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你到底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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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映嵐緩緩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重大決定一般,再次睜眼時,眸中多了幾分決斷:“回不來,便回不來吧,流落在外,也好過於回到這兒被欺淩。”

趙驚瀾垂眸不說話。

可霜兒的選擇,便是義無反顧地回到了這兒。

於她而言,被欺淩,也好過家人分離、漂泊無依吧。

樓映嵐靜靜走上前來:“孩子,母親不知你如今與赫連軍究竟是什麽關系,無論如何,也定要保護好自己,母親如今無能,再也不能……”

趙驚瀾上前,忽的輕輕擁住了她:“母親……”她喚了一聲,“從前,一直都是母親、父親和哥哥們在保護我,任由我任性玩鬧,如今,也該由我來保護你們了。”

樓映嵐身子輕輕顫抖,卻沒有說話。

“霜兒為了保護母親,成了如今的模樣,我身為姐姐,亦有我要做的事……母親,切莫為我擔心。”她松開她,退開幾步,忽的笑了,笑意有些僵硬,“母親,再過幾日便是新年了,母親可有想要的東西?”

樓映嵐輕嘆口氣:“霜兒孤伶無依,母親哪還有什麽要想的,只想霜兒能夠平安無事便罷。”

她輕輕點頭:“那沒事,驚瀾便先回去了。”

“驚瀾!”追出門外的謝詩蕓忽的叫住了她,趙驚瀾回過頭來,謝詩蕓張了張嘴,許久,才問出一句,“霜兒會沒事的對麽?”

趙驚瀾定定地凝視著她,許久,才默默點了點頭,沒有回話。

不再看二人的神色,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

跑至無人的地界,她有些透不過氣來。面前是連綿的山脈,身後是成群的營帳。

她尋了根木樁,緩緩坐下。

才坐了沒多久,便聽得身後傳來將士們此起彼伏的吼聲,聽來頗令人有些心潮澎湃。

她坐著聽了一會兒,才發現是沖鋒營的將士們。

孫元君遠遠地瞧見了她,和身邊的副將說了句什麽,便跑了過來。

“驚瀾,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疾風隊可還好?”孫元君熱情地打了聲招呼,趙驚瀾也即刻站了起來,點點頭。

“疾風隊很好,多謝孫將軍掛念。”

孫元君一怔,忽的湊上前來:“怎麽的,心情不好?看你魂不守舍的……”

“驚瀾無礙,只是快要新年了,有些憂心罷了。”

“憂心?這有什麽可憂心的……”而後,想起了什麽似的,孫元君頓了頓,“我差點兒忘了,驚瀾的家人,如今還在馬廄中。不過,你若是想新年和家人一道過,也不是問題。”

“孫將軍說,新年,我可以和家人一塊兒?”

“是啊,你如今是疾風隊的教頭了,這麽點兒小要求,咱們赫連大將軍還會不滿足你麽?”

趙驚瀾眼前一亮,長久的壓抑下,心情終是好了些,她向孫元君行禮道:“多謝孫將軍指點。”

“我看你今日魂不守舍,恐你誤了疾風隊的訓練,算不得指點。如今大將軍重視你,有什麽要求,有什麽麻煩,只管說,大將軍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驚瀾明白了。”

“若是無事,我便先歸隊繼續練兵了。”見趙驚瀾沖她點頭,她才壓著腰間的劍柄,轉身闊步離開。

她定了定神,正要去尋赫連燁,轉身忽的撞見,一棵枝葉稀疏的巨樹下,站著的人影,正是赫連燁。

赫連燁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眼神之深沈,仿佛盯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盤中的獵物。

她沒有猶豫,走上前去。

赫連燁似乎有些驚訝,眉宇間的冷硬也舒緩了些。待到她在他面前站定,赫連燁才語氣溫和道:“身體好些了麽?我去你營中尋你,令妹說你出去了。”

她點點頭:“好多了,多謝將軍掛心。”

赫連燁有些不自在,從懷中掏出一只瓷瓶來,眼神飄忽地遞與她:“這是我去萬言樓尋來的靈藥,對於治療外傷有奇效,你脖子上的傷,不能耽擱。”

趙驚瀾脖子上的都是皮外傷,這種傷他素來是不看在眼裏的,但也不知怎麽的,這傷落在了她身上,便令他憂慮萬分、坐立難安。

他去萬言樓,換來了這外傷藥,馬不停蹄地趕回營帳,卻並未在營中發現她的身影。

他承認,在沒有看見她的那一刻,他有些心慌,當即尋遍了營帳,終於在這兒發現了她的身影。

他急切,他生氣。可一切,都在他看見趙驚瀾向他走來的那一刻,煙消雲散。

她還在,她一切都好,這樣便足夠了。

趙驚瀾接過瓷瓶,楞楞地點了點頭道:“那便,謝過將軍了。”而後,又是沈默,直到二人都覺得氣氛有些糟糕的時候,赫連燁率先打破了僵局:“令妹的事兒,你不用擔心……”

她有些茫然,為什麽到現在了,赫連燁想的還是如何安慰自己呢?

“若是令妹被抓回來了,本將……本將……”他該說什麽?難不成說,會想辦法救她的妹妹出來,這即便他這麽說了,趙驚瀾也絕不會答應的,假公濟私這一點,她比誰都要痛恨不是麽?

“將軍。”她打斷了他,“若是霜兒被抓回來了,將軍一定會公事公辦,這才是赫連軍的風氣所在對麽?只是……”她深吸一口氣,“霜兒回不來了,將軍如何安慰、如何隱瞞,霜兒也回不來了。所以將軍不用再想盡一切辦法瞞著我了。”

赫連燁頭一遭有了謊言被拆穿的窘迫。

她還是知道了。

這一切,本就瞞不了她……

他做的一切,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他又何必做些庸人自擾的事兒?

他抿了抿唇,啞聲道:“我只是,不想你擔心。”話一說出,二人都有些怔楞。

“將軍的好意,驚瀾心領了。”她的疏離令他有些抓狂,好似一只螞蟻在心頭亂爬,偏生他又捉不住她。

她心中,究竟是怎麽想的?他表現得夠明顯了吧……

“趙驚瀾!”他有些生氣,驀地喊了她的名字,見她凝神看著自己,他咬咬牙,“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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