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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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驚瀾匆匆趕到了馬廄門前，遠遠望見了被燒得黑炭似的門檻和柵欄，前方已是一片狼藉，隱約看見灰霧中，馬奴們在將士的指引下清理廢墟，偶有幾人受傷的倚靠在一邊喘著粗氣，似是被煙塵嗆著，劇烈咳嗽起來。
她不敢猶豫，慌忙上前去查看，一旁認得她的馬奴皆是側過頭來打量她，指揮的將士看見她了，認出她在大將軍營帳中做事，詢問了幾句便也不再攔她。
“這位軍爺可知趙家人等現在身在何處？”
將士上下看了她一眼，許是因為面臨著這等慘事，頗有些同病相憐，倒是好商量地提醒：“後頭馬廄待了一批傷員，說不準在那兒，你不妨去看看。”
趙驚瀾謝過，急匆匆地趕往了後頭，繞了幾圈兒，也未發現人影。
“驚瀾！”忽的，她聽見大哥在喚她。
她猛然回過身去，便見不遠處木樁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中流入出的驚喜、懷念、傷痛盡數溢出，大哥似乎老了許多，胡茬淩亂。
她一時沒忍住，竟忽的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了他，撞得趙堂墨悶哼一聲退後幾步：“大哥。”呼喚聲中，是無盡的思念。
趙堂墨舉在空中的手頓了頓，繼而輕輕落下，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大哥在這兒。”此時，所有的悲痛、所有的不舍都在一瞬間消失了。他低頭看了看三妹的頭頂，眼中浮現些許柔和，是啊，縱然她失憶忘卻了過去，縱然她無故變得面若寒霜，縱然她女扮男裝為家族扛下了許多，她依舊是自己那個二八年華的好妹妹，還是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姑娘啊。
趙驚瀾自己也不知怎麽了，見到趙堂墨的一瞬間，所有情緒都湧上了心頭。
自己分明……不是這種感情用事的人啊……
可是，她害怕，害怕自己得來不易的家人離自己遠去，害怕他們在火災中出了什麽意外，害怕自己從此以後孤苦伶仃，這幾個月來，她早已將趙氏視作了自己的真正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傷他們分毫……
“大哥你可還好，父親、爺爺和二哥他們現在如何？”趙驚瀾許是怕人誤會，松開了他，擡起頭來看他。
趙堂墨攤開雙手，眼底是平靜與柔和：“大哥很好，驚瀾不必多慮。只是……”說著，他的眼底忽的劃過一絲悲痛，抿唇不語。
趙驚瀾只覺發生了什麽意外，肅正了神色：“帶我過去。”
而後，她便隨著趙堂墨來到一間馬棚，進去才發現，裏面擠了很多傷員，皆是馬奴，可趙家眾人所處的角落，卻是特意空開了不少。
見來人，馬奴們紛紛挪開了位置，給他們讓了一條道，其中，便有那名當初拿石子砸她的馬奴。
趙驚瀾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大哥，只見趙堂墨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進去說。待她越過眾人擠進了角落，才發現二哥趙堂秋此刻正倚在墻邊，雙目緊閉，眉頭蹙起，顯得十分痛苦。
原本一臉擔心看著他的趙洪郁和趙荀英也將目光落在了驚瀾身上，很是意外和驚喜：“驚瀾你來了！”尤其是趙荀英老爺子，拉起她的手，略微渾濁的雙眼忽的就多了幾分濕潤。
趙驚瀾靜靜跪坐在一邊，看著趙堂秋蒼白的臉色，下意識道：“二哥他……怎麽了？”
回應她的，是所有人的沈默。
“大哥，你告訴我，二哥他怎麽了？”趙驚瀾前所未有的冷靜，重覆問了一遍。
趙堂墨這才擡起眸來，目光落在了趙堂秋清俊的面容上，喃喃：“你二哥他……斷了一條腿。”而後，是無盡的死寂。趙驚瀾的目光下移，停在了他血跡斑駁的右腿上。
“為什麽。”趙驚瀾有一瞬間的失魂，一瞬不瞬地盯著二哥的腿，“怎麽會受傷？因為火災？”見趙堂墨點了點頭，她終是無力地坐倒在一邊，腦海中卻是飛速閃過處理的方案，“軍醫呢，軍醫……”話說一半，她再一次安靜下來。
軍醫……現在傷亡慘重，只怕軍醫們只顧著去救治士兵們了，誰會在乎幾個馬奴的生死？！
沈思間，一名馬奴忽的跪著爬著過來，停在了離他們一臂遠處，趙驚瀾側過頭去看，竟是那名砸傷她額頭的馬奴！他身後，還有不少的馬奴也正看著他們。
她登時冷下臉，瞇眼看他，莫不是此人欲趁火打劫，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豈知，這馬奴既沒有冷眼嘲諷，也沒有動手挑釁，反倒是直起腰，朝著趙堂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趙驚瀾楞住了。
什麽情況？！
而趙堂秋似乎是因疼醒了，隱隱察覺到了什麽，緩緩睜開了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趙驚瀾時，還吃力地扯起嘴角，蒼白一笑。
“李勇，在這裏叩謝趙兄弟救命之恩！”那馬奴直起腰桿，神色肅正道。
“救命之恩……”趙驚瀾喃喃，疑惑地看向二哥，趙堂秋疲憊地擡起眼皮，擺了擺手。
“若非趙兄弟舍命相救，只怕如今，斷腿的就是我了！”李勇似乎有些後怕，又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李勇曾經為難過趙小弟，十分後悔與慚愧！趙兄弟的救命之恩，李勇無以為報，今後願為趙兄鞍前馬後！”
原來，二哥的腿，竟是為了救人麽？只是……
趙小弟是什麽稱呼？！自己什麽時候成他弟弟了！
看向李勇，後者還一副體恤關懷親生弟弟的模樣。
“……”
趙堂秋也因這稱呼楞了一楞，吃力道：“沒事就好。”他不過是在向外逃跑時，瞥見李勇被困，搭了把手，沒想到，自己竟會因此斷了一條腿。
李勇的致謝和道歉，顯然後頭的馬奴們並不怎麽認同。
“李勇，鞍前馬後你一個人去，老子才不吃這一套。”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頗為不屑，不少感動於趙堂秋壯舉的馬奴也猶豫起來，不知該如何表示，李勇臉色一黑，對那馬奴便是破口大罵，幾欲動手，而後被旁人堪堪攔了下來。
趙驚瀾只覺有些頭疼，猛地起身對一旁的趙堂墨道：“大哥我出去想辦法，你且照顧二哥，盡量讓他不要亂動。”得了趙堂墨的允諾，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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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猶豫，慌忙上前去查看，一旁認得她的馬奴皆是側過頭來打量她，指揮的將士看見她了，認出她在大將軍營帳中做事，詢問了幾句便也不再攔她。
“這位軍爺可知趙家人等現在身在何處？”
將士上下看了她一眼，許是因為面臨著這等慘事，頗有些同病相憐，倒是好商量地提醒：“後頭馬廄待了一批傷員，說不準在那兒，你不妨去看看。”
趙驚瀾謝過，急匆匆地趕往了後頭，繞了幾圈兒，也未發現人影。
“驚瀾！”忽的，她聽見大哥在喚她。
她猛然回過身去，便見不遠處木樁邊，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眼神中流入出的驚喜、懷念、傷痛盡數溢出，大哥似乎老了許多，胡茬淩亂。
她一時沒忍住，竟忽的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了他，撞得趙堂墨悶哼一聲退後幾步：“大哥。”呼喚聲中，是無盡的思念。
趙堂墨舉在空中的手頓了頓，繼而輕輕落下，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大哥在這兒。”此時，所有的悲痛、所有的不舍都在一瞬間消失了。他低頭看了看三妹的頭頂，眼中浮現些許柔和，是啊，縱然她失憶忘卻了過去，縱然她無故變得面若寒霜，縱然她女扮男裝為家族扛下了許多，她依舊是自己那個二八年華的好妹妹，還是那個，需要自己保護的小姑娘啊。
趙驚瀾自己也不知怎麽了，見到趙堂墨的一瞬間，所有情緒都湧上了心頭。
自己分明……不是這種感情用事的人啊……
可是，她害怕，害怕自己得來不易的家人離自己遠去，害怕他們在火災中出了什麽意外，害怕自己從此以後孤苦伶仃，這幾個月來，她早已將趙氏視作了自己的真正的家人。任何人都不能傷他們分毫……
“大哥你可還好，父親、爺爺和二哥他們現在如何？”趙驚瀾許是怕人誤會，松開了他，擡起頭來看他。
趙堂墨攤開雙手，眼底是平靜與柔和：“大哥很好，驚瀾不必多慮。只是……”說著，他的眼底忽的劃過一絲悲痛，抿唇不語。
趙驚瀾只覺發生了什麽意外，肅正了神色：“帶我過去。”
而後，她便隨著趙堂墨來到一間馬棚，進去才發現，裏面擠了很多傷員，皆是馬奴，可趙家眾人所處的角落，卻是特意空開了不少。
見來人，馬奴們紛紛挪開了位置，給他們讓了一條道，其中，便有那名當初拿石子砸她的馬奴。
趙驚瀾有些疑惑地回頭看大哥，只見趙堂墨揚了揚下巴，示意她進去說。待她越過眾人擠進了角落，才發現二哥趙堂秋此刻正倚在墻邊，雙目緊閉，眉頭蹙起，顯得十分痛苦。
原本一臉擔心看著他的趙洪郁和趙荀英也將目光落在了驚瀾身上，很是意外和驚喜：“驚瀾你來了！”尤其是趙荀英老爺子，拉起她的手，略微渾濁的雙眼忽的就多了幾分濕潤。
趙驚瀾靜靜跪坐在一邊，看著趙堂秋蒼白的臉色，下意識道：“二哥他……怎麽了？”
回應她的，是所有人的沈默。
“大哥，你告訴我，二哥他怎麽了？”趙驚瀾前所未有的冷靜，重覆問了一遍。
趙堂墨這才擡起眸來，目光落在了趙堂秋清俊的面容上，喃喃：“你二哥他……斷了一條腿。”而後，是無盡的死寂。趙驚瀾的目光下移，停在了他血跡斑駁的右腿上。
“為什麽。”趙驚瀾有一瞬間的失魂，一瞬不瞬地盯著二哥的腿，“怎麽會受傷？因為火災？”見趙堂墨點了點頭，她終是無力地坐倒在一邊，腦海中卻是飛速閃過處理的方案，“軍醫呢，軍醫……”話說一半，她再一次安靜下來。
軍醫……現在傷亡慘重，只怕軍醫們只顧著去救治士兵們了，誰會在乎幾個馬奴的生死？！
沈思間，一名馬奴忽的跪著爬著過來，停在了離他們一臂遠處，趙驚瀾側過頭去看，竟是那名砸傷她額頭的馬奴！他身後，還有不少的馬奴也正看著他們。
她登時冷下臉，瞇眼看他，莫不是此人欲趁火打劫，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豈知，這馬奴既沒有冷眼嘲諷，也沒有動手挑釁，反倒是直起腰，朝著趙堂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趙驚瀾楞住了。
什麽情況？！
而趙堂秋似乎是因疼醒了，隱隱察覺到了什麽，緩緩睜開了眼，第一眼看見的是趙驚瀾時，還吃力地扯起嘴角，蒼白一笑。
“李勇，在這裏叩謝趙兄弟救命之恩！”那馬奴直起腰桿，神色肅正道。
“救命之恩……”趙驚瀾喃喃，疑惑地看向二哥，趙堂秋疲憊地擡起眼皮，擺了擺手。
“若非趙兄弟舍命相救，只怕如今，斷腿的就是我了！”李勇似乎有些後怕，又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李勇曾經為難過趙小弟，十分後悔與慚愧！趙兄弟的救命之恩，李勇無以為報，今後願為趙兄鞍前馬後！”
原來，二哥的腿，竟是為了救人麽？只是……
趙小弟是什麽稱呼？！自己什麽時候成他弟弟了！
看向李勇，後者還一副體恤關懷親生弟弟的模樣。
“……”
趙堂秋也因這稱呼楞了一楞，吃力道：“沒事就好。”他不過是在向外逃跑時，瞥見李勇被困，搭了把手，沒想到，自己竟會因此斷了一條腿。
李勇的致謝和道歉，顯然後頭的馬奴們並不怎麽認同。
“李勇，鞍前馬後你一個人去，老子才不吃這一套。”其中一人啐了一口，頗為不屑，不少感動於趙堂秋壯舉的馬奴也猶豫起來，不知該如何表示，李勇臉色一黑，對那馬奴便是破口大罵，幾欲動手，而後被旁人堪堪攔了下來。
趙驚瀾只覺有些頭疼，猛地起身對一旁的趙堂墨道：“大哥我出去想辦法，你且照顧二哥，盡量讓他不要亂動。”得了趙堂墨的允諾，她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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