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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曉風水榭隱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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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正是唐靈。

趙囊一聽他說要吃自己,著實吃了一驚,自己雖是一方惡霸,可畢竟生在城裏,養尊處優,山賊的手段雖沒見識過,但也是聽過。

只見唐靈手中刀尖一晃,毫不留情的往自己脖頸飛快一掃。趙囊只覺脖頸一涼,接著下身溫熱,褲管濕透,流了滿地,原來竟嚇得尿了褲子。

唐靈方才給他那下只削破了點皮,見他尿了褲子,傳來一股騷臭味,屏住呼吸起身道:“罷了罷了,肉臭了就不好吃了。”

趙囊一聽,如逢大赦,全身哆嗦著,連聲道:“對,對。”說著擦了把冷汗。

唐靈卻道:“可惜可惜,肉是吃不上了,但人總歸還是要殺的。”

趙囊臉上的肥肉顫抖著,苦求道:“能告訴我,究竟是誰叫你……不不不,是叫您來的?”

唐靈伸出兩根手指,低啞著嗓子道:“嘿嘿,既是將死之人,告知你也不妨事,省得你上陰曹地府還得托人查賬,是一個叫趙秉忠的大官花了兩千兩銀子雇我前來取你性命的。”

趙囊面上一怔,接著自言自語的道:“趙秉忠!我明白了,我以前知道了他的太多事,他他他,他這是想殺人滅口啊!”

忽的回過神來,眼看唐靈一臉兇光的望著自己,心中發毛,忙拱手道:“他出了多少銀子,我出雙倍!只求能放了小人一命。”

唐靈森然一笑:“雙倍嗎?”伸出手掌,桀桀道:“拿銀子來!”

趙囊望著他露出的兩排雪亮牙齒,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我,我現在還沒有。”

唐靈一巴掌拍在他額頭上,大罵道:“他媽的,敢消遣大爺,肉臭了老子就餵狗吃!”

趙囊只覺此人手勁奇大,這一下只拍得自己頭暈目眩,頓感天旋地轉,腦漿也似洶湧翻滾,聽他口中說要將自己餵狗,急定神道:“等等!我知道他兒子趙昂的所在,有了他兒子,還怕拿不到錢嗎?到時候何止區區兩千兩銀子?”

唐靈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他兒子如今在何處?”

趙囊素知這趙昂平日裏無人拘管,恣意曠蕩,呼盧六博,鬥雞走馬,飲酒宿娼,無所不為,心中正算著他此刻應在何處。

唐靈見他沈思不答,呵呵笑了笑,刀片拍在他發亮的額頭上:“沒想到你還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不說也罷,王某就全了你這重情重義的名節!”說著就要來紮他心窩。

趙囊此時有一萬顆心要出賣趙昂,見唐靈又要動手,“曉風別苑”四個字脫口而出。

趙囊大滴的汗水順著他的臉淌到地上,大口氣喘息著道:“趙昂那小子,此刻定是在那!”

唐靈頓時收住尖刀,匕首距離趙囊胸口不過寸餘,惡狠狠地問道:“此話當真?”

趙囊頭點的像打鼓一般:“千真萬確!”

唐靈臉色突變,大聲吼道:“他不是你的侄子嗎?你莫要花言巧語的來騙我!”

趙囊嚇得一哆嗦,忙道:“不……不是自身骨血,到底粘連不上,趙秉權要我性命在先,我怎麽還會包庇他。”

唐靈伸手入懷,展開手心,取出一粒紅色小丸來,遞上去道:“這是‘斷腸蝕骨丸’,吃下去。”

趙囊滿心苦澀,顫顫巍巍的接過藥丸,閉上眼睛就著口水“咕咚”吞入腹中。

唐靈“嗖”的起身,側頭厲聲對趙囊道:“若是尋不到趙昂,你就等著毒發吧!”言畢,大步邁出門外。

“曉風別苑”位於西湖對岸群芳叢中,井邑繁華,九陌香薰輕紗軟;風傳絲竹,誰家別院奏清音。

香散綺羅,到處開設名園佳苑。綠水如鏡,花香醉人,春如紅錦堆中過,夏若青羅帳裏行。

有詩為證:“賈充誤世終無策,庾信哀時尚有詞。莫向中原誇絕景,西湖遺恨是西施。”這一首詩,是張志遠所作。宋朝南渡以後,紹興、淳熙年間息兵罷戰,君相自謂太平,縱情佚樂,士大夫賞玩湖山,毫無恢覆中原之志。

西湖有三秋桂子,十裏荷香,青山四圍,環抱綠水,金碧樓臺相間,說不盡許多景致。

蘇東坡學士有詩雲:“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因此君臣耽山水之樂:忘社稷之憂,恰如吳宮被西施迷惑一般。

當初,吳王夫差寵幸一個妃子,名叫西施,日逐在百花洲、錦帆涇、姑蘇臺,流連玩賞。其時有個佞臣伯嚭,逢君之惡,勸他窮奢極欲,誅戮忠臣,以致越兵來襲,國破身亡。

唐靈站在西湖柳畔,側目遠眺,遙見河對岸各處建著八面玲瓏的亭臺樓閣,排列有序鱗次櫛比。

右首邊一處岸頭前,停泊著百十來艘五顏六色的花船,有大有小,船梆上插著各色小旗,上邊寫著妓院的名號,想來是載嫖客到對岸的。

唐靈走到右邊岸頭,劃船小廝你推我攘的爭相上前,亂窩窩地問道:“相公要去的哪裏?”

“公子可是要來我‘仙音坊’?”、“我‘燕春樓’的姑娘個頂個的漂亮!”、“我‘群芬院’花魁雪舞今日見客。”……

唐靈問道:“哪位能載我去‘曉風別苑’?”

只見一個矮小精瘦的漢子從人群中鉆了出來,蹦高向上招手道:“船在這裏!”

眾人一聽唐靈要去“曉風別苑”,都一哄而散,問別人去了。

那精瘦漢子領著唐靈到一艘小花船前,道了聲:“公子小心。”扶著他邁到船上。

看唐靈坐穩後,手腳麻利的放下繩子,撐起長槳,直向斜對面的一家苑子劃去。

唐靈端坐舟中,湖面微波蕩漾,荷香拂面。過了一座白石拱橋,對岸景致愈加清晰,只見歌樓舞榭逐自排開,一眼竟望不到邊,不禁問道:“這位小哥,敢問這西湖周圍有多少家院子?”

那漢子笑著答道:“公子可是第一次來揚州?這西湖周圍的院子,沒有一百家,倒也有幾十了。”

將至對岸,那漢子指著前方一座庵院道:“這就是‘曉風別苑’了。”

唐靈但見柳花深處都是粉墻包裹,門前十來株楊柳裁得整齊,中間向陽兩扇八字墻門,上面高懸金字匾額,其上寫著“曉風別苑”四個字。

匾額色調雖是樸素,但上邊字跡風流飄逸,墨跡如新,丹楹刻桷。陣陣絲竹之音從苑內傳出,美韻悠揚。

到了岸邊,唐靈扔給他一塊碎銀,漢子接了,道了聲謝,拋下繩索攬在岸邊,坐回船上,等著從苑中出來的客人,再一並送回對岸。

唐靈剛一下船,苑門口早有一年輕道姑笑著迎上前來,跟著聞到一股濃濃的胭脂氣。

唐靈見她一張桃花臉,肌膚雪白,小嘴塗的嫣紅,頭上梳著雲髻,用木簪挽住,只留額前一縷發絲垂下。

體態婀娜,瘦弱的身子裹在一件寬松緇衣內,腰系絲絳,春風吹過,纖美身姿若隱若現。

那道姑舉止風騷的向唐靈打了一個稽首,露出一截細白皓腕,口中嬌滴滴的道:“夭桃見過施主,施主是上香還是拜佛?”

唐靈心想這女子口中的“上香”和“拜佛”定是妓院的切口,隨口道:“我既要上香,也要拜佛。”

那名叫夭桃的道姑眼波流轉滑過唐靈,扭動腰肢,側身讓開,媚聲笑道:“施主裏邊請。”

唐靈隨她身後入內,只見苑內無不是庵中布置,轉東一條鵝卵石細徑,直通一重墻門,門墻邊榆柳成行,環境甚是幽雅,行過幾處房屋,又轉過一條回廊。

如此行不多步,又進一重墻門,便是一個庭院,院內供著一個紅臉黑髯、手持金杵的韋馱尊者。庭中松柏參天,樹上鳥聲嘈雜。

從佛背後拱洞轉進,望東首行去,先是見到一座雕花木門,雙扉緊閉,周圍一帶,都是扶欄,庭中植梧桐二樹,修竹數竿,花卉百株,紛紜輝映,香氣襲人。

夭桃上前輕輕扣了木門三四下,就有個垂髫女子,呀的開門。

那女子年紀不上二十,面龐白皙如玉,天然艷冶,韻格非凡,打扮得十分齊整,見了唐靈,低頭問訊道:“見過施主。”

唐靈點頭還禮,夭桃上前對那女子道:“這位施主是來上香和拜佛的,煩勞晴嵐師妹好生照看。”

夭桃又上前在這晴嵐耳邊小聲說著什麽,晴嵐咯咯一笑,細白的小手輕輕拍在夭桃身上,桃夭嬉笑著躲開。

夭桃對唐靈施禮道:“今日讓晴嵐奉候公子小坐,萬祈勿外。”

晴嵐側著身子,笑著對唐靈道:“請進。”

唐靈跨步進門後,晴嵐望了一眼桃夭,將木門合上。

唐靈見屋中雖不甚大,倒也寬敞,客廳中間墻上供有白描大士像一軸,下首桌上古銅爐中,香煙馥馥,地設蒲團,左一間放著朱紅廚櫃四個,都有封鎖。

唐靈站在櫃前,向畫像作了個揖,心想:這家妓院的掌櫃真可謂是用心良苦,想出這麽個獨特辦法來經營,只是當著菩薩的面行此等**之事,未免有辱佛門盛名。

晴嵐自打見了唐靈這一表人材,兩只眼光,就如針兒遇著磁石,緊緊的攝在唐靈身上,笑嘻嘻的問道:“相公尊姓貴表?府上何處?”

唐靈聽她語氣輕佻,答道:“小生姓王名成,城都府人士,今日恰到西湖賞玩,偶步至此。”

晴嵐萬般風情繞眉梢,擺手道:“謬承枉顧,篷蓽生輝,請裏面待茶。”

唐靈見她所指是右邊簾幕後的睡房,即起身上前。

掀開簾幕,進入看時,左邊橫設一張桐柏長書卓,書卓上筆硯精良,纖塵不染,旁邊兩張花藤小椅;右邊靠壁一張斑竹小幾,放著一把斷紋古琴,最裏邊放著一張大床。

唐靈見桌上有經卷數帙,隨手拈一卷翻看,金書小楷,字體摹仿趙松雪,後註年月,下書弟子晴嵐熏沐寫。

晴嵐見他望著經卷,向他耳後吹了口氣,呢喃軟語道:“公子有甚見諭?”

唐靈拿起經卷問道:“這晴嵐是何人?”

晴嵐嬌滴滴地答道:“就是小女賤名。”

唐靈見她字跡娟秀可愛,誇之不已,不斷向後翻閱,兩人就這樣隔著卓子對面而坐。

門外女童端著茶點到來,擺上果酒肴饌,晴嵐十指尖纖捧過一盞,輕輕遞與唐靈,自取一杯相陪,唐靈接過,啜在口中。

二人三杯兩盞,晴嵐酒量淺薄,面紅耳熱,拄著下顎杏眼迷離的望著唐靈。

唐靈問道:“姑娘來這裏多久了?”

晴嵐輕輕分開胸口衣衫,綿軟的手無力的在頸邊扇著,幽幽地道:“奴家自七歲喪父,送入這裏,今已十四年了。”

唐靈嘆道:“青春二一,正在妙齡,可惜可惜。”

晴嵐見唐靈唇紅齒白,欲心已熾,按納不住,口裏雖然說著:“相公休得取笑。”卻早已立起身來,解開頭上雲髻。

唐靈端起一杯酒,止道:“不忙,我有一事要問你。”

晴嵐忙道:“公子請問。”

唐靈道:“城中的趙大人家的小公子趙昂,現在可在此處?”

晴嵐一聽趙昂的名字,搖頭道:“小的不在,老的可是在這裏。”

唐靈道:“還請姑娘明示。”

晴嵐雙頰緋紅,微醺道:“趙昂是不在的呀,可是他叔叔趙闊趙員外,現下卻是在信芳那裏。”

唐靈問道:“信芳是何人,現在何處?”

晴嵐向旁努努嘴道:“喏,就在隔壁的一家院子,提她作甚?”說著解開衣帶,除去緇衣,露出裏邊淺綠色的衫子,上前一手勾著唐靈頸項,就要往他懷中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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