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之宇文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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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我們都未曾相見,主要是他一直要殺我,我拖家帶口,不想和瘋子拼命。

偶爾互通往來也是信件,大多都是外族來襲,我們打個配合,但是我承認,因為門閥在大魏被屠盡,元徹拼盡全力救我到青海,所以一向對元徹我十分盡力,對燕洵我一般使力□□,因為我怕他背後給我來一下子,還是那句話,我有妻兒,冒不起風險。

這個喜愛精致的胡鬧的人,是我年少時唯一的朋友。而如今,我卻不得不防。

淳兒公主從小就喜歡打扮成男裝,跑到尚武堂來跟我們一起胡鬧,從來就是燕洵的跟屁蟲,燕洵一向對她有求必應,一是因為她小,二是因為燕家向來父慈子孝,比起我們,更容易疼愛別人,以至於後來發展成了對公主的奴性,我明白他的無奈。

他說對淳兒沒有男女之情,我看著也是這樣,長安的歲月裏,燕洵明白裏揣了糊塗,糊塗裏也有明白,但我從沒有想到過,我們會愛上同一個女子,而且都不得放手。

我記憶裏的元淳,天真,純凈,張揚,跋扈,幼稚,執著。

我眼看著她穿上了十幾年前的婚服,站在城樓上,字字句句敲打我們所有人,然後從城門樓上縱身一躍。

我其實大概還記得的,她從小就是最怕疼的。但這確實是她會做的事情,為了保護燕洵,她大概什麽都不怕的。

城樓下看到他們雙雙跌倒在地,我的星兒反應的比誰都快,我知道這個時候不好計較,但是她也太快了,那一聲燕洵,讓我有點心慌。我知道當下的狀況裏我自私了,因為我怕你願意同生的人是我,但是願意共死的人,是他。你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我害怕。我馬上跟著上去了,我怕晚一刻,我就又站在了你們的對立面上。

然而從看到燕洵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擔心多餘了。

燕北這十年到底發生過什麽,我不知道,但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我想我知道的。

那是在星兒陪我跳入冰湖的那一瞬間,我讀懂了的東西。

在生的最後一刻,死的前一秒,是愛。

淳兒臨死前掙紮著捏著星兒的手說“保護好他”,是了,女人都是愛記仇的女諸葛,臨死淳兒也不肯相信我,她相信星兒,這種惺惺相惜,可以互殺,又能互相托付,女人啊,友誼時而不值錢,情誼往往重千斤。

後來陪著燕洵回燕北,很大程度上其實是星兒執意要安全送到,清兒也吵著要去,元淳想的沒錯,過了情關我開始看重現實,然而星兒不是,她準備說到做到,護他一萬個周全。

“清兒,什麽事情這麽重要啊,比你新生的小妹妹都重要?”

“父王,小妹妹有什麽稀罕的,遲早潑出去的水,淳姑姑家可有我的好兄弟展兒,那才是手足嘞。”

四歲,就四歲,這才多久,給我教育成這樣,我也不好問到底誰幹的。

送到了還是不放心,我老婆執意不走,那我也不走。

燕洵的後宮其實還是挺熱鬧的,比我想象的人要多,但是奇怪的是,回來以後沒有給淳兒任何說法,新喪又救了燕北,怎麽都要設個靈吧,什麽都沒有,蕭玉沒有也就算了,淳兒也一樣,許是太多年未見了,他的行事風格我真的已經不大了解了。

燕洵就整日坐在他的長笙宮裏不言不語,一個人擺弄他的觱篥和他的玉佩,要我說也是絕了,在長安抽抽搭搭哭個沒完的婢女還有那個跟元嵩舞刀弄槍的侍衛,居然罷工半路走了,我聽著怎麽一個叫采薇一個叫風眠?這兩個人這些年都搞了些什麽啊。我無人可問。只能跟著我家少爺,去會他的手足,聊以解悶。

“展兒,你怎麽不高興啊。”

“你怎麽又回來了?他是誰啊?”熊孩子指著我,額這個開場白……我回頭看我兒子,他倒是對人家厭惡他的態度表示很平常,

“這是我父王,來串門的。”說著還拍我大腿,一副我爹娘帶我來旅游的欠揍表情,我真是,

“哦。”小小的人瞄了我一眼,眼裏居然帶著點可憐,

“你父皇又把你關在皇後娘娘宮裏啦?要我說,皇後娘娘比你父皇好說話,你求求她,放你出去和我玩吧。不行我們就去找淳姑姑,她說話你父皇肯定答應的。”

“宮人們說皇後娘娘死了。說淳姑姑沒有回燕北。”

“為什麽會這樣,什麽叫死了?”

“死了,就是回不來了。”

“那回不來,也是死了?”

燕展突然被我兒子的邏輯震驚了,直楞楞的沒做聲,

“那我們新出生的那個小兄弟呢,他沒跟你一起?他也死了?”

“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回來就沒見過他了。”

“沒事,我不會死的,我會陪你玩的。”

“你撒謊,你父王來了就是帶你回家的。”

“那你跟我一起回家好了。”

“我才不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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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帶著兩個小子做風箏,一整只蝴蝶非要給染上顏色,燕洵處理了點政事回來就看到我們的手工藝品,他看了一會,沒有放聲。

看的出來兩個孩子都有點怕他,當然那是一點都不怕我。

星兒回來了也跟著我們一起染色,問燕展,“蝴蝶為什麽要染成一面黃一面紫啊?”

“這都不知道,明黃和暗紫是互補色,放在一起更鮮明啊。”

做好了風箏,團坐一起吃飯,燕洵依舊話很少,星兒給他布菜他也吃的波瀾不驚,宮人們端來清兒點名要吃的鮮菌湯,不給面子的展殿下依舊是皺眉表達你推薦的都是什麽玩意兒的神情給我家清兒,他父皇在他是從來不敢張狂的,我也從沒想到胡鬧的燕世子會是嚴父,而我成了慈爹。

他的溫情可能只在飯後甜點的時候,清兒從沒想過燕展能得到吃父皇手剝葡萄的待遇,望著我斜眼睛那意思讓我也學習一下,“甜嗎?”展兒笑的人畜無害,“父皇,葡萄很甜。”“好,那你就多吃點。”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我們叨擾過久,眼見燕北局勢已經穩定,拖著連哭帶嚎的清兒準備打道回府。

臨走前一天被我發現燕洵要見我家星兒,我很沒氣節的做了隔墻有耳的那只耳。

“阿楚,不能太慣著孩子,你家清兒過於放縱了,今後長大有苦頭吃。”

“是了,你不知道,宇文玥慣起孩子真是。”楚喬突然發覺自己不應該這樣說,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倒是燕洵神色如常,“他冷了大半輩子其他人就為了暖這幾個小鬼,也是天道好輪回了。”我在外面聽他這麽說,感覺有點沒面子,覺得不該這麽做,就走了。

臨行前一夜,我看著他一個人坐在庭院裏拿著觱栗望著月光出神。

怎麽不吹啊。

燕洵看我來沒有意外,把觱栗遞給我,我才發現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得聲響。

宇文玥,你還記得我剛到長安時候的事嗎?

不太記得了,年頭太久遠了。

我也是,不過最近零零碎碎的想起來好多。

是嗎?都有什麽?

剛到長安宮裏的人問我想要什麽顏色的騎馬裝。我說要暗紫。

我一直以為我從小就愛吃紫藤糕。可是燕北是沒有紫藤花的。

前幾天我喝了你家兒子力薦的鮮菌湯,原來我並不會過敏呢。

燕洵。你沒事吧。

愛吃紫藤糕的是她,吃了菌湯要過敏的是她。

暗紫,配明黃,最愛明黃的,也是她。

宇文玥,這麽重要的事情,你說,我後來怎麽給忘了?

我覺得無論我說什麽,在此刻都是蒼白無力的。

設個靈吧,別懲罰自己了。

只要我活著,這燕北,就不能留下她的名字。

你的家人,都是很好的人,他們不會介意的,會理解你的。

燕洵搖了搖頭,月光下他看著我,竟然笑了,把觱栗抱在心口的地方,指著長笙宮畫圈,她就在這,一直都在,我閉著眼睛,都能知道。

這一瞬間我覺得糟透了,我知道,我攔不住他了。

他找星兒原來是在托孤。

離別那天我最後一次回頭望了望燕皇的送行隊伍。

他總是挺拔的身影,漸行漸遠中模糊在我的視線裏。

我騎在馬上回頭叫星兒,“我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什麽事呀。”星兒抱著清兒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對我笑,

“魏舒燁是後來才到長安他叔叔家的,我們是後認識的。”

“哈?那長安五俊原來是四俊嗎?”她拿早已風幹在記憶裏的名號打趣,

“不是,一開始就是五俊。”我望著自家老婆樂不可支覺得我們幼稚的笑容,回以一笑,

“哦?那你們把哪個倒黴的士族子弟無情的給踢出去了?”

魏水享。

那個人叫魏水享,她說她要做家屬,不占名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對吃格外上心,第三章埋過菌湯梗,我感覺我可能最近五行缺蘑菇,晚上擼串一定要吃烤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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