易眉心陡然蹙起,忙追上雲弋,與她一同進入那林子。

這結界脆弱得很,不知是施術者力量太弱,還是因為有更強大的人闖了進去削弱了結界,亦或是,獵物已經落入掌心,這結界已然無用。

孤易與雲弋輕而易舉毫發無損地進入林子,孤易這才聽到有若隱若現的說話聲,想是雲弋與雲兮姐妹心靈相通,才能那麽遠便聽到聲音。二人循聲而去,終於在林子中發現了一個地洞。

地洞周圍也刻著些咒文,而地洞上,則有一層牢固的結界,淡淡泛著光。而那說話聲,便是從地洞中傳出。

孤易往那地洞中望去,不久,突然嗤笑出聲,一臉看好戲的樣子道:“這不是九重天的然涯神上大人麽!怎麽會被困在這陣中了呢!”頓了頓,微斂笑容,道:“雲兮妹子?啊,還有軒轅!”

雲弋聞言,忙搶上前,一看地洞內果然坐著自己的胞妹,當即有些慌,問道:“雲兮,你們怎麽會在這?還有這個結界,是怎麽回事?!”

話說雲兮這邊,三人在這個歸無陣內待了一晚上,只覺渾身的靈力在一點點地被陣法吞噬,卻無計可施,此刻都有些臉色蒼白,手腳無力,已近於等死的狀態。突然間看到地洞上方探出兩個人來,還都是熟人,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姐姐!”雲兮激動地喊道,沈默了片刻,突然更加激動地緊緊抓住身側然涯的衣袖,顫聲道:“神上,是魔界的人!是魔界的人!我們有救了!”

然涯笑著看了一眼雲兮,便向頭頂的人喊道:“孤易兄,你能否與我合力,打開這結界?”

“誒?”孤易一怔,而後哈哈大笑道:“想不到然涯神上居然還有要跟本尊合力才能打破的結界,本尊真是受寵若驚啊哈哈哈!”

“……”

雲弋道:“別嘚瑟了,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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