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趁著眾人轟動前一刻，村長幾乎是斬釘截鐵地拒絕。

陸榆笙絲毫不覺得意外，她搖搖頭，輕嘆口氣：“既然沒得商量，那咱們還是公堂見吧。”

見她要走，村長身子一歪攔住了她：“你們要去哪兒？！”下一刻，那雙粗糲的手便拽住了她的手腕。

電光火石間，高堂暄猛地一掌打開了他，伸手將她拉入自己懷中，怒道：“你們還想動手？”他的速度實在是快，幾人尚未看清，便見村長已是身子不穩向後倒去，他們慌忙扶住了村長，這頭眾人狼狽至極，那頭的高堂暄卻是衣冠清秀、蔚然不改，一身不起眼的衣衫之上絲毫未有風塵。

村長亦是驚愕，堪堪站穩身子，神色凜然地看向他。

“我們並無他意，並非故意與你們作對。”陸榆笙解釋，“花田中出現死人，你們必然逃脫不了罪責，而恰巧我們需要借助你們的幫忙進入皇室，算作各取所需。”

村長瞇起眼，不回話。

“我們當然可以保證，一旦進入皇室，你我之間再無瓜葛，我們會將死人的事兒爛在肚子裏。”陸榆笙說得情真意切、信誓旦旦。

村長終是垂下眸去沈思片刻，眾村民們也都異常安靜，他們都在等待村長的發話，靜默了許久，才見面前的老村長嘆了口氣，他上下掃了三人一眼，道：“明日正午，你們再來村口找我，容我思考一晚……”

陸榆笙輕輕一笑：“當然，事關重大，村長必然是要三思。”

說罷，她朝高堂暄和趙驚瀾使了個眼色，三人便目不斜視昂然直行著離開，原本圍著的村民們也都紛紛讓開了道。

他們朝著土屋的方向走去，將一眾人遠遠拋在了身後。

身後不見了人影，趙驚瀾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你們去契月皇室作甚？”

高堂暄也停下了腳步：“是啊，為什麽不查死屍的情況、反倒要去什麽皇室？你不怕殺人的人就在那群村民之中？”

陸榆笙搖了搖頭：“村民之中，並無兇手，死屍……是自殺的。”

“什麽？！”二人驚訝。

“方才我們在村中攔下一名村民，此人名喚丹德，一切特征都符合屍體旁邊所屬的腳印擁有者，經過一番詢問可知，這個村專為契月皇室種植永生花，定期送花入宮，且需保證花卉高度的純潔性，不許沾染任何汙穢，否則極有可能全村送命。”

高堂暄定了定神：“你的意思是，村民不可能主動殺人而致使全村陪葬？”

“是。”

“可若是仇殺？心理變態？就想我們當初遇到過那樣……這無法排除。”

趙驚瀾還驚訝高堂暄竟能說出“心理變態”四個字，轉念一想，他二人應當在大梁國內合作多時，這些字眼口口相傳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我們在屍體現場勘察的情況並未發現除了車轍和腳印外的任何痕跡，無法輕易地斷定為仇殺。相反，我更偏向於認定死者是跳車自殺、並一路掙紮爬向花田的。”如此，車轍印和一旁拖行的痕跡、以及死者胸前的土漬便說得清了。

“跳車……”高堂暄擰眉，“他為何要跳車？或許是……或許是車上之人將他推下去的呢？是車上的人害得他也說不定！”

“若是車上之人推的他，那人並沒有要下車補一刀的動機，他首要的反應應當是找一處顯眼的地方等待救援，相反，他選擇爬向茂密的花叢，又是為什麽？”

高堂暄終是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垂眸沈思。

趙驚瀾疑惑反問：“是為了隱藏自己，不讓車上的人發現？”

不愧是多年的默契了，陸榆笙聞言眼前一亮：“沒錯，死者在躲避車上的人，所以出此下策跳車躲藏。”

高堂暄也明白了什麽：“對了，花田必然是有人照料的，他躲在花田中，也便於花農發現救助自己，只是沒想到，他尚未等來花農，便已經咽了氣。”

陸榆笙默默點了點頭，眸色含糊：“這只是猜測之一。”

趙驚瀾和高堂暄互相看了一眼。

“此話何意？”

陸榆笙緩緩看向路一側山腳下昏黃的土屋，眼神犀利而果斷：“死者外貌柔和，是典型的大梁國人長相，我懷疑……”她將目光轉向了高堂暄，高堂暄登時怔住了。

一旁的趙驚瀾仿佛也明白了什麽。

“你是說……死者……就是我們要找的……失蹤的大梁人之一？”

“沒錯。死者為何要躲避車上之人，原因或許就是因為車上之人是要販賣他們的人，死者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想盡辦法逃命。”

簡言之，這馬路上的車轍印，來自於一輛押送著大批大梁百姓的囚車！

高堂暄登時神色肅然：“總算有線索了！只要找到這輛車的去處，便能順勢找到這起人口販賣案件的線索……”

一旁沈默不語的趙驚瀾忽的道：“或許，這輛車去往的，就是契月皇室？”

兩人都將視線轉向了她，神情各異。

“沒錯，這是最壞的情況了。”陸榆笙點頭，“死者跳車，除了逃命，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報覆。”

“報覆？”

“他許是聽說了玷染花田會使全村的花農喪命，知曉自己命不久矣，便心生憤恨，讓所有花農為他陪葬……而據丹德所言，花田的消息，除了花農知曉，便只有皇室的人心知了。這便可以印證此車去往的是皇室，車上有皇室中人，他無意之中將這個秘密洩露給了死者，導致死者跳車喪命……”

“這就是你為什麽放棄報官，反而選擇以此為條件混入契月皇室麽？”高堂暄目光沈沈地註視著她，面上也不知是喜是憂。

“是。”陸榆笙毫不猶豫地回答。

報官有何用？要抓他們的就是官！倒不如直接搗入賊窩，殺他個措手不及！

高堂暄輕嘆口氣，喃喃：“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

“你說什麽？”她有些沒聽清，高堂暄登時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榆笙轉向了趙驚瀾，神色有些嚴肅：“接下來……”

“我也去。”她斬釘截鐵的回答猛然間怔住了二人。

“什麽？”

趙驚瀾定了定神，認真地看向她：“我說，我也去契月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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