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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突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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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蹙眉,還是扶起了她。一旁沈默不語的高堂暄忽的道:“你打算讓我們如何幫你?”

阿榪豁然擡起頭來,雙眸含淚地看向他:“求諸位,幫助我們離開契月國,我定會帶著阿依逃得遠遠的,絕不會再讓永生教有可乘之機!”

誰料高堂暄竟是輕笑一聲,語氣有些玩味道:“他們連遠在大梁的百姓都能夠悄無聲息地抓住,只怕是你們逃到天涯海角,下一任永生教主也會把她抓回去!”

阿榪聞言,瞪大雙眼癱坐在了地上,眼淚呼之欲出。

陸榆笙一皺眉,用手肘撞了一下高堂暄,神情中有幾分不滿,高堂暄一撇嘴,果然收斂不少。趙驚瀾挑眉,看得出來,這高堂暄生性不羈,怕是無人能治,可偏就在榆笙面前低下頭,二人的關系,並不簡單……

阿榪癱坐在地上喃喃:“那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陸榆笙單膝蹲下,語氣輕緩:“你別聽他胡說,大梁百姓被抓,是因大梁國內部出了問題,待我們找出癥結,問題便也不覆存在,你若想帶著阿依離開,我幫你們。”

阿榪一瞬擡起眸來,死死地抓住她的衣袖:“你說的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高堂暄輕哼一聲,撇嘴道:“她說是真的,就一定是真的,你還擔心什麽?”阿榪聞言,終於再次露出了笑顏,她連連磕頭致謝,側頭時,忽見阿依有轉醒的跡象,連忙上前查看。

好在,阿依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並無任何不妥。幾人見她醒來,都十分默契地沒有喚她“玉生煙”的本名,而是照常喚她阿依。阿依睜眼之初,先是害怕,瞥了一眼周圍眾人,這才放下吊著的心,抱住阿榪痛哭起來。阿榪輕輕拍著她的背,口中喃喃:“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阿依的事一過,眾人便趕忙打算逃離契月國。想來幾人耽誤的當頭,宮中的變故已然傳了出來,城門口必定嚴密布防,想逃出去,定沒有進來時那般容易了。

阿榪見幾人為此頭疼,忽的起身道:“我有辦法。”見幾人側頭看她,阿榪鼓起勇氣繼續道,“城南有一戶鹽商,是官家的親信,每半月定要出城運鹽,守衛不敢攔,明日正巧是半月之期,或許,我們可以扮作運鹽的小廝混出去!”

幾人的視線皆數從她身上挪回,面面相覷,這主意風險很大,但卻沒有更好的辦法,四人心有靈犀似的,接受了這個提議。

決定了,便立即出發,幾人不敢再耽擱,連夜趕至城南。

一路上火光如晝,士兵來往匆忙,整個皇城都陷入緊張壓抑的氣氛之中。幾人戴著鬥笠,行走在黑暗間,見家家戶戶房門緊閉、連犬也不敢叫了。一路的墻上貼滿了幾人的畫像,他們被通緝了!

“考顏真一死,想那契月王烏穆奇該被活生生氣死吧。”高堂暄驀地低聲一笑,惹來了陸榆笙的一個白眼,這種時候,也就高堂暄還有心情開玩笑了……

幾人藏身在墻後,見巡邏官兵一離開,立刻閃至道路另一側。他們躲躲閃閃,倒還真安全地抵達了城南的那戶鹽商之家。

彼時鹽商院落門戶緊閉,似乎亦在忌憚宮中發生的事。

幾人翻墻進門,一眼便瞧見了擱置在院落正中央的幾輛貨車,車上擺滿了箱子,是用來裝鹽的,是以箱中空空蕩蕩。幾名女子身形瘦弱,倒還能藏在箱中,可另兩名塊頭大的男子便有些藏不住了。

赫連燁點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而後與高堂暄二人潛入了內室。阿榪正提心吊膽,不過半刻鐘,兩人便再一次出現,出人意料的是,二人換上了一身下人裝束,臉上沾著假絡腮胡,遠遠望去,真叫人以為是這鹽商主人出現了。

幾人收拾妥當,女人們藏入箱中,男人們則是尋些枯草掩蓋。趙驚瀾藏身於箱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一夜淺眠。第二日,是周圍的喧鬧聲將其吵醒的,趙驚瀾渾身緊繃,聽著外頭的嘈雜聲,身下一震,是這鹽車出發了。

鹽商出發前,照理是要檢查箱子的,不知赫連燁與高堂暄說了些什麽,他們竟是沒查箱子,便直接出發了。她上次藏身馬車,是在混入契月皇室時,同樣是藏身於箱子,今日卻遠比之前要緊張。

車子行了不知多久,忽的停了下來,聽外頭的動靜,似乎是到了城門口,守衛要開箱檢查。她神色一凜,透著箱子上的縫隙向外看去……若真讓他們開了箱,只怕一切便暴露了!

趙驚瀾的呼吸也在一瞬間變得沈重起來。

就在她提心吊膽之際,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咆哮聲。

她腦中幾乎是下意識便浮現出一個人名——烏辛!

她透著縫隙一看,果不其然,大搖大擺走來的不是烏辛又是誰?趙驚瀾神色一變,再看去,他身後還跟著一匹駿馬,馬上執著韁繩端坐著的,正是面色陰沈的阿勒卿!

她幾不可查地倒抽一口涼氣,真可謂是壞事一樁接著一樁……

阿勒卿的目光只在鹽商隊的馬車上停留一瞬,便不耐煩地一擺手,烏辛上前詢問守衛:“可有見到可疑人等進出?”守衛老老實實地匯報了一整日的情況,偏就不如他們所願。烏辛的脾氣一瞬間便被點燃了:“既然沒有,拉著皇家的鹽商隊做什麽?真不知道養你們幹什麽吃的!”

趙驚瀾一楞,不可思議地微微睜大眼,她幾乎懷疑,一根筋的烏辛是不是來幫自己逃走的!她甚至可以聽見她身旁的箱子中,陸榆笙同樣深吸了一口氣。

得了烏辛的命令,守衛哪裏還敢查皇家的鹽商隊,當下便放走了他們。

趙驚瀾恍恍惚惚,直至遠離了城門,還未反應過來。

周遭終於再次靜了下來,行了約莫半日,鹽商隊頂不住烈日的烤曬,終於下令原地駐紮歇息。車隊的下人們藏身在不遠處的樹下,交頭接耳談論著宮中發生的大事,全然沒察覺他們身後的車隊中,有幾只箱子的蓋頂自行打開了。

趙驚瀾和陸榆笙領著阿榪和阿依,向著不遠處的赫連燁和高堂暄比了個動作,隨即悄無聲息地竄開。而赫連燁和高堂暄也借由方便退出了人群……鹽商隊便如同遠去的蟻群一般,漸漸消失在幾人視線中。

“既然出來了,咱們便就此別過吧。”陸榆笙忽的停下了腳步,擡眸看了一眼刺眼的日光,天晴了,她有多久沒見過這般熱烈的日光了。

阿榪意識到她在與自己說話,當下拉著阿依跪下,磕了一個響頭:“諸位的大恩大德,阿榪阿依沒齒難忘,如若有緣能再相見,我定然以命相酬!”

“我們要你的命做什麽。”趙驚瀾扶起了她,見阿依睜著水靈的大眼看她,她難得展露了幾分笑意,“既然出來了,你們便走吧,去哪兒,便是你們自己的選擇了!”

阿榪點頭,拉著阿依起身,一高一矮母女二人向著遠處匆匆離去,只留下她翻飛的衣角落下的麗影。

見她們離開,陸榆笙勾起唇角一笑:“好了,我們也該回去覆命了。”她轉過身面對著趙驚瀾,“驚瀾,我知曉趙家的境遇,我會在都城等你回來!”

趙驚瀾一怔,忽的雙眸有些酸澀,重重地一點頭。而後,榆笙轉向了赫連燁,揚起一個令人難以捉摸的笑意:“赫連大將軍,咱們山高水長,有緣再見了!希望下次見到你,是和驚瀾一起。”

赫連燁目光沈沈,未有作答。

得不到他的答案,陸榆笙只是輕輕一笑,轉身便走,高堂暄拱手向二人作禮,隨即跟上了榆笙的步伐。

日光明烈,熠熠而生,落下一地的斑駁和一路的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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