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的身影消失在店門前，赫連燁終是沒忍住，在她面前蹙起了眉，一臉的不高興。

“將軍怎麽了？”趙驚瀾一楞，覺著大將軍自方才起，臉色便有些難看。

赫連燁凝視著她的雙眸，悶悶道：“我覺得，我應該下令，命所有士兵離你遠一點。”

“這是何意？”她有些不解，他何故說這樣的話，眼見他雙眸愈發深沈，孔二取了孔師鎖，再一次出現在二人面前，打破了僵局。

三人一塊兒走，最大的問題便是，孔二實在不知是否該與將軍並排而立。換作過去，若只有教頭一人，他自然是敢的，可今日教頭與將軍並排站著，他又怎敢愈矩……糾結了許久，直至趙驚瀾皺眉不耐煩地問他：“你楞著做什麽？還不上來！”

他這才放心大膽地上前，立在她身側，拍拍胸脯道：“教頭有什麽想問的，孔二一定知無不言！”

“我且問你，我與將軍離開的當頭，軍中可有發生什麽大事？”她知曉赫連燁必定想知道這個，幹脆替他問了。孔二沈思片刻：“最大的事，當然要數教頭和將軍失蹤了！曲將軍那日派出黑鷹鐵騎兵，徹夜翻山打探下落，今日亦是，軍中善於探查消息的將士都被派出去了！只是曲將軍說此事事關重大，不可對外透露！”

赫連燁微一點頭，冷冷地“嗯”了一聲，這一點，曲常靖不愧是軍中總教頭，做得倒是十分合理。

也難怪襄城之中風平浪靜，好似無事發生。

一直沈默寡言的赫連燁終於說話了，孔二吐出一口氣，神情嚴肅道：“不過，也不知怎的，將軍和教頭失蹤的消息不知何時落到了襄城軍耳中，林忠將軍這幾日來得實在勤快，日日出入曲將軍和三將軍帳中。”

趙驚瀾下意識側頭看向赫連燁，低聲問他：“莫不是軍中出了內賊？”

大將軍出事，正是最易軍心動搖的時候，林忠此番黃鼠狼給雞拜年，定是不懷好意……

赫連燁微一點頭，卻是面不改色，眸中沈靜且穩如泰山，好似此事不能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瀾。見他冷靜得有些反常，孔二悄無聲息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趙驚瀾，趙驚瀾亦是疑惑，軍中出了內賊，赫連燁怎會如此冷靜？生生看不出絲毫破綻……

“你打算如何做？”她又問。赫連燁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平靜的笑來：“主將出事，下屬造反，這種事你聽說過嗎？”

他忽的反問她，倒把趙驚瀾給怔住了，她如實點頭：“古往今來，這種事情數不勝數。”

“可永遠也不該發生在赫連軍身上。”赫連燁面色輕松，驀地道，“赫連軍素來信奉兩個字，那便是忠、義。孔二你說，他們犯了何罪？”

孔二忽的被點名，身子一僵：“他們，出賣赫連軍，當是不忠。”

“不忠之人，如何處置？”

“輕則，趕出赫連軍，重則……斬首示眾。”孔二挺立腰桿，臉上盡是服從和肅然。

赫連燁向著她一挑眉，繼續道：“當然，赫連軍同樣信奉兩個字……”他靠近了她，“那就是證據，沒有證據的懷疑，只會讓將士寒心。我若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斷不能輕易處置我的下屬，畢竟他們跟了我這麽久。”

趙驚瀾一震，面前恍惚出現首長薛段的身影，想當初首長一心提拔自己，遭到了各方的質疑和阻力，可首長相信自己，力排萬難，讓自己成了軍隊中的一名解密員，而後自然也面對了不少骯臟齷齪的境遇，首長始終堅信無二，支持自己，可以說，沒有薛段，便沒有她趙驚瀾……

她竟隱約在赫連燁身上看見了薛段的影子。

“驚瀾？”赫連燁忽的低聲喚她，語氣之輕柔，驚了一旁的孔二。趙驚瀾回神，眼角彎起，忽的展現出一個明朗的笑：“你說得對，在沒有證據之前，不能懷疑任何一個保家衛國的將士！”

笑意朗朗，再次驚了孔二。孔二可謂是一日內接二連三地受了刺激，怎的數日不見，教頭和將軍似乎變了個人，關系也更親密了。聯想起教頭是個女子，於是乎看向她的眼神也愈發地意味不明。

兩人笑意淺淺，連帶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燈泡，直奔軍營。

待三人接近軍營，趙驚瀾才回身對孔二道：“你先把孔師鎖帶回去，順道跟洛清、易聽風他們說一聲，我回來了，莫要讓他們心急了。”

孔二笑著“哎”了一聲，便匆匆跑開。

赫連燁輕笑：“你倒是關心他們。”

“我的戰友，我不關心，誰來關心？”趙驚瀾調侃，看向了軍帳前圍起的人群，臉色也恢覆了冷清和淡漠，“去看看吧，那兒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赫連燁自然也看見了遠處的動靜，微一點頭，二人便悄無聲息地上前，哨崗的士兵看見了二人，驚喜地睜大眼，卻被赫連燁一個噓聲的手勢止住了正要開口的呼喚，士兵激動地看著二人，然一轉身，見身後的畫面，又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

糟糕，若讓將軍看見裏頭亂糟糟的場景，將軍定要動怒了……

二人進了軍營，光明正大地立在帳邊，人群中嘈雜聲喧鬧聲此起彼伏，士兵們都專註看著裏頭的場景，誰也沒發現他二人竟回來了。

“林將軍，我們知曉襄城軍之於大梁的貢獻，我們自然也敬佩襄城軍的英勇，只是林將軍莫要忘了，赫連軍駐紮在襄城，乃是奉了陛下旨意清繳契月敵軍的，如今契月殘部仍流竄四處，林將軍公然要赫連軍離開，也不知是安的什麽心？！”這聲音年輕脆亮，聽來十分熟悉，好像是赫連燁身邊的親信。

隨之而來的，自然是林忠沙啞滄桑的聲音：“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你算什麽，也敢指責本將軍？”

“末將不敢，末將只是想要個公道，林將軍這般針對赫連軍，究竟是為什麽，莫非真像外界所說，林將軍擔憂我們搶了您的風頭？”

趙驚瀾一挑眉，這孩子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這話也敢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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