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屋內除了趙驚瀾，其餘二人都楞住了。唐畫泠竟是回絕得這般直接，毫無挽留的餘地。

趙驚瀾雙手交疊向前，俯身行了個禮：“還請唐小姐三思。”

唐畫泠攥著折子，顧自躺下，背過身去：“我有些累了，諸位請回吧。”

話已至此，他們自然不能再說什麽。陸惠羽頓住，只得起身，抹了抹眼淚，不舍道：“那畫泠姐姐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說罷，她與驚瀾一道退了出去。臨走前，唐文初將桌上的棗泥糕打包了一份遞給她。

“給，驚瀾，我記得你喜歡吃棗泥糕。”

趙驚瀾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油紙包，搖搖頭：“我並不喜歡吃棗泥糕。”說罷，不顧他是何神情，轉身便走。

陸惠羽夾在中間，有些尷尬地擺了擺手：“那我們先走了。”說著，匆匆跑開，跟上驚瀾的腳步。

待二人遠離了別院，見四下無人，陸惠羽這才開口問：“驚瀾，你就這麽走了麽？只怕畫泠姐姐不會答應呀……”

趙驚瀾望了一眼別院的方向，若有所思：“若是唐小姐不答應，我還有別的辦法，你別擔心。”她拍了拍惠羽的肩，示意她不用擔心。

只是……顧恒一事後，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回到赫連府，正巧碰上各位將軍用晚膳，她也一並加入其中，該吃該喝，絲毫不為方才之事所動。用膳間，鐘叔進了前廳一趟，將一封請帖擱在桌案上：“將軍，這是殷府派人送來的。”

“殷府……該不是又以什麽賞花的名義辦什麽宴會了吧。”赫連珵掃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冷嗤一聲。還記得前幾日的賞荷會，眾人皆以為殷唯在淑妃發瘋的當頭辦宴會是有不妥，誰料宴會後，皇帝徑直去看了淑妃，淑妃不僅沒有因此被冷落，反倒因禍得福。

這殷唯，真是將皇帝的喜好拿捏得死死的。

趙驚瀾忽的意識到，一個一個除去殷唯的手足，實在是浪費時間，還得防著被滅的手足死灰覆燃，倒不如尋一個契機，一概除去，也免去了後患。

“給我看看。”素來沈默的趙驚瀾忽的開口，眾人皆是一楞，鐘叔趕忙將帖子雙手奉上。

“欸驚瀾……”赫連珵正要問她，被大哥的一記眼神給逼得渾身抖了抖，趕忙換了稱呼，“趙教頭，你不是素來對宴會之事不感興趣麽？怎的……”

趙驚瀾翻開帖子掃了一眼，波瀾不驚道：“殷唯的生辰之宴，若是不去，會如何？”

赫連珵怔住，他還真不知不去會如何，他素來鎮守西域，莫說是殷唯的生辰，即便是陛下和太後的誕辰，也不是每年都去的。何況大臣生辰，多不過是邀一些親朋好友、擺一桌家宴，像這般大操大辦的實屬罕見。

“這你可難倒我了，若說普通的大臣，不去似乎也沒什麽，可誰人不知殷唯在朝中幾乎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若是不去，我還真不知會如何……”赫連珵擺擺手，一副並不想摻和其中的神情，轉而將問題拋給了一旁的赫連疏，“對了二哥，你不是一直待在洛州，對此處很是了解麽，你說說，若是不去會如何？”

赫連疏早已用好膳，手持折扇搖得自在，忽的被點名也絲毫不慌亂：“我確實常年待在洛州，可這不代表，我就常年與殷唯打交道呀，若不然……咱們試試，今年不去，會如何？無非是送份禮，這有什麽。”他眨眨眼，笑得狡黠。

“既如此……”趙驚瀾打斷了他們，“那就去吧。”

話音剛落，眾人紛紛側過頭去看她。

趙驚瀾聳聳肩，眼神有些飄遠：“那天……應當會很熱鬧吧……”

赫連燁悄無聲息地蹙了蹙眉，伸手握緊她的手腕。趙驚瀾即刻回神，側過頭沖他一笑。

沒錯，那天一定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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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陰沈，似有即將傾盆大雨的趨勢，趙驚瀾一手支著腦袋坐在窗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色發呆，另一只手中虛握的毫筆上，濃黑的墨汁正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一層又一層的波紋，一如青天之上的黑雲。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素兒匆匆跑進書房，脆生生問道：“教頭，收拾好了麽，將軍說一會兒該下雨了，讓咱們早點出發，免得雨天行車不便。”

趙驚瀾這才回神，放下毫筆：“走吧。”

“教頭不先換身衣裳嗎？”

“不必換了，走吧。”

二人一道上了馬車，一路上，風掀起車簾，冷風倒灌，凍得素兒禁不住瑟瑟發抖，反倒是趙驚瀾冷靜地端坐著，寒風令她時刻保持清醒，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許是怕路上突遇降雨，幾位將軍皆沒有騎馬，鐘叔備了三輛馬車，一輛留給女眷，兩輛留給將軍。

三輛馬車穩穩當當停在了殷府門前，門前熱鬧得緊，俱是來往的人流。

他們方一下馬車，空中便飄起了細密的雨絲，素兒取下車上提前備著的油紙傘，替教頭撐著，而後送上壽禮，隨幾位將軍一道進了殷府。

他們在這一路遇上了不少眼熟的大臣，既有殷唯身邊的同僚，亦有素來不滿殷唯行事作風的，背後雖不滿，正面碰上，他們依舊得點頭尊稱一聲殷大人。

趙驚瀾靜靜地立在長廊邊，透過霧蒙蒙的雨絲，探視不遠處與大臣聊得火熱的殷唯。沈默間，竟連赫連燁何時來到自己身邊也不知。

外人當前，赫連燁不便攬著她，只能立在她身旁忍受著美人在側的誘惑：“一會兒你與我一起，萬不可獨自一人，明白嗎？”

趙驚瀾明白他在擔心什麽，笑著點了點頭。她最後望了一眼殷唯的方向，而後隨赫連燁一道進入前廳。

彼時，皇帝和太後都在前廳，廳中的大臣夫人、公子小姐們，便不似外頭那些那般放肆了。她掃了一圈周圍，最後將目光投向身邊的男子。

赫連燁輕輕一笑，忽的牽起她的手，低聲道：“跟我來。”

她還未反應，赫連燁便已領著她來到了皇帝和太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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