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瀾姐姐，你這麽看我做什麽？”小野忽的扯出一抹笑來，戲謔地看向她，“是小野做錯了什麽麽？”

趙驚瀾只覺身後雞皮疙瘩起了一片，冷淡道：“我沒想到，你的演技不錯。”

小野輕笑一聲：“那我，便在這裏謝過驚瀾姐姐的誇獎了。”

“我不是你姐姐。”

小野歪頭，眨眨眼，那張異域風濃重的面孔格外魅惑。

如今看去，小野似乎長高了不少，五官也愈發長開，更有幾分美男子的意味了。只是這張面孔，如今染上了些許蠱惑人心和暗夜血腥的錯覺。

他就立在那兒，仿佛下一刻便能隱身於黑暗之中。

她有些不解，當初那個體貼溫柔的男孩兒，如今怎會成了這副模樣？

他又是笑：“不喚你姐姐，那我喚你什麽？”

“你喚我姐姐，卻又欺騙你的姐姐，真是讓人感動——”趙驚瀾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意味不明道，語氣中有幾分她自己聽來都有些不太舒服的陰陽怪氣。

小野聞言果然怔住，眼中的笑意霎時褪去，周身的陰冷更甚。

這樣不茍言笑、心思深沈的模樣，才是原本的他吧……

“我怎麽會騙姐姐呢……”

“買通死士往我茶水中下毒的，是你。”這話，她用的幾乎是肯定的語氣。

小野立在寒風中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給我菩提香卻不告知我其會上癮的，也是你。你當真以為，我會相信你不知曉菩提香的功效麽？”

月光又驚又恐地隱在了雲後。小野微微擡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面前這個質問著自己的人，而後，笑了。笑聲如黑夜中的鬼魅一般，幹癟至令人頭皮發麻。

“驚瀾姐姐這麽說，我可是會傷心的。”

“你傷心，於我們又有何幹系？！”話已出口，她有些暗暗後悔，卻又不得不故作冷靜平淡的模樣凝望著他。

小野瘦弱拔高的身軀在冷風之中抖了抖，像是自言自語道：“真是冷啊……”而後，他的目光便轉向了赫連燁，眸中霎時迸出狼一般兇狠的光芒。

赫連燁熟視無睹，原本按在劍柄之上的手，也不知何時松了開來。他的視線在四周轉了一圈兒，最終落在他身上，挑挑眉：“我原以為你會有幫手，如今看來，此處只有你一人。”

小野不說話，只是冷笑：“對付你們，我一人足矣！”

“都這種時候了，硬撐對你沒有半點兒好處。”這話他說的平淡，小野聽來卻是立時火上澆油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麽知道，就真的沒有半點兒好處呢？”小野垂眸，嘴角若有似無的笑，趙驚瀾隱約有些不詳的預感。

“在這裏，我們還能心平氣和地講話，可是你身後，就沒有那麽太平了……”

身後……軍隊？！

這下輪到赫連燁不說話了，周身氣場也冷冽了不少。

“你真的以為，我會一點兒準備也沒有就來此處暴露身份麽？恐怕此刻，軍中已是大亂了吧……驅逐契月軍？真是笑話，只怕，這下不能如你們所願了……”

什麽意思？契月軍找到了逃離的捷徑？還是說他故意在軍中設置了擾亂軍隊的物什？

“你是契月人？”趙驚瀾驀地開口問，小野的視線果然轉到了她身上，他眼中的兇狠退散了不少，似笑非笑：

“契月人……”他喃喃，“恐怕在你們心中，便只有契月足以做你們的對手吧……”

趙驚瀾有些沒聽清，瞇眼朝他瞧去，小野霎時變了臉色，他的目光在落在地上的劍上逗留了一瞬，繼續道：“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的！契月軍當然不會如你們所願的回到契月國，他們還要好好與你們玩玩呢……”

對峙之下，趙驚瀾忽的走上前了幾步，小野登時警惕地看向她。

“玩什麽，怎麽玩，姑且不論。”趙驚瀾淡淡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你一定不是契月人！”

赫連燁微微側頭，靜靜聽著她說的話。

“你如何確定？”小野冷笑。

“很簡單，你方才話語之中，將契月軍視作‘他們’，顯而易見的外人口吻。”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她當然不會依靠這麽半點兒的線索作出評價，若非這麽多月來的相處，她將小野的行為習慣摸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會這般斬釘截鐵地判斷了。

寒風將他的黑發吹散，其中幾絲貼緊了他的臉頰，小野擡手，輕輕撥開黑發，輕嘆口氣：“果然是驚瀾姐姐啊……”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身份了麽？”

小野的手僵住，臉上漾上幾分嘲諷：“秘密這麽早說出來，就不好玩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另一個秘密哦。這個秘密，我若不說，只怕你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見他們目不斜視地緊盯著他，小野笑言：“悄悄告訴你們，趙白霜，是我殺的。”

趙驚瀾的身軀微微一震，下意識地看向赫連燁。

赫連燁也同樣看向她：“休得胡言！”

“胡言？”小野揚起幾分聲調，“哦對了對了，趙白霜當然不是我親手殺的，但也差不多，他似乎是……對了對了，她可是撞柱自盡的呢，鮮血淋漓、死不瞑目的場景，驚瀾姐姐你沒能親眼看見，真是可惜了。”

趙驚瀾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沈下來，幾不可查地攥緊了拳頭。

小野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又是一笑：“趙白霜確實是因受人玷汙想不開，才去殺的奉格，可你知道，奉格為何會玷汙她？襄城軍為何會找上門來？”

“閉嘴！”赫連燁咬牙切齒。

“讓他繼續說！”趙驚瀾驀地開口，不顧赫連的視線，向他走近了幾步，“讓他繼續說。”

小野眉梢一挑：“這一切，當然都是我幹的了，哈哈哈哈哈……啊差點兒忘了，還有一件事，驚瀾姐姐你還記得奉格之死，當初林忠找上門來對峙之時，有人送了一封告密狀麽？”

她當然不會忘，那告密狀上的字跡與她幾乎一模一樣，自然是有人惡意假扮她的身份寫成的，若非她仔細多看了幾眼，差點兒便要背上了黑鍋……

“告密狀也是你寫的？”

“不不不，我可不胡模仿你的字跡。寫告密狀的人，驚瀾姐姐你一定猜不到。”小野眨眨眼，目光轉向了她身後，“巧了，寫告密狀的人，來了。”

趙驚瀾順著他的目光下意識回身，在看到來人時，猛然間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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