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之事不可耽擱，即刻啟程。如今西域沒了契月國的糾纏，其餘諸國的實力自然無需在意，解決了契月之爭，赫連軍本就應當回朝覆命，只是因她，回朝的時間提前罷了。

趙驚瀾辭別了父兄，萬般保證自己不會胡來，且令蘭冬守著，他們這才放心讓自己離去，兩位兄長一路護送自己到馬隊，神情嚴肅、欲言又止。

“大哥二哥，你們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趙堂墨下意識地想像小時候那般撫摸她的頭，生生地止住了動作：“大哥知道你想做什麽，驚瀾聽話，殷唯不是好對付的人，你且先回城等著，大哥二哥很快便回來！有哥哥在，還不需妹妹去冒險。”他面容剛毅堅定，身姿高大，仿佛只要有他在，趙家的天就不會塌下。

趙驚瀾靜靜看著二人，輕輕點頭：“驚瀾明白。”

趙堂秋好似有些不確信，語氣溫和地問道：“驚瀾，你會聽話的對嗎？”

她驀地笑了：“當然，驚瀾先走一步，等你們回家！”

兩人終於松了口氣，目送著她離開，直至她走遠，也未發現任何不對勁。

待她來到馬隊，才發現赫連燁允許隨她一同回城的人選之中，除了蘭冬，還有那個小心翼翼的丫頭，素兒。

馬隊是清一色的高頭大馬，風馳電掣間，回城速度定會比她來時要快上許多。一路上都是騎馬，她倒是好對付，只是不知素兒會否騎馬。

黑土嘶氣跺腳，對她的到來很是興奮，她左右看了一眼，正巧望見馬隊最前方與親兵交談的赫連燁。好似感受到了她的視線，赫連燁忽的回過頭來，對上她的目光，勾唇一笑。

她登時心生偷看被捉現行的無地自容感。彼時素兒也湊了上來，她一身短打很是幹凈利落，身上還背著一只圓鼓鼓的布包，不知裏面藏了些什麽。

“此去路途遙遠，多餘的東西就別帶了，麻煩。”

素兒笑瞇瞇地拍了拍身後的布包，腦袋搖得似撥浪鼓：“不麻煩不麻煩，裏面都是素兒今日一大早新鮮采來的果子，教頭喜歡，素兒就帶著。”

趙驚瀾忽的閉上嘴，沈默良久，才吐出一句：“多謝。”

素兒一楞，受寵若驚地瞪大眼：“教頭說這話真是折煞奴婢了。”

“你會騎馬嗎？”她忽而反問，見小姑娘有些羞愧地搖頭，才繼續道，“那你接下來與我共乘一匹馬……”

“我帶她便好，你的馬術，尚且無法長久帶人。”蘭冬不知何時靠近了二人，毫不客氣地戳穿她。多日不見，他褪去一身吊兒郎當，顯得穩重不少。而她也許久未見他的虎牙了……

她有些猶豫，一路上人多嘴雜，即便蘭冬不在意，素兒小姑娘家的定是在意這種事情，但蘭冬話糙理不糙，自己的馬術確實不精，路上若是遇上什麽危險，尚且不一定顧得她。

她轉身問素兒：“你可願與蘭冬同乘一騎？”問話間，周邊不少將士都回過頭來看向此處。素兒原本就紅撲撲的臉更紅了，她垂著頭不說話，羞怯之情難以言表。

看吧，素兒還是介意的……趙驚瀾沖蘭冬一挑眉，緊接著便陷入沈默中，素兒在營中認識的人並不多，思來想去，除了她和蘭冬，只怕途中無人能帶。

赫連燁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三人身邊，見驚瀾竟楞神至未發現自己的到來，他低聲問：“怎麽了？”

“素兒不會騎馬，若是讓蘭冬帶著……”

他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赫連軍軍風嚴謹，無中生有之事絕不會發生，此事也絕不會外傳！”

聞言，素兒總算是放心了。

軍隊整頓完畢，即刻出發。

此番唯有曲常靖尚且還留在夜墟城駐守，其餘各將皆數前往都城覆命，是以一路除了能欣賞山水花鳥，還能見秦塵瑞將軍百般討好孫元君的畫面，當真是有趣。

她騎馬跟在赫連燁身旁，隱約回憶起當初來到這兒，還是與父兄一起坐在囚車中，如今卻是風光不同了。

正午時分，日頭正烈，趙驚瀾白隙的肌膚在陽光的照射下透出了淡淡的紅，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卻是粗略一擦，毫不在意。她本就是愛出汗的體質，早已習慣。

赫連燁瞥見了，忽的將隨身帶著的水囊遞與她：“距離驛站路途尚遠，先喝點兒水。”

身後赫連兗和赫連珵的目光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趙驚瀾毫不介意，接過水囊沖他一笑：“多謝阿燁。”

一聲“阿燁”，惹得身後兩人又是一陣雞皮疙瘩。兩兄弟面面相覷，心道大哥與趙驚瀾發展迅速，如今竟是這般親密了。

看來……赫連珵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少年獨有的活力噴灑開來，他張嘴，用唇語悄無聲息地吐出一句話：我們有嫂子了。

赫連兗眼角一抽，憋笑著有些辛苦。

趙驚瀾當然知道身後幾人在做些什麽，她權當沒看見罷了。過去的她不善言辭、不願接受他人的感情，如今卻是不同了。她明白自己心中有赫連燁，也唯有赫連燁能讓她那顆冰冷的心重現生機。既如此……她也不會再將他拒之門外，感情……都是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她不介意再主動一點。

她的一聲“阿燁”每每都能俘獲赫連燁的心，他目光柔和地註視著她，眼中心中只有她。只要再過不久……再過不久，待解決了趙家的事情，他便能永遠地擁有她了！

她喝了水，卻不將水囊蓋上，遞回給了他：“你也喝點兒，氣候幹燥，你的嘴唇都幹了。”

只聽得身後幾聲幹咳，趙驚瀾面不改色，又擡了擡手臂：“接著呀。”

赫連燁眼中漾出的溫柔幾乎要將她融化，他接過，沈沈回了一聲“好”，而後便是輕抿一口，清水順著他的喉嚨下咽，牽動著他的喉結上下一滾。

趙驚瀾一楞，忽的有些燥熱。

身後的咳嗽聲愈發激烈了。

赫連燁回過頭，斂去眼中的溫柔，對著身後的兩位弟弟又恢覆了嚴肅的神色：“若是身體不舒服就去找孫軍醫。”簡言之，他們的咳嗽聲打擾了他。

赫連珵一頓，匪夷所思地瞪大眼，一聲幹咳生生卡在了喉中……

重色輕……輕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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