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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再也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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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腿不是小事,且眾多馬奴之中並未有人會接骨,連一向擅長武力的趙堂墨也束手無策,二哥自己在無涯海曾學過一點醫術,然醫者難自醫,沒有工具更是無濟於事。是以當下最好的選擇便是尋求軍醫的幫助。

她才沒有那麽多尊卑貴賤之分,任何人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二哥必須盡快接受醫治。

匆匆趕到軍醫營帳時,正巧與從帳內走出的孫元君撞個正著,孫元君身後,跟著臉色極差的秦塵瑞。

孫元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驚瀾,你怎會在這兒?”趙驚瀾來不及解釋,幹脆略過了她,徑自闖進營帳,卻見孫齊並不在此處。

“我爺爺不在這兒,驚瀾可是有什麽要事?不妨與我說說。”孫元君也跟了進來。

她抿了抿唇,道:“兄長在火災中傷了腿,我是來尋求孫軍醫的幫助的。”

“傷了腿?”孫元君蹙了蹙眉,“嚴重嗎,你能否形容一下病癥?”

“小腿處斷了骨,其餘的我還未曾仔細查看。”

孫元君思忖片刻,道:“我隨你一道去,正巧軍隊暫無要事,我隨爺爺學過一些正骨的手法,幫得上忙。”

趙驚瀾一怔,行禮:“那便謝過孫將軍了!”

孫元君隨即搜找起營中的藥物和竹夾板,一旁沈默不語的秦塵瑞登時開了口:“我也去!”而後二人便跟著趙驚瀾匆匆趕往了馬廄。

遠遠地,聽見了馬棚裏傳來爭吵聲和鬥毆聲,趙驚瀾沈著臉立在了馬棚門口,遮住眾人的光線,李勇果然和那之前反對他的馬奴扭打在了一起,雙方臉上俱是青一塊紫一塊。二人似乎是察覺了有人靠近,紛紛側過頭去,見是趙驚瀾,李勇這才收了手,冷哼一聲放開。

趙驚瀾向這一邊挪開了一步,孫元君便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一身暗紅軍裝迎風翻飛,銀甲在月輝的映襯下泛著光,那雙溫和卻疏離的美眸,此刻正居高臨下凝視著眾人。

馬棚內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陣嘈雜聲,眾人紛紛跪下行禮,將頭磕在了地上。

“見過將軍!”

果然,這種情況勸架沒用,來個將軍比什麽都好使。

趙驚瀾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腳步不停地走向了自己的二哥,二哥此刻閉目皺眉,想必是再一次昏了過去。孫元君的目光很快也落在了最角落的傷員身上,徑直朝他走去。

孫元君一走開,後頭的秦塵瑞便也同樣暴露在了大夥兒的視線中,原本又驚又怕的馬奴,這下更是不敢擡頭了。

大將軍不來也罷,一來就來了倆!

他們當中,或有不認識二人身份的,卻沒人不認得兩人身上的銀甲和軍裝,繁覆花紋的銀甲,那是有身份的將軍才有資格穿的,面前這兩人,必定是營中的大將軍!

趙驚瀾究竟是什麽身份,離開馬廄又做了些什麽,竟然能搬得動這兩位大將軍?!

孫元君手下動作很麻利,很快便將錯骨覆位,大致上了些藥,用竹夾板固定好,便起身立在了一邊。接骨過程中難免有肢體接觸,門外的秦塵瑞看見了,臉色愈發地狂躁,強忍著嫉妒和怒意等孫元君走出,拉起她的手腕便要走。

孫元君面色薄怒地甩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秦塵瑞似乎很怕她生氣,趕忙松開手,立在一邊,對其不知說了些什麽。

趙驚瀾起身欲送兩人,誰知走到門口時,便只能看見二人遠去的背影了。

她轉身回馬棚,彼時的趙堂秋已微微睜開了眼。見他掙紮著要起身,一旁的趙洪郁趕緊扶住了他:“阿秋,你起身做什麽?”

“我去送送人家。”

趙驚瀾同樣扶住了他:“二哥你看見了?”

他點了點頭。是啊,看見了,那女將軍一來便看見了,而且,這輩子也不會忘了。

“二哥別送了,孫將軍已經走了。”趙驚瀾隨口道。

趙堂秋楞了楞,這才任由幾人扶他坐了回去,喃喃:“那,那便算了。”

“驚瀾,那女將軍可有說些什麽?阿秋的腿,還能治好嗎?”趙洪郁一臉憂色地轉向她,便見趙驚瀾搖了搖頭,趙家眾人紛紛身形一僵,雙目圓睜,“這是什麽意思,阿秋的腿,難道……”趙洪郁眼中,霎時如潮水一般湧上了痛苦。

李勇聞言,撲騰一下跪在了邊上,神色嚴肅地對趙家人等說道:“是我的錯,從今以後,便由我來照顧趙兄,我李勇,願成為趙兄的雙腿!”

趙驚瀾怔了怔,意識到大家似乎誤會了什麽:“我的意思是,孫將軍並未說什麽,並不是說二哥的腿就好不了。”至於後面能否撐過腿骨長好,中間是否會出意外,這就難以確定了。語落,眾人這才紛紛松了口氣,有些後怕地看向趙堂秋,卻見趙堂秋看著門口楞神。

“二哥?”驚瀾輕輕喚他,他回過神了些,笑道:“怎麽了?”

“二哥你怎麽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還有那兒不舒服?”趙堂秋一楞,這才發現今日的驚瀾有些不同了。平素裏總是冷著一張的驚瀾,今日竟難得地流露了幾分關心的神色。

“二哥沒有不舒服,二哥只是有些困了。”

“困了便休息吧。”趙堂墨在一旁溫聲道,繼而轉向她,“驚瀾,你隨我出來一趟。”

趙驚瀾倒也沒猶豫,掃了一眼一旁的李勇,便跟了出去。

待到走遠了,趙堂墨仰天看了一眼明月,這才回過身去:“驚瀾你與我老實說,你離開馬廄的這些日子,究竟做了什麽?可有人認出你的女兒身?!”

趙驚瀾就算是情商再低,也明白了大哥此時話中的意思,她認真地註視著趙堂墨的眼睛:“這些日子,我去了書堂和大將軍的營帳,替將軍和軍師做些雜事兒。至於我的身份,認出的只有兩人……不,三人。”

一聽有人認出了她的身份,本打算追問是何雜事的趙堂墨登時警惕起來:“什麽?!是誰,可有危險?”

“三人便是赫連燁,孫齊,還有……還有一個叫不上名字的西域人。”

趙堂墨瞪大了眼,孫齊便罷,自家三妹承蒙孫軍醫照料,時常免了不少麻煩,至於赫連燁……

那便是個不知底細的危險人物!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神思恍惚:“完了,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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