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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你就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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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榆笙遠去的背影,趙驚瀾沒由來地輕嘆一口氣。赫連燁側過頭來凝望著她:“怎麽了?”

她回過身去,遙遙望著遠處隱沒在煙霧之中城門,隱約間,她似能看見阿勒卿震怒的身影,她搖頭:“我未將秘本帶出來,此次算白來一趟了。”

誰料赫連燁聞言,竟是輕輕一笑:“盜取秘本之事,交由地殺營去做便好,這本不該是你的責任,何況……此番並未白來一趟。”

趙驚瀾驀地擡頭看他,神色疑惑。赫連燁忽從懷中摸出了一只布包,遞給她。趙驚瀾接過,感受到了手中的布包內,是一疊厚厚的類似於紙張的東西,她心下一頓,怔怔地盯著手中的東西,便那般僵著,好似走了神。

“怎麽了?打開來看看吧。”他喚回了她的思緒,神色淡淡,眸中的鼓勵好似烈火一般熾熱和耀眼。她一抿唇,當下毫不猶豫地打開,果不其然,手中整整齊齊疊著的,是一堆質地細膩的紙張,她翻看紙張,胸中似有無名怒火熊熊燃燒,可臉上卻面無表情,冷靜得令人心驚!

赫連燁壓低了聲音,輕柔道:“這些都是我在永生殿內發現的,考顏真除了永生教教主的身份,還擔負著契月皇室鹽運用度的責任,契月國並不產鹽,所以他們的鹽,都是從鄰國購置而來的,其中最多的,便是大梁官鹽。”

趙驚瀾輕輕翻看著手中的紙,除了鹽運清單,最多的便是往來書信,這些書信內容混亂,很難看出其間真實的內容,可有了經驗的趙驚瀾卻一眼認出,這些是真真切切的陰書密語,與當初父親截獲的陰書密語一模一樣:“這些信……是誰寫的?”

“我見過朝中多數官員的字跡,若我沒記錯,這應當便是殷唯的字跡……想來他們的書信絕不僅此,早先的皆數燒了,而這些,是尚未來得及燒的。”

見驚瀾陷入沈默之中,赫連燁上前一步,將手輕輕擱在她的肩上,似心疼、似安慰:“既然已經拿到證據了,待回朝中,面見聖上,便能還趙家一個公道。”

不知過了多久,趙驚瀾終是輕輕吐出一口氣,她小心翼翼收起手中的紙張,擡起眸來,眉眼一彎,揚起了一個如朗朗晴空般明媚的笑意,她認真地註視著赫連燁,似乎要將他的模樣深深印刻在眸中:“謝謝你……”她頓了頓,“謝謝你,謝謝你。”

連說了三聲感謝,說得赫連燁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才擺擺手,有些別扭地側過頭去:“你的事便是赫連軍的事,赫連軍的事……便是我的事……”

浴血張狂的鎮西大將軍,竟在她面前露出了少年人才有的模樣,趙驚瀾只是微微一楞,隨即上前,與他僅有一臂之隔:“我是認真的,我從未想過,趙家在我心中會至這個地步,所以,我很感謝你願意幫助趙家洗刷冤情,這份恩情,我願這輩子盡我所能報答!”

赫連燁怔怔地凝視她良久,忽的笑了:“你說要報答,我若讓你這輩子都待在軍中,替赫連軍效力,你可願意?”

趙驚瀾訝異地擡眸,見他眸光閃爍,她微微張嘴,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不願意?”赫連燁的語氣似玩笑,可他眼中的覆雜神色卻毫不保留地展現。她猶豫了?她為何會猶豫呢?

她當即低下頭:“不是不願意,我……”她頓了頓,繼續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軍中定然會出現比我更優秀的人才,驚瀾願意將畢生所學傳授於疾風隊,只是……若是這輩子待在軍中,驚瀾,恐恕難從命。”

並非不喜軍中生活,只因她總有一日,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待她回都城,解決了殷唯這個宵小,便能再無遺憾地離開了。

她明顯察覺到身側的氣溫降了幾度,赫連燁臉上再無笑意,他沈沈地凝視著她,嗓音有些低啞:“為什麽,我要理由。”

理由?真正的理由她又如何能告訴他?

趙驚瀾深吸了一口氣,忽的一扯嘴角:“我有自己的生活,又怎麽能一輩子待在軍中?況且,我當上疾風隊的教頭本身就是個意外,將軍當初難道不希望我離開嗎?”

赫連燁一皺眉:“叫我阿燁。”

“既然已經離開契月國,上下有別,若再沒大沒小,被人聽去恐對驚瀾自己不利,還望將軍體諒!”她這話說得夠絕了吧,赫連燁若不是傻子也應當聽出她話中的意思。兩人這幾日在契月國的相處,愈發令她難以自持,她懼怕自己再沈淪下去,就不能毫無負擔地離開了。

赫連燁猛然抓住了她的雙肩,眉眼中有幾分瘋狂:“你再說一遍!”

她的肩膀被抓得生疼,卻咬牙連眉頭也未蹙:“將軍想聽,我再說一遍又何妨?只是我說的第二遍,便沒有第一遍這般好聽了!”

赫連燁豁然松開了她,回過身去平息怒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確定不留在赫連軍?”

“我會留,只不過不會留一輩子……”這赫連燁怎麽回事,反反覆覆地做什麽?!她蹙眉,悄無聲息地揉了揉肩膀,方才被他緊緊錮著,實在疼得厲害。

她原以為他會繼續反駁,熟料只聽得一聲輕輕的冷笑,赫連燁緩緩回過身來,竟是怒火全消。

趙驚瀾一楞,忽覺有些毛骨悚然——這人該不是想了什麽壞主意整自己?

正這般想著,赫連燁忽的冷笑開口:“好,既然如此,只怕趙教頭想回都城、遞交殷唯的證據就難了,趙家,還能是無辜的嗎……”

趙驚瀾一凜神:“你威脅我?”

“這不是威脅,趙教頭不是一向喜歡商量嗎,本將軍這就在與你商量。”

“殷唯官商勾結、私販官鹽,禍及的並非趙家一家,整個大梁都將糟害!”她皺眉,聲音也提高不少,“他是整個大梁的禍害!”

“若是沒有你,殷唯想做跳梁小醜,又與我何幹?”赫連燁灼灼註視著她,說出的話卻近乎瘋狂。

“你就是個瘋子!”趙驚瀾瞪大了眼,“看來父親說的果然不錯,朝中這麽多人忌憚將軍,將軍竟為了達成目的如此不擇手段。”想當初在馬廄中,父親趙洪郁和大哥趙堂墨勸自己遠離赫連燁不是沒有道理,她還因他是個保家衛國的將軍而心生敬佩,沒想到……他與殷唯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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