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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突如其來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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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這夜發生的事在軍營之中傳開了,幾日下來,愈發多的士兵連夜冒著大學趕來疾風隊營帳報名考驗,或有剛入營的新兵,或有參軍許久慕名趕來的。其中自然有考核不合格的,灰溜溜地回去,也有不少能力卓越的,倒是令她十分滿意。

然疾風隊初成,還在試驗階段,人員不得過於龐雜,便只得忍痛將其中幾名刷下。趙驚瀾在過去身為一名教授,是以時刻保持著愛才之心,這些人她記下了,若是今後有機會,她倒是不妨去尋尋他們。

疾風隊需要一名隊長和一名副隊,洛清和易聽風身為“老人”,雖說來的時間不久,趙驚瀾卻是放心他們的。洛清本以為隊長的職責會在自己身上,早已做好一切準備,當趙驚瀾報出的是易聽風的名字時,他實實在在地怔住了。

易聽風也怔住了,有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洛清, 見他臉色難看,忙不疊地擺擺手:“我不行的,洛清比我能幹,隊長一職應當由他來做才是!”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斷?”趙驚瀾淡然反問。易聽風霎時楞住,這才接下隊長一職,趙驚瀾繼而轉向洛清:“洛清,你今後便是疾風隊的副隊,凡事輔佐易聽風,你二人互相扶持,好好領著你們的師兄弟。”

洛清臉色青白交加,呀咬牙似乎是有些不服氣。

“怎麽,你是覺得自己做不好這個副隊?”

“不敢。”洛清垂眸,這才接過副隊的令牌,看向易聽風時有些不甘心的冷漠。

待二人坐回到自己位置上,趙驚瀾這才擡眼掃了一眼營中的眾將士:“從今日起,咱們疾風隊便正式成立了。”見著面前一張張或稚嫩或嚴肅的面龐,趙驚瀾沈下心道,“現在,我要你們對著自己的名字起誓。”

話音剛落,眾人便楞住了,對著名字起誓是什麽概念?大梁國歷來重視家風,心系家族,自己的名字是有家族中最年長的長輩所取,一生不得更換。對著自己的名字起誓,便是要對著自己的家族起誓,若有違背誓言,那便是要拋卻自己的姓氏,是為不忠不孝。

之所以不讓他們對著大梁國起誓、亦或是對著大梁皇帝起誓,而是對著自己的名字起誓,便是因為這個。

當然,起誓還是有風險的。是真是假、是誠心是欺騙,全在他們的一念之間,放在另一個世界,也是如此,只是,那個世界的科技之發達,足以讓人用小小的一張身份證便尋出你的下落,是以無人敢犯險。

“我要你們對著自己的名字起誓,從今以後,不對外洩露任何有關疾風隊的事情,忠於疾風隊,忠於百姓。聽清楚了,並非忠於我,也絕非忠於任何將軍,而是忠於疾風隊,忠於那些你們要守護的人。”

眾人驀的楞住,但很快便回過神來,齊刷刷地起身:“我等必定忠於疾風隊!忠於百姓,還請教頭放心!”

喊完,趙驚瀾忽的皺了皺眉:“對了,還有一事要與你們說,今後,你們不必喚我教頭,叫我老師便好,我不過是教你們些基礎的密碼知識,餘下的,還要看你們的實戰能力。”

其中有人幽幽地舉起手來,看去,正是孔二:“教頭……不,老師,屬下能否請教一事?什麽是密碼?”

趙驚瀾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用詞似乎是有些現代化,面前這些將士或許並不能聽懂,這才解釋道:“密碼是一種混淆敵人的手段,簡言之即密語,卻不限於密語,任何能夠將軍情用特殊手法隱藏起來的,皆可稱之為密碼。”

“這麽說來,咱們今後便是要隱匿軍情,保證軍令能夠安全地送到友軍手中?”

趙驚瀾挑了挑眉,流露出幾分讚賞的神色,這孔二舉一反三的能力倒是不錯:“除此之外,我們任務,還要攔截敵軍的軍情,破解他們的軍令。當然,攔截的工作需要我們和地殺營配合完成,疾風隊負責的,主要是解密。”

營中忽的安靜了幾分,士兵們神色各異。

趙驚瀾平靜地掃了他們一眼:“確實如諸位心中所想,疾風隊的工作並非與其他各營那般,要求高超的武藝,更不需要上陣殺敵時沖在前頭,我們要做的,是赫連軍首屈一指的情報工作,諸位可知曉?”

將士們這才鄭重地點頭,面上是一如既往的熱情和認真。

疾風隊的隊員招齊後,趙驚瀾命人撤掉了軍榜。易聽風問她若是發現了新的能人該如何,趙驚瀾答:“那便收為己用,這並不沖突。”

“老師,真的不讓洛清做隊長麽?他的能力比我……”

“以後莫要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隊長的勝任,不單單是看一個人的武力、才能,有時心性、品德同樣十分重要,洛清他雖能力出眾,然性子暴躁,只怕難以服眾,今後便要由你來從中協調,他來輔助你,我相信我不會看錯人的。”

易聽風登時站直了身子:“是!聽風一定不負所托!”

疾風隊的成立,按理她是應當去赫連燁營中匯報的。然而上次發生的事兒恍若噩夢一般縈繞著她,讓她輾轉反側。她何曾有過這般百爪撓心、如坐針氈的時候?

她猶豫片刻,還是走近的他的營帳。

赫連燁似乎是早早便等著了,瞥見她來,輕輕地看了她一眼,便繼續低下頭去。此時的赫連燁正在練書法,筆下的字蒼勁有力、筆鋒之中恍若群山連綿,給人以磅礴之勢。

趙驚瀾是不會書法的,但她對那些寫的一手好字的人,還是十分佩服的。是以方一跨入營帳,目光便全然被赫連燁身前的紙吸引了去。

赫連燁瞧見她的模樣,眼角莫名浮了些笑意:“要來試試嗎?”

趙驚瀾當機立斷搖了搖頭:“我的字醜。”

他笑了:“無論多醜的字,寫多了,看得順眼便好了。”赫連燁話中之意有些奇怪,但是趙驚瀾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心下有幾分躍躍欲試,即刻放下手中的書,走上前去。

赫連燁讓開了些,將手中的筆遞給她。她接過,情不自禁側頭看了他一眼,他眼神中帶了幾分鼓勵的意味,她便立刻拋下一切,提筆,模仿他方才的筆鋒,在紙上寫下了“赫連燁”三個大字。

寫完,二人都楞住了。趙驚瀾楞住的原因在於,她為何不寫其他字,偏偏寫了他的名字?方才自己是魔怔了麽?

赫連燁紋絲不動,眼角情不自禁地抽搐,欣賞了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道:“果真……很醜。”

“……”

“咳咳。”趙驚瀾有些不自在地放下筆,“都說了我寫的醜,為什麽一定要我寫。”

赫連燁輕下聲,聲音中也帶了幾分溫柔:“你刻意仿造了我的字,自然寫得別扭,用你自己的寫字方式,再寫一遍。”

趙驚瀾頓了頓,猶豫片刻,再次提筆,用十分秀氣的簪花小楷,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這次她可吃了教訓,不再寫他的名字。赫連燁輕輕一笑,道:“不是挺好看的麽?”

“好看麽?”趙驚瀾再次細細欣賞自己的字跡,此番看去,似乎確實好看了不少,“簪花小楷畢竟過於小家子氣了,我倒是覺得你寫的字不錯,大氣磅礴,給人包容萬象之感。”

“想學嗎?”赫連燁忽的問道。

“嗯?”趙驚瀾一楞,點了點頭,“若是今後能學成,老了之後流落街頭,寫寫對聯,賣賣字畫,也算是有個營生的本事。”

赫連燁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有我在,不會讓你流落街頭的。”

二人許是沈浸在面前的書法中,雙雙沒有意識到他話中的不妥。赫連燁靠近了她些,寬大的、長滿厚厚老繭的手忽的包裹住她的右手,帶著她手中的筆,沿著不羈的線路,洋洋灑灑落下“赫連燁”三個大字,果然是龍飛鳳舞,氣勢非凡。

趙驚瀾似乎是有些愉悅,側過頭去,眼中含了些笑意:“再來,寫我的名字!”

“好。”赫連燁有求必應,又帶著她,寫下了“趙驚瀾”三個大字。待到寫完,他這才松開她的手,身側男子的氣息消散了些,趙驚瀾忽的有些晃神,殊不知,赫連燁心中也是恍惚的。他方才明顯愈矩的行為,竟是莫名令他有幾分興奮。

她的手太軟了,仿佛十指無骨一般,摸著卻十分舒服,而他在握住她手的同時,竟有強烈的想要擁她入懷的沖動。這種感覺過於強烈,幾乎侵占了他原本的意識。

趙驚瀾放下筆,離開他身旁:“我今日來,是來匯報疾風隊今日之成果的。”

他收斂了些,點了點頭。

她隨即開始匯報,一字一句,口齒清晰,斬釘截鐵,仿佛方才從未發生任何事,心中也從未有過任何異樣的情緒。

赫連燁無心聽她匯報,見她淡然的模樣,忽的心中有幾分不甘心,有幾分楞神。

他早先尋了孫軍醫的求助,描述了自己的境況,未將她托出,孫軍醫聽完後,意味深長地笑呵呵道:“將軍哪裏是得了什麽病,將軍分明是心中有人了!”

心中有人,短短四個字,卻是他人生中相當陌生的字眼。他從未體會過心中有人是何種滋味,為了證明這一切,他特地尋來了趙驚瀾,借著教她書法的機會,再次驗證了這一點。

趙驚瀾確實,能夠無數次意料之外地撩撥起自己別樣的心緒,就似有螞蟻在心中亂爬,令他無從下手。難不成,趙驚瀾真的是自己心中的那人?

“你過來。”赫連燁沈著臉,忽的打斷了她的匯報,趙驚瀾一楞,靜靜地看著他。她方才,口中雖是匯報著的,心卻早已不知飄往了何處,難不成,他發現自己走神了?

雖是這般想著,她還是走上前去,正等著對方的處置,赫連燁霍然起身,猛地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她一驚,手中的書冊便掉落在了地上,她還未來得及掙紮,眼前一黑,自己的下巴竟是猛地撞上對方的胸膛。

赫連燁緊緊擁著她,仿佛要將她揉入進自己的骨血中。

趙驚瀾腦海中霎時一片空白,竟忘了反抗。

“果然……”赫連燁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深深吸了口氣,饜足地勾起唇角,那張向來嚴肅冷傲的面容,前所未有地流露出沈淪醉夢鄉的滿足。

“大哥……”闖入營帳的赫連兗撞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猛地剎住腳步。趙驚瀾這才記起了反抗,猛地一推,從他懷中抽出身來,未敢看赫連兗,匆匆跑出了營帳,而赫連燁卻是始終擡著臂,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良久。

直至赫連兗輕輕喚了他一聲,他這才回過神來,看向幕簾的方向,隱隱有些楞神。

沖出營帳的趙驚瀾狠狠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被有事趕來的易聽風撞見,易聽風大驚失色,忙不疊抓過她的手:“老師你這是做什麽,何故傷害自己?”

趙驚瀾的目光這才淡淡地轉向了他,抽回自己的手,既不解釋,也不反問,轉身就要離開。易聽風匆忙跟上,見她臉色難看,便靜默地跟著,不去打擾。

襄城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加之赫連軍的除道卒們勤快的很,是以如今地面上一直沒有什麽積雪。

她走了幾步猛地停下腳步,易聽風來不及反應,直直撞了上去,撞得她一個趔趄,堪堪穩住身子。

“老師你怎麽了?”易聽風沒什麽大礙,倒是趙驚瀾的後腦勺有些生疼,她咬咬牙,搖了搖頭。

“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靜一靜。”

易聽風似乎有些不放心,直到趙驚瀾又重覆了一遍,他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出了一段距離的易聽風才想起自己找老師是有要事回報的,怎麽方才竟是忘了?他撇撇嘴,只怕一會兒回去,又要挨洛清一頓訓了。

趙驚瀾停在自己的營帳前,來回踱步,臉色越來越差,神色也染了些難得的激動。她方才跑什麽?分明是赫連燁抱的自己,怎的倒像是自己做賊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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