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異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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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村長的允諾,幾人心中的石頭皆放下,就連一向冷清無話的趙驚瀾,面對高堂暄的偶爾插話,也會回應幾句。高堂暄心中更是大喜,這趙驚瀾既是榆笙的好友,可得好好對待、切勿怠慢。一旁欣賞沿途風景的陸榆笙感受到了目光,回過頭來張望,察覺到高堂暄這家夥似乎離自己近了幾步,不自覺皺起了眉,而後……默默移開腳步。

男子又屁顛屁顛湊了上去:“榆笙,若是這次的案子成了,我就去和盟主說,咱們常組隊如何?”

“我為何要與你組隊?”

“聯盟之中,甲等的捕手少之又少,咱們都一起辦案這麽多回了,互相也都知根知底,再說了,聯盟之中,除了我,還有誰了解你的辦案習慣?”

“哦?”陸榆笙笑盈盈地側過頭來,面如春日桃花,唇紅齒白,好一張驚絕艷艷的面容,“你了解我?”

高堂暄似被她突如其來的笑容攝得失了幾分心魄,竟也情不自禁展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來:“可不是。”

“你真的了解我?”陸榆笙又反問了一句。

高堂暄終於收了笑意,定定地看著她。

陸榆笙笑意不改,輕一搖頭,語氣柔和之至:“不,你不了解我,你這輩子都不會了解我。”語畢,她的笑再也看不見分毫,漠然的眼神中,沒有片刻方才明媚女子的身影,轉身便走,獨留怔楞的高堂暄立於原地。

趙驚瀾終於禁不住擡眸看了一眼高堂暄,眸中有一道暗光閃過。她不便說什麽,越過他便跟上了榆笙。

待二人走遠了,也未聽見腳步聲,趙驚瀾回頭一瞧,才遠遠望見高堂暄挺拔的身影依舊立在遠處,未曾動彈,他周圍天地,仿佛剎那失了顏色。

“他好像受了刺激。”趙驚瀾淡然開口,她也在猶豫是否要等他,誰料陸榆笙擺了擺手,不以為意道:“別管他,他身強力壯,還能走丟不成。”

“他方才說的組隊,當真不考慮?”

“考慮這個作甚,你不知他,他在聯盟內便是個小霸王,我若真答應他了,豈不是讓他覺得,這世上一切都是平白就可以得來的?也該讓他受受挫折教育。”說著,榆笙一如往常一般,順勢便將手搭在了她肩上。往常榆笙個子高,攬著驚瀾就跟提著小雞似的,現在……只怕榆笙自己就是個瘦弱的小雞兒。

搭了一會兒,她仿佛覺得不舒服,還是將手拿了回來。

“我看他怪怪的,似乎不打算跟上來,你不去勸勸?”趙驚瀾回頭時,遠方的高堂暄已成了米粒般大小的一個點。

“勸什麽,他不過鬧脾氣罷了……”榆笙隨口駁回,眼珠忽的滴溜溜轉了一圈,“說起來,驚瀾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黏膩了?”

“黏膩?”

“不是你過去說的麽,旁人的事又黏膩又鬧心,你才不會多管,怎麽……跟著赫連大將軍待了幾日,竟學會察言觀色了?”

“榆笙你胡說什麽,我只是覺得,你方才說的話有些重了,只怕他聽了胡思亂想罷了,而且……而且高堂暄似乎對你……”

“好了。”榆笙忽的打斷了她,“我說的只是實話罷了,他永遠也不會了解我,這世上,還未有人能說出了解我這番話,何人又能了解我?”說到末尾,她還仰頭看了一眼晴空,頗具一副“天下有千裏馬卻無伯牙”之感。

趙驚瀾輕輕一勾唇,也不再與她爭執,連榆笙這個隊友都不擔心,說明高堂暄一人即便身處險境也完全對付得起,她自然沒這個必要杞人憂天。

二人說說鬧鬧,零落的小屋逐漸出現在視野中,遠遠地仿佛能聽見女人的哭聲。兩人面面相覷,心道一聲“壞了”,便急匆匆趕上前去,與破門而出的赫連燁撞了個正著,而他身上衣上,已被鮮血淋了個透,他目露兇光,乍一看仿佛沐血而來的鬼煞。

趙驚瀾被他的駭人的樣貌驚得怔在了原地。

撞見來人,赫連燁原本還欲砍來的刀,猛地在空中頓住,他雙眼無神地註視著她,眼神緩緩聚焦,落在趙驚瀾面孔上,而後,豁然收回了還在滴血的刀劍。

“怎麽了?”趙驚瀾拽住他的衣袖,只覺手心一片濕漉漉,拿回手一看,上面已滿是鮮血,“發生了什麽,哪兒來的血?!”此刻她的心跳得飛快,好似馬上就要從嗓子眼蹦出,無論如何也按捺不住。百爪撓心的滋味湧上心頭,連她也說不出這是什麽感受。

他能從裏屋出來,說明屋內暫無危險,陸榆笙飛快地跑向周圍觀察情況。

赫連燁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他緩緩將手擡起,卻一時僵在了空中……他在猶豫?!

下一刻,趙驚瀾便接過他的手,一如曾經扶他那般默契。

“臟……”他從嗓子眼擠出了這個字,欲掙紮著抽回手,卻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臟什麽?這種時候還管這個?!”她語氣中已是十分生氣。

見她確實不嫌自己滿身是血,這才放棄掙紮,只一瞬,趙驚瀾便感受到了肩上莫大的重量,側頭看去,他雙眼微闔,狼狽的面孔上,多了些虛弱與疲憊。

她不再猶豫,趕忙扶他進屋,戒備地四下掃視,這才發現角落中縮了一道人影。

她輕手輕腳將人扶著坐下,慌忙從一旁的櫃中尋來了早先由采得的草藥制成的外傷藥:“哪裏受傷?”

“我無礙……”

“無礙?無礙怎會流這麽多血?!”她生氣地將藥擱在一旁,“把衣服脫了!”

赫連燁猛地嗆了一口:“什麽。”

“我讓你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扭捏什麽?”

男子臉上驀地青白交加,猶豫了片刻,他終於擡手解開上衣,裏衣之下,除了少許的血跡,看不見分毫傷痕,舊傷疤倒是縱橫交錯、觸目驚心。

趙驚瀾忽的楞在了原地。

“我說了,無礙的。”赫連燁連忙將衣服攏上,沈重的眉宇間,難得松開了不少,“這些血不是我的血,驚瀾勿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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