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菩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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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簾被緩緩掀開，日光傾湧而入，灑進一地的暖輝。
趙驚瀾坐在臥榻邊，被陽光照射得不自覺瞇起了眼，逆光站著的身影緩步走入，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
“剛起？”
“嗯，剛起。”
她的一身已收拾妥帖，拉開了所有遮光布，登時帳內明亮輝煌，她立在赫連燁跟前，眸中流露出的還是幾分困乏。
“你近來精神十分不濟，可是過分忙於公務了？”赫連燁凝視著她，平靜無波的面上，隱約有些動容。
她搖頭，從一旁拾起一杯水道：“說起來，這兩日確實有些精神不振，但無大礙。”她眸色明亮了些，看起來似乎是清醒了不少。
聞言，他這才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方才我去了疾風隊，未曾見到你，便來了此處，你莫要介意。今日來找你，是因襄城軍回信了，你且看看。”
她接過紙張，掃了一眼，才面色輕松淡淡道：“襄城軍已到目的地，隨時可以出兵。”
赫連燁點頭：“如今涼城之中糧草短缺，攻打之事應盡快提上日程，你且寫一封軍書，送往涼城，令阿珵做好準備，隨時裏應外合。”
事不宜遲，她當即在一旁坐下，開始研墨。
赫連燁在一旁立著說出內容，等待間四下環顧，目光忽的落在了一旁的小香爐上。
“你喜歡用香？”他驀地開口問出聲。
趙驚瀾則是抽出空隙來看了一眼案桌上的香爐，搖搖頭：“不喜歡，但也不是一定不能接受。”
赫連燁收回視線，全神貫註地落在她身上。她很快便依照他要求的將一切準備好，赫連燁捏著那張巴掌大小的紙片若有所思，微一點頭，留下一句“註意休息”，便離開了營帳。
趙驚瀾有些怔楞，心下有些不暢快。
怎麽覺得，赫連燁來找自己僅僅只是為了寫一封軍書？
但很快，她就被自己這麽荒謬的想法所震驚。她身為教頭，做的本就是破譯情報的工作，又怎能有其他過分的想法？
思及此，她煩躁地將手中的筆扔擲在一旁，心下只覺又困頓又煩悶。
一日軍務下來，直至深夜，她終是再次回到軍帳，低眉看書間，送茶水的小兵已在門外候著了。
小兵照常是恭恭敬敬地將茶水奉上，她也覺甚是口幹舌燥，便拾起茶水來喝了一口。
她皺眉：“怎的今日的茶水，有股怪味兒？”
“今日的茶水和往常無二，可是教頭嘗錯了？”
她再次嘗了一口，才道：“看來確實是我嘗錯了。”
小兵退了下去，趙驚瀾便將茶水擱在一旁，目光幽幽、若有所思。
因著昨夜已將菩提香燃盡，她不得不在第二日去尋小野。小野見到她時一臉訝然，寫：“教頭將香都用盡了？”
“是啊，這香不錯，我有空便又來了。”
小野登時有些哭笑不得了：“燃香時，只需取出一小塊香料來便好，昨日的菩提香，依照往常，是可以用一個月的。”
趙驚瀾楞住，臉上有些不自在，咳了咳：“這樣麽？”心下不禁暗自腹誹，門外漢做起事來果然令人啼笑皆非。
他笑了笑，收起炭條和羊皮紙，向她招手，示意她跟著自己。
她也不猶豫，跟上前去。
他從藥櫃中取出菩提香，裝入匣中遞與她。她接過，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道了聲謝，回過身去時，正巧撞見入營的孫齊。
“孫軍醫。”她主動打了聲招呼。
孫齊見她也是十分意外，驚喜地上前來，視線越過她看向小野時，嚴肅了幾分神色：“小野，我在附近新尋了幾味草藥，你去給老夫分好。”
小野點頭，乖順地離開了營帳。
待帳內只剩他們二人，孫齊臉上又洋溢了幾分笑意：“驚瀾終於記起來看老夫了？”
“驚瀾慚愧。”
“既然慚愧，還不多多來找老夫談天？”
“驚瀾軍務繁忙，實在是虧欠了孫軍醫的一片好心。”
孫齊氣得白須一翹一翹：“你啊，跟元君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元君也總說她忙，再忙，一點兒時間都抽不出來？”
趙驚瀾楞住，忽的笑了：“我記下了，今後一定多多來看孫軍醫！”
孫齊這才有幾分安慰模樣：“這還差不多！對了，你今日怎麽來了這兒？老夫可不信你是特地來看老夫的。”
她尷尬地笑了笑：“確實不是……”眼見孫齊瞪大眼、表情愈發地臭，她趕忙解釋，“近來精神狀態有些不濟，所以來此處尋了菩提香。”說著，她將手中的匣子向前一遞，仿佛在說，你看我沒有撒謊！
“菩提香……”孫齊喃喃，“可是小野給你的？”
她點頭：“是。”見他神色忽的有些凝重，她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不少，“可是有什麽問題？”
“咳咳。”孫齊訕訕地笑了笑，“沒什麽，菩提香確實有凝神靜氣的功效，老夫當初在小野面前提過一句，看來他倒是放在心上了……”
“既然如此，這是好事，孫軍醫的表情又為何這般嚴肅？”她毫不客氣地拆穿，隱約察覺孫齊有事瞞著自己。
“這……說起來，不知者無過，老夫確實與那小子提過菩提香的功效，但這香的副作用，亦是不容小覷。”
聞言，趙驚瀾握著匣子的手收緊了些：“孫軍醫只管說便是，不用瞞著我。”
孫齊思忖片刻，才道：“這菩提香，若是使用不慎，極易成癮，屆時便適得其反。”
她頓了頓，點頭：“我明白了。”
簡單來說，這菩提香的功效與毒品無異，用多傷多，而孫齊將其帶入軍營，或許也只是為了入藥。小野當真是不知者無過……
她將手中的匣子放下，行禮：“多謝孫軍醫提醒，既然如此，這東西驚瀾必定是不會碰的，還望其在孫軍醫手中能有它的價值！”
趙驚瀾的反應當真是灑脫不羈，孫齊起初一楞，最後也難得地點頭讚賞：“這菩提香確實碰不得，若你近來身體不適，老夫倒是可以為你開些別的安神藥。”
她沈思片刻，點頭應下了。
拿到孫齊為她開的藥時，她特地將藥放入方才的匣子中，這才離開。
帳外分草藥的小野聽見腳步聲，望見她手中的匣子，沖她點頭一笑。她雖面無表情，但依舊是回應般的微一點頭，闊步離開。
跟出帳外的孫齊將目光投向小野，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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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坐在臥榻邊，被陽光照射得不自覺瞇起了眼，逆光站著的身影緩步走入，停下腳步左右看了一眼。
“剛起？”
“嗯，剛起。”
她的一身已收拾妥帖，拉開了所有遮光布，登時帳內明亮輝煌，她立在赫連燁跟前，眸中流露出的還是幾分困乏。
“你近來精神十分不濟，可是過分忙於公務了？”赫連燁凝視著她，平靜無波的面上，隱約有些動容。
她搖頭，從一旁拾起一杯水道：“說起來，這兩日確實有些精神不振，但無大礙。”她眸色明亮了些，看起來似乎是清醒了不少。
聞言，他這才從懷中摸出一張紙來：“方才我去了疾風隊，未曾見到你，便來了此處，你莫要介意。今日來找你，是因襄城軍回信了，你且看看。”
她接過紙張，掃了一眼，才面色輕松淡淡道：“襄城軍已到目的地，隨時可以出兵。”
赫連燁點頭：“如今涼城之中糧草短缺，攻打之事應盡快提上日程，你且寫一封軍書，送往涼城，令阿珵做好準備，隨時裏應外合。”
事不宜遲，她當即在一旁坐下，開始研墨。
赫連燁在一旁立著說出內容，等待間四下環顧，目光忽的落在了一旁的小香爐上。
“你喜歡用香？”他驀地開口問出聲。
趙驚瀾則是抽出空隙來看了一眼案桌上的香爐，搖搖頭：“不喜歡，但也不是一定不能接受。”
赫連燁收回視線，全神貫註地落在她身上。她很快便依照他要求的將一切準備好，赫連燁捏著那張巴掌大小的紙片若有所思，微一點頭，留下一句“註意休息”，便離開了營帳。
趙驚瀾有些怔楞，心下有些不暢快。
怎麽覺得，赫連燁來找自己僅僅只是為了寫一封軍書？
但很快，她就被自己這麽荒謬的想法所震驚。她身為教頭，做的本就是破譯情報的工作，又怎能有其他過分的想法？
思及此，她煩躁地將手中的筆扔擲在一旁，心下只覺又困頓又煩悶。
一日軍務下來，直至深夜，她終是再次回到軍帳，低眉看書間，送茶水的小兵已在門外候著了。
小兵照常是恭恭敬敬地將茶水奉上，她也覺甚是口幹舌燥，便拾起茶水來喝了一口。
她皺眉：“怎的今日的茶水，有股怪味兒？”
“今日的茶水和往常無二，可是教頭嘗錯了？”
她再次嘗了一口，才道：“看來確實是我嘗錯了。”
小兵退了下去，趙驚瀾便將茶水擱在一旁，目光幽幽、若有所思。
因著昨夜已將菩提香燃盡，她不得不在第二日去尋小野。小野見到她時一臉訝然，寫：“教頭將香都用盡了？”
“是啊，這香不錯，我有空便又來了。”
小野登時有些哭笑不得了：“燃香時，只需取出一小塊香料來便好，昨日的菩提香，依照往常，是可以用一個月的。”
趙驚瀾楞住，臉上有些不自在，咳了咳：“這樣麽？”心下不禁暗自腹誹，門外漢做起事來果然令人啼笑皆非。
他笑了笑，收起炭條和羊皮紙，向她招手，示意她跟著自己。
她也不猶豫，跟上前去。
他從藥櫃中取出菩提香，裝入匣中遞與她。她接過，絲毫沒覺得不好意思，道了聲謝，回過身去時，正巧撞見入營的孫齊。
“孫軍醫。”她主動打了聲招呼。
孫齊見她也是十分意外，驚喜地上前來，視線越過她看向小野時，嚴肅了幾分神色：“小野，我在附近新尋了幾味草藥，你去給老夫分好。”
小野點頭，乖順地離開了營帳。
待帳內只剩他們二人，孫齊臉上又洋溢了幾分笑意：“驚瀾終於記起來看老夫了？”
“驚瀾慚愧。”
“既然慚愧，還不多多來找老夫談天？”
“驚瀾軍務繁忙，實在是虧欠了孫軍醫的一片好心。”
孫齊氣得白須一翹一翹：“你啊，跟元君簡直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元君也總說她忙，再忙，一點兒時間都抽不出來？”
趙驚瀾楞住，忽的笑了：“我記下了，今後一定多多來看孫軍醫！”
孫齊這才有幾分安慰模樣：“這還差不多！對了，你今日怎麽來了這兒？老夫可不信你是特地來看老夫的。”
她尷尬地笑了笑：“確實不是……”眼見孫齊瞪大眼、表情愈發地臭，她趕忙解釋，“近來精神狀態有些不濟，所以來此處尋了菩提香。”說著，她將手中的匣子向前一遞，仿佛在說，你看我沒有撒謊！
“菩提香……”孫齊喃喃，“可是小野給你的？”
她點頭：“是。”見他神色忽的有些凝重，她臉上的表情也收斂了不少，“可是有什麽問題？”
“咳咳。”孫齊訕訕地笑了笑，“沒什麽，菩提香確實有凝神靜氣的功效，老夫當初在小野面前提過一句，看來他倒是放在心上了……”
“既然如此，這是好事，孫軍醫的表情又為何這般嚴肅？”她毫不客氣地拆穿，隱約察覺孫齊有事瞞著自己。
“這……說起來，不知者無過，老夫確實與那小子提過菩提香的功效，但這香的副作用，亦是不容小覷。”
聞言，趙驚瀾握著匣子的手收緊了些：“孫軍醫只管說便是，不用瞞著我。”
孫齊思忖片刻，才道：“這菩提香，若是使用不慎，極易成癮，屆時便適得其反。”
她頓了頓，點頭：“我明白了。”
簡單來說，這菩提香的功效與毒品無異，用多傷多，而孫齊將其帶入軍營，或許也只是為了入藥。小野當真是不知者無過……
她將手中的匣子放下，行禮：“多謝孫軍醫提醒，既然如此，這東西驚瀾必定是不會碰的，還望其在孫軍醫手中能有它的價值！”
趙驚瀾的反應當真是灑脫不羈，孫齊起初一楞，最後也難得地點頭讚賞：“這菩提香確實碰不得，若你近來身體不適，老夫倒是可以為你開些別的安神藥。”
她沈思片刻，點頭應下了。
拿到孫齊為她開的藥時，她特地將藥放入方才的匣子中，這才離開。
帳外分草藥的小野聽見腳步聲，望見她手中的匣子，沖她點頭一笑。她雖面無表情，但依舊是回應般的微一點頭，闊步離開。
跟出帳外的孫齊將目光投向小野，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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