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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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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淡淡地凝視著奉格,奉格隱約從面前這位將軍眼中看出了挑釁的意味,登時怒火中燒,然此地不宜發怒,赫連軍有頭有臉的將軍都在此處,他萬不能因一時失控而前功盡棄、被趕出去。

奉格擠出了一抹假笑:“敢問這位將軍,我們是否認識?”

趙驚瀾一偏頭,上下瞧了他一眼:“你不認得我了?我可認得你。”

奉格這下真有些楞住:“哦,赫連軍中,還能有我奉格見了認不得的將軍?”

“是啊是啊。”一旁的林忠慌忙解釋,“這奉格機靈得很,倒是跟貴軍中的將士有些像……”說罷,周圍的將軍們心中皆是冷笑和鄙夷。

“是嗎?”趙驚瀾故作無辜地反問了一句,“我倒沒聽說,赫連軍的將士們,會去尋花問柳的……哦不,說尋花問柳不對,應當是欺占無辜女子……”

“那些賤人本來就是罪人!他們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奉格忽的鋒眉倒豎,指著她罵道。

話音剛落,周身霎時一片寂靜。林忠捂住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奉格的手僵在空中,見趙驚瀾挑眉看他,詫異地瞪大了眼,手更是止不住地顫抖,咆哮道:“你,你究竟是誰!”

還未等趙驚瀾開口,赫連燁便驅馬上前來,微微擋住她,冷哼一聲:“林忠,這就是你培養出的好士兵,竟敢以下犯上,冒犯疾風隊的教頭!”

此刻任誰都能聽出他話中維護的意味,尤其是林忠和奉格,他們並不知曉疾風隊是什麽,但赫連大將軍對其的在意他們卻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奉格嚇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林忠趕忙行禮求情:“將軍!還請將軍恕罪!奉格他一時失言,說出了冒犯教頭 的話……”而後他又轉向趙驚瀾,“這位將軍,還請饒過他吧!”

“林將軍這般維護一個下屬,有些反常吧?”一旁沈默不語的赫連兗忽的開了口,見趙驚瀾側頭看他,他輕輕一笑,頷首示意。

不,這樣的赫連兗也很反常。

隨即意識到現在他們已是一個陣營的了,是以不再多慮。

林忠若是真因愛才之心才將奉格帶來這兒長長見識,他們自然不會多疑,只怕是別有所圖。眼見林忠有些猶豫、自己即將孤立無援之際,奉格猛地撲上前抱住了林忠的大腿:“舅舅!舅舅你不能拋下我啊!”

二人的舅甥關系暴露在眾人面前,林忠一口氣堵在胸中,朝自己的外甥猛地就是一腳:“你這個……”他頓了頓,終究是沒將狠話說出。

奉格被踹的嘴角溢血,又驚又恐地再次撲上來抱住,怎麽也不肯撒手。

林忠登時汗如雨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赫連軍眾人。此番,他是真的有些束手無策了。

他本打算借著此次機會,讓眾位將軍記住奉格,可若是奉格真有實力,那也便罷了,最致命是奉格整日沈迷溫柔鄉,是借著他這個舅舅才在襄城軍中有所立足的。

這樣的人,他林忠會留,赫連軍卻是絕不會

赫連燁不說話,一旁的總教頭曲常靖卻是板著臉驅馬上前來:“林將軍,是去是留,便要看你的了。”

林忠有些猶豫,但很快便將奉格一腳踹開:“奉格,你且先回去,好生反省,等我回來再來找你算賬!”

奉格瞪大著眼,見舅舅不幫他了,怒火隨即轉向趙驚瀾,指著她毫無顧忌地罵,罵聲想多難聽就有多難聽。眾將士下意識看向她,卻見她泰然自若地騎在馬背上,似乎並未受他的辱罵所影響。

赫連燁一勾唇,對她愈發地好奇了。

林忠菜青著一張臉,握緊了拳頭的手有些蠢蠢欲動,他正欲教訓,倒是曲常靖率先一步換來士兵,將奉格拖了出去。奉格扭曲著身子不願服從,目眥欲裂,卻怎麽也奈不過押自己的士兵力氣大。

辱罵聲漸漸遠去,林忠才面露尷尬地沖趙驚瀾行了個禮:“這位教頭莫要見怪,奉格平常不是這般不知禮數的,但也怨不得教頭,待我回去,定要好好教訓這個臭小子的!”

平常不是這般沒有禮數,言下之意,便是見了趙驚瀾才變得這般沒有禮數,活生生將所有矛頭轉向了趙驚瀾。

趙驚瀾置若未聞,這種話,還不至於令她生氣。

倒是赫連燁的反應出乎眾人的意料,他冷哼一聲:“是否真的有禮數,赫連軍自然有料斷,倒是林將軍……身為舅舅,還是應當對外甥多家管教。”

林忠一怔,最後的那點掙紮和得意在他面前也早已灰飛煙滅,他低下頭,不敢反駁大將軍的話。

而後,林忠順其自然地被所有人忽視了,他獨自一人騎著馬,立在了角落中,只能以最狹隘的視線觀看這下方的軍演。

沈默之中,趙驚瀾忽的冷不丁一句:“謝謝。”這聲實在是輕,唯有她身側的赫連燁聽得清楚,赫連燁側過頭,同樣輕聲道:“在我面前伶牙俐齒,怎的方才不反駁?”

說實話,眼見外人對她惡語相向,赫連燁第一個反應便是憤怒,沒錯,就是憤怒,如今連他也不舍得傷害一絲一毫的人,怎能白白挨別人的刀子?即便她不在意,他也不能接受!

林忠,該給他一點教訓!

趙驚瀾的嘴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她能看出赫連燁對她的維護,可若這樣的形勢繼續下去,究竟後果會如何,連她也看不真切了。

烈風揚起眾人的披風,露出暗紅色軍服的衣角,人群中肅殺而寂靜。

下方是望風而動的士兵,分為兩隊,各占一個山頭,山頭之上,是兩面顏色迥異、迎風飄動的旗幟,此番軍演,哪一隊率先在在兩天的時間內,攻下對方的山頭,拔下對方的旗幟,即為勝利!

此次軍演,各個軍種都參加了。趙驚瀾更是有些好奇,古代的軍演會是何模樣,上次因在馬廄中錯過,此番,她定是要好好看看。

見她對軍演這般有興致,赫連燁幾不可查地笑了笑。

一聲沈悶而磅礴的鳴鼓,軍演開始了。

疾風隊所在的是藍隊,敵方則是紅隊。藍隊騎兵率先發起攻勢,如猛虎一般勢不可擋,直奔對方大本營。

紅隊被沖散後,以兩路之勢夾道包抄直奔山頭。藍隊不得不派出步兵力量下山阻擋,而藍隊騎兵的行進,也因地勢問題產生了困難,還未及一個時辰,雙方便戰況膠著起來。

不得不說,赫連軍行兵作戰最大的一個特點,便是欲以騎兵打頭陣,亂了對方的陣營後,方派出士兵協同作戰。

藍隊很好地繼承了赫連軍傳統的作戰方式,且勢如破竹,一時難以阻擋。

紅隊想來是想運用新的作戰方式,因而起初顯得有些被動。

趙驚瀾並不擅長排兵布陣和行軍作戰,但這些,她還是能看得懂的,且看得津津有味極了。

很快,塵土揚起,場上的形勢便有些看不太真切了。

赫連軍中個個眼神犀利,正一瞬不瞬地註視下下方的情況,她卻有些看不太明白了,因而轉移了註意力,側頭,看了一眼林忠。

見林忠亦是一臉嚴肅、目不轉睛地看著下方的戰況,便收回了視線,漸漸覺得有些百無聊賴。

赫連燁忽的下令:“回營看戰況。”

眾人都有些楞住,將軍今日怎的這麽早便欲回大本營了?但他們沒有多說什麽,領命便驅馬離開。

回大本營,不過是換個地方研究戰況罷了。

眾將士聚集在大本營中,幾乎每隔半刻鐘,便有士兵跑入,將他們記錄的軍陣對抗情況呈交給他。營中是一副巨大的沙盤,眾將士圍在沙盤邊研究戰況,過於投入了,沒人註意到此刻的趙驚瀾正慵懶地倚在一旁的柱子邊,旁若無人地端起一杯茶。

人群中,赫連兗退了出來,細長的眼默默看著她,忽的向她走近。

“好久不見。”赫連兗如是打招呼道,“疾風隊近來如何?”

“承蒙將軍掛心,疾風隊已漸入佳境。”

“這樣就好,見你這般模樣,還以為趙教頭並不關心呢。”

見他眸中閃過狐貍一般狡黠的光芒,她淡淡道:“關心則亂。”

“沒錯,關心則亂……”赫連兗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他垂下眸不知在想些什麽,隨即擡起頭來,“大哥這般關心趙教頭,趙教頭不要辜負他的期望才是,你看這一局,哪一隊會贏?”

趙驚瀾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還當她是謙虛,赫連兗背過手去笑道:“趙教頭這般謙虛,倒讓我有些意外了。”

她抿了口茶,有些無奈地搖頭:“不是謙虛,而是我真的不知道。行軍作戰,我一向不擅長,不敢多言。”

話音剛落,赫連兗這才微微一楞,看向她時情不自禁地眼角顫動:“沒想到,趙教頭……如此實在。”

“多謝誇獎。”

赫連兗接連碰壁,臉色已是有些變了,道:“戰場上局勢變化多端,如今能夠看出的東西少之又少,別說趙教頭了,就是我,如今也不敢有定論。”

既然你不敢有定論,為何還要來問我?

當然,這樣的話,她是不會說出來的。她微一點頭,算是認同他所說的話了。

本以為能和她繼續聊下去,誰料話題又是戛然而止,赫連兗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笑著嘀咕:“也不知大哥如何能忍受得你……”

“什麽?”她有些沒聽清。

他搖了搖頭:“趙教頭既然這般放心疾風隊,我便不多管閑事了,只要軍演能夠進行下去、給將士們增長見識,便一切都有價值了。”

這一點,她也認同。不論輸贏,將士們能夠從中吸取教訓,那麽此次軍演便沒有白白浪費。當然,於他們而言,輸贏亦很重要!

天色有些暗下,士兵來報,一番激戰,雙方陣營俱是分散開來,兩隊如今慢慢停下攻勢,開始安營生火。

真正的戰爭,開始了。

趙驚瀾走上前來,終於開始細細觀察起沙盤上的情況。眾人被她認真的模樣弄得有些怔住,秦塵瑞道:“驚瀾,如今雙方停下了攻勢,正是生火炊米之時,應當要晚些才能繼續開始了。”

趙驚瀾冷笑:“雖是軍演,亦是一場戰爭,你難道會以為,那群狼崽子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軍隊行軍作戰,都是盡可能地將生活炊米這一環節在戰場上縮減下去,“赫連軍的軍人不會不懂這個道理,他們此番止戈,原因不過只有一個。”

秦塵瑞眼前一亮,看向她:“是什麽?”

“那便是白日裏的戰況過分膠著,這般下去,誰輸誰贏便真的沒有決斷了。他們要重新商議,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攻打。”

這樣簡單的道理,眾位將軍當然知曉,秦塵瑞亦是明白,他方才見她上前來,下意識地便要將她排斥在沙盤之外,如今聽她一眼,才知曉趙驚瀾並不簡單,一時為自己的失言而羞愧萬分。

接下來,就是疾風隊的天下了。

士兵來報,東南方向的林間出現藍隊的一小隊士兵,行進快速,無聲無息。意料之中的是,這一小隊並非是去偷襲敵軍的,而是尋求散落在另一處的戰友商議的。

一切,都如趙驚瀾所言。

赫連兗輕輕一笑,原來她方才,都是在裝傻……

趙驚瀾側過頭,正巧撞上赫連燁帶笑的眼,一時有些怔楞,隨即轉開視線。這般火熱而赤誠的眼神,她從未見過,不知該如何回應。

好在,眾將士的視線都停留在面前的沙盤上,沒人註意到身側兩人的異樣。

士兵又來報,藍隊找到了友軍,並帶回軍令,只是半路紅隊突然出現,攔截了這一支藍色小隊,因人數差距懸殊,藍色小隊很快就被俘虜。

這軍令,便是實實在在落在了紅隊手中。

曲常靖在一旁道:“看來,這一次,藍隊是要輸了。”

趙驚瀾面色不改,搖了搖頭:“還沒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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