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瀾修長如蔥的手指輕叩椅邊的扶手，嘴角似笑非笑：“還有？還有什麽，我不記得了。”

“驚瀾，別鬧！”赫連燁神情肅然，卻又不舍大聲斥責，“你可知前幾日宮中發生了什麽？”

“哦？是有什麽有趣的事兒，說來聽聽。”

赫連燁無奈地嘆口氣：“淑妃，瘋了，你知道這是怎麽回事麽？”

“什麽，淑妃娘娘瘋了？”趙驚瀾故作驚訝地睜眼捂嘴，只是這一串動作由她做出實在是反常，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演過了，這才一擺手道，“你找我來，是為了這個？”

淑妃早在幾日前便瘋了，這消息今日才傳到各位大臣耳中。趙驚瀾的神情卻是沒有絲毫驚訝，仿佛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長久的寂靜後，赫連燁忽的扯起嘴角一笑：“我小瞧你了……我找你來，不僅是為了這個，說說吧，你究竟是如何辦到的。”

趙驚瀾也笑了：“知我者，莫若阿燁也。我不過是讓素兒帶著明礬水入宮，在淑妃每日的必經之路上動了些手腳罷了。”

“哦？細細說說。”

“淑妃乃是殷唯的妹妹，這個殷唯，天地不怕，不過是因為他生著幾副金剛不壞的手腳，解決淑妃，便是斷他一只手……兩年前，皇後娘娘薨逝，外人皆說是因重病不治，別人不知，我卻知道，是淑妃命人在皇後的飲食中動了手腳……這樣的人，不該受到懲罰麽？”

“所以？”

“所以……”趙驚瀾面色雲淡風輕，“我讓素兒在石路上寫字，偽造是皇後娘娘的冤魂回來了，明礬水寫的字，平常看不出來，一旦遇水，便能顯現。說來也巧，若非淑妃心虛，怎會被我這小小的伎倆嚇瘋……”

“那你接下來要做什麽？”

“淑妃，不過是第一步，我要將殷唯的手腳一一斬斷，下一個，便是顧恒。”趙驚瀾緩緩擡頭，輕輕一笑，“我要做的事，阿燁你會阻攔麽？”

赫連燁的眸子深若寒談，其中溫蓄著百般情緒：“不會，你要做的事，只管去做，若有人阻攔，我替你解決一切障礙。”

趙驚瀾緩緩起身，走至他身旁：“我在眾人眼中早就是個瘋子了，瘋子發瘋是沒有理由的，我卻有。”

“你若發瘋，我陪你一起瘋。”

她眼中盛滿了星光，俯身在他唇邊落下一吻，輕柔得像雲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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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陸榆笙果然準時將東西送了過來，相較於兩日前，此刻的她憔悴極了。

趙驚瀾接過卷宗，盯著她的黑眼圈好奇地問：“你的眼睛被人打了嗎？”

“去去去，我已經連著十天沒有好好睡一覺了。”陸榆笙也不顧自己是否穿著裙子，豪邁地在她身旁坐下，“東西都在這兒了，你打算怎麽對付顧往之？”

趙驚瀾翻開卷宗細細看去，目光忽的落在了一個名字上：“嚴綺……”這名字很是熟悉，好似在哪兒聽過。

榆笙瞥了一眼，解釋道：“哦，嚴綺，平陽郡主，你認識？”

仿似一瞬被人點醒，趙驚瀾恍然大悟，總算是想起嚴綺為何人。還記得初來這個世界時，她在賞秋會上見過嚴綺一面，是個不折不扣傲雪淩霜的冰美人。她身旁還有個小跟班，好像叫……對了，叫杜敏。

“顧往之與嚴綺有什麽關系？”

陸榆笙冷笑一聲：“能有什麽關系，你忘了，顧往之可是個見色不著調的人，當初看上嚴綺的美貌，大著膽子上嚴家提親，被人趕了出來，嚴家好歹爵位傍身，怎會看上這麽個地痞無賴……”

沈默間，趙驚瀾忽的一笑：“那就她了。”

“什麽？什麽就她了？”陸榆笙一懵。

“前幾日我收到了殷唯送來的賞花帖，如今正是賞花的好時節，殷府的荷花乃是洛州一大奇景，到時定會有許多人來……”

榆笙似乎真的困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恍然大悟：“你是說，讓他們在殷府見面？”

趙驚瀾笑而不語，顧往之的醜事人盡皆知，卻長久無人管教，無非是因為，他做的事可有可無，危及不到宮中任何人的利益，是以無人在乎這個小嘍啰，可若是功勳世家嚴府被牽扯進來，這事兒就不是隨隨便便能壓下的了。

“看來我最近是真的睡少了，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了。”說著，榆笙還毫不客氣地打了個呵欠，“只是聽說淑妃娘娘都瘋了，殷唯這個做哥哥的還有心情辦賞荷會，也不知道他是沒心沒肺還是怎的……”

一語中的，趙驚瀾忽的蹙起了眉。

她幾乎沒意識到，這兩件事發生的時間太過接近了。淑妃如今狀況不明，身為兄長，怎的會在這關頭辦賞荷會？

陸榆笙擺擺手，起身：“最近平陽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多，沒有洛州這般太平，如今緝兇聯盟已進入緊急戒備，我須得繼續回去盯著，若有別的事，可讓那個……對了，讓湯文來找我。”

“好，註意身體。”趙驚瀾也知當下狀況，沒有多留她。

送走了榆笙，趙驚瀾便去核實賞荷會一事了。

賞荷會由殷府主辦，邀請的都是世家大族、名門之後，若湯文湯武打聽得不假，嚴府確實收到了帖子，至於顧往之那邊，殷唯定是不會請他的，得想辦法讓顧往之主動求帖。

她幾乎是不加思索，便想好了主意。

素兒望著她平靜無波的面孔，不禁有些好奇：“教頭，你想到辦法讓顧往之去賞荷會了？”

她輕輕一笑，微微揚起的唇角昭示著她如今的心情：“顧往之不過一介地痞無賴，只需將嚴府應邀的消息放出去，他自然會去求他的好哥哥，幫他拿得一張帖子。”

“可如今顧往之不是已和惠羽小姐有了婚約，他還會去嗎？”素兒有些不確定。

“當然會。”趙驚瀾的臉上恢覆冷靜，“得不到的東西都是最好的，以顧往之的性子，嚴府曾經給他難堪，他即便得不到嚴綺，也一定會在賞荷會上爭回曾經失去的面子。”

畢竟，男人，面子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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