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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沖冠一怒為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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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手中錦盒剛一落地,門外傳來一句女子嬌柔的呼喊聲:“是誰?”接著細碎的腳步聲響起。

唐靈轉過頭,見一妙齡少女身著縞素,帶著重孝,雙手托著杯盤站在門口。

那少女容貌秀麗之極,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凝望著唐靈,忽然眼眸一閃,失聲叫道:“是你!”

唐靈聲音冰冷的問道:“你認得我?”

少女點點頭道:“奴婢名叫墜兒,那日是公子和另一位姑娘送我家小姐回府上的。”一說到“小姐”二字,少女聲音頓時哽咽,眼圈也跟著紅了,就要落下淚來。

唐靈見她真情流露,不似作偽,聲音稍緩,盡量平覆下自己波瀾起伏的心情,轉頭望向劉文茵靈位,背對著她,柔聲問道:“墜兒,文茵她……是怎麽死的?”

墜兒哽咽道:“公子你可要為小姐做主啊!”

唐靈輕聲道:“好。”

墜兒揉了揉眼睛,哭聲道:“柳小姐她……她是被人逼死的。”

唐靈雙拳緊握,全身熱血似也要沸騰起來,潛運寒氣,極力使自己保持冷靜,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緩的問道:“是誰逼死了文茵,你細細說來。”

墜兒道:“是那當朝太傅趙秉忠之子,趙昂。”輕輕拭了拭眼中淚水,“那一日午後,我陪小姐上街采購,無意中撞到那趙家公子趙昂,覷得小姐美貌,便百般糾纏。今年正月初一,趙秉忠帶著趙昂來我家赴宴,席間要小姐相陪,小姐怕老爺為難,推拖不過只好出面喝了幾杯。小姐酒量淺薄,只飲兩杯便醉了,黑夜之中不辨何人,被那趙昂攙回房中,臥於床上,不省人事。小姐醒將之時,已被趙昂輕薄了。之後夫人百般勸解,第二天,小姐她……她吊死了。”

一段話說來,只聽得唐靈心如刀絞,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心想:柳妹妹何故如此命苦!沒有泥陷於勾欄,反而失身給了小人。

墜兒又道:“小姐死後,老爺一紙奏疏呈與刑部衙門狀告趙昂,怎奈人證物證全無,被趙秉忠賣通關系,反遭誣陷。趙秉忠陰魂不散,請了‘清覺觀’的道士布下陣法,那些道人著實可惡,說小姐是狐貍精轉世,第六日燒了小姐肉身,叫小姐不能回魂。”說到此處,精神恍惚,身子一顫,向前傾倒。

唐靈將她瘦弱的身子穩穩接住,輕撫她顫抖的背心,心中回想起當夜在此處“餘香園”的發的句句誓言,在她耳旁低語道:“你放心,我會為文茵報仇。”

墜兒輕拭淚水道:“公子你可千萬要小心,這‘揚州五虎’可不是好惹的。”

唐靈將她扶到一張椅子上坐下,問道:“你別怕,和我說說,何謂‘揚州五虎’?”

墜兒解釋道:“他們是如今揚州城的五個結義兄弟,聽聞老大名叫趙岳,從不露面;排行老二的名叫趙豈陵,武功很高,是城中‘猛虎山尊門’的門主;老三名叫趙......趙秉忠,是當朝太傅;老四名叫趙闊,是商家巨賈,城內的很多商鋪都是他家的;老五名叫趙囊,是個游手好閑的潑皮。”

唐靈聽了她話,沈思片刻,問道:“那趙囊長得什麽模樣,一般身在何處?”

墜兒想了想,說道:“那趙囊模樣倒也好認,右頰上長著一塊青色胎記的便是,他一般在街巷和賭坊閑玩。”忽然擡頭道:“對了,聽聞他最近在城西開了一家酒坊,正在招店伴。”

唐靈點了點頭,拾起地上的珠寶首飾,遞給墜兒道:“這盒釵子給你了。”

墜兒忙起身推手不要,唐靈笑道:“這是你應得的。”身影一晃,如同一團白影,飄然離去。

墜兒揉了揉眼睛,望著唐靈離去的身影,眼前的一幕如夢似幻,他的話語好似還在耳旁縈繞。低頭看著懷中的首飾盒子,喃喃道:“這唐公子莫不是仙人?”

擡頭凝望著柳文茵的靈位,心道:“小姐,你的冤仇總算可以報了!”

揚州城內依然華燈璀璨,繁榮似錦,無論世間有多少不平事,都難掩這片軟紅香土。

有道是:“蕭娘臉薄難勝淚,桃葉眉長易得悉。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

城西一家酒館外打出一根十尺來長的藍色挑子,上面豎著寫著一列大字“四海酒肆”,下邊寫有兩個黑底白字的小字“趙記”。

趙囊本就是一破皮無賴,吃喝嫖賭幹了不少,卻無一個本分營生,趙闊念他是自己尚未發跡前的結拜弟弟,在此間看顧他,建了一間酒肆,也好讓他成家立業。

這趙囊既名為“囊”,有囊括五湖四海之意,故名為“四海酒肆”,下邊的“趙記”是後加上的,趙囊三哥趙闊既為揚州闊商,城內城外的居民商客無不賣給趙闊幾分薄面,加上這二字,無非是增加些客源而已。

可這趙囊卻不是本分的人,酒肆開沒兩天,便糾結一批市井無賴酗酒賭錢,每日裏大吵大嚷,誰還敢上這裏買酒?

這一日碧空如洗,陽光燦爛,正是個好天氣,趙囊又叫了三五個無賴,連同酒肆裏的小廝共十二人,切了兩大盤熟牛肉,在酒肆大堂中央聚酒。

這酒自辰時喝到了午時,少說也有兩個時辰,趙囊酒量甚好,到了此時方才有七分醉意,眼見周圍十二人中只剩下和自己要好的潑皮錢峻和黃球兒。

錢峻是個富家公子,家裏是開錢莊的,卻不學好,平日裏喜好廝混,吃喝嫖賭,**拐騙一樣不少,是城東出名的無賴。有一日撞到了趙囊,二人志趣相投,大有相見恨晚之意,於私下接成了莫逆之交。

這黃球兒本名黃慶,因身材肥胖而被叫做“黃球兒”,此人沒什麽別本事,單單愛喝酒,肚子如水缸一般,混跡於城南,與趙囊不打不相識。

此次聚會又被三人雅稱為“揚州三霸小聚義”。趙囊既為東家,便做了“西霸天”;錢峻長於黃球兒,做了“東霸天”;黃球兒自稱為“南霸天”。

這趙囊眼看兩位好友都談笑自若,自己卻有些醉了,便起身道:“二位兄弟少歇,我到後邊取酒去。”

錢峻拉住他衣袖,笑道:“這桌上盡是好酒,趙囊你不會是要跑吧?”

一旁黃球兒忽然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黃球兒別的沒什麽出眾,單單是這笑聲極富有感染力,就像洪水沖開閘門似的“嘩”地一聲,讓人聽起來感覺很是不舒服。

趙囊聽聞黃球兒口中笑聲帶有嘲諷之意,心頭惱羞,臉上登時紅了,正要坐下悶頭再喝,門外一道長長的影子照到屋內,一頭戴鬥笠的白衣男子走了進來。

錢峻到底是生意人家,拍了拍趙囊,挑著眉毛道:“餵,你有生意來了。”

趙囊正心感煩悶,要將胸中的氣都撒出去,對門口那人吼道:“什麽狗屁生意!老子不做你的鳥生意,給老子滾!”

那人受了罵也不走,“噠噠……噠”,反倒邁步走進了屋中。

錢峻笑罵道:“你這廝是聾子?快快走了,莫要找打!”

那人面無表情的又向前走了兩步,黃球兒有些力氣,眼那人古怪,手握海碗用力向那人劈面打來,口中大喊一聲:“操!”

那人伸手輕飄飄的接住海碗,沈聲問道:“誰是趙囊?”

黃球兒心中嘀咕道:“我這一下少說也有幾十斤力氣,難不成我酒喝多了?”用力搖了搖頭,頭頸關節發出“咯咯咯”的響聲。

趙囊聽說那人要找自己,叫道:“老子就是,你要幹……?”“嘛”字還未說完,那人左手一抓,將他隔著桌子拖了過來,摔趴在地上。

錢峻看了,大喝一聲舉拳打來,黃球兒抱著凳子攔腰橫削,那人看都不看,左一拳右一腳,轉瞬之間將二人全部打翻在地。

趙囊一看不好,起身就勢要跑。那人手臂探出,一把薅住他後領,向後一拽,趙囊肥大的身子憑空飛起,“啪”的一聲摔倒在地,口中“哎哊”一聲叫喊。

那人左足踏在他胸前,摘掉鬥笠,冷冷的道:“你再跑啊!”

趙囊此時酒已醒了八分,見此人年紀不大,武功卻是這般高強,一時間也想不起是誰,忙抱緊雙拳,對那人求饒道:“大俠,大俠,你我二人素不相識,不知在哪裏得罪了您,何故要為難小人吶。”

那人卻道:“你沒惹我,可你惹了別人,我是受別人之托,來拿你試試刀。”

說著一拍桌子,裝著熟牛肉盤中一把亮閃閃的剔骨刀直上飛起,被那人一把握住,刀背“啪啪”的抽了趙囊兩個嘴巴。

趙囊緊閉雙眼,點頭哀求道:“大俠,饒……饒命啊!”

那人惡狠狠地道:“我混的是夾雲山,經營的是無本的買賣,你這身子倒是流油,大爺我兩天沒吃飯了,你這一身肥膘正好拿來做臊子。”

趙囊一聽就急了:“你!你要吃人?”

那人露出兩排雪亮的牙齒,道:“我王成什麽沒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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