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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刺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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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身處部隊的趙驚瀾分得清國事和私事,面前這人身著黑衣,與赫連燁身受重傷的時間高度重合,想來是刺客一類的人物,與軍隊相關的,必然是大事,可是……她絕不能這麽簡單地將這人交出去,她還有話要問。

趙驚瀾上前幾步查看,發現此人受了很重的外傷,血流不止,只是血跡浸濕了黑色的外衫,令人難以分辨。他好似昏迷了。

她從懷中摸出了一瓶外傷藥,是方才孫軍醫強塞給自己的,怕她受傷,說是今後必然用的到,沒想到,還真這麽快就用上了。她蹲在黑衣人身側,猶豫了片刻,擡眸對一旁的小野道:“你來替他上藥。”

小野聞言,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瓶,開始檢查起傷口。

在一旁看著的趙驚瀾忽的道:“聽說,你來軍營時是八歲?”

意識到在問自己話,小野手中動作不停,點了點頭。

“那你可還記得八歲之前的生活?你從哪裏來?”趙驚瀾面不改色,淡淡問道。這些,當初在軍牢之中老賴曾與她解釋過,她不過是順口確認。

果然見小野為難地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仿佛在說不記得了,她終是不再深究。小野換藥的動作很快,她曾不止一次見過小野診治馬廄中的傷馬,沒想到,他為真人包紮傷口竟也這般順手。

此處沒有多餘的衣服供他更換,小野只得重新將染血的黑衣替他穿上。處理好一切之後,他便退在了一旁,等候驚瀾的安排。

趙驚瀾沈思片刻,淡漠道:“你且回去,絕不可將此事說出,此人暫且留在這兒,你只管放心。”

“你會將他供出去麽?”小野寫道。

她瞇了瞇眼:“你在關心他?”

小野睜大了雙眼,驚恐地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他或許會知道我是誰?我不過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驚瀾,你說!他會不會就是來找我的?他會不會是來帶我回家的?!”

趙驚瀾抿了抿唇,擺擺手不再說話,小野有些失落地垂眸,確認了此人的傷情後,略有猶豫地退了出去。

此刻,書閣內便只剩下了她和黑衣人。黑衣人還昏迷著,未曾醒來。

趙驚瀾思慮,不好排除此人確是前來尋找小野而誤傷赫連燁這一可能性。見搜查官兵已然遠去,她這才放心地離開書閣,回到自己的營帳,一夜難眠。

第二日醒來之時,她本打算先去書閣查看情況,卻中途被徐敬息攔下。憶起昨日她在書堂說的那些話,第一反應便是這徐敬息是來興師問罪的。

誰料徐敬息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果真對那永生花感興趣?”

趙驚瀾一楞,點了點頭。

“也罷,見你還有幾分聰慧過人,老夫特許你在角落旁聽兵法課。”見她呆楞楞地看著自己,徐敬息捋了捋自己的小山羊胡,“怎麽,感激地說不出話來了?你不是對那西域諸事好奇的很麽,便許你正大光明地聽!”

徐敬息回去想了想,與其讓一人這般瑣碎地來問自己,倒不如讓她直截了當地聽,他本就對驚瀾抱有幾分讚賞,何況還是大將軍如此看重的人,倒不妨賣她個人情。

趙驚瀾也很快明白過來,順水推舟地答應了下來。她本就在學習西域的風土人情以便解碼,徐軍師這般好意,自然是卻之不恭。

“那就謝過徐先生了。”

徐敬息這幾日也算是摸清楚了,這趙驚瀾平素面無表情慣了,可感激什麽的情緒都藏在心裏,像極了大將軍。

他接著交代了幾句,便先行前往書堂。留她一人照常去書閣搬書。不同往日的是,今日的她,在書閣門口頓了好幾秒,才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只是方一踏入,便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繞著從身後扼住了咽喉,趙驚瀾登時喘不過氣來,隱約嗅見刺鼻的血腥味。

“你是何人?!”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語調,能聽出些陰晴不定。她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直到纏著自己脖子的手臂松開了些,她這才吃力地喘了幾口氣。

方才進入時還有些驚嚇,現在便已全然冷靜下來,她不緊不慢道:“在下趙驚瀾。”

“是你帶我來的這兒?”身後之人見她反應如此,問道。

“正是。”

他終於是松開了手,趙驚瀾退開幾步,回過身去,一道高大的身影闖入眸中。昨日夜色混沌,她未能看清此人的長相,如今室內敞亮明朗,她這才算是看了個清楚。

面前之人生著一張極其魅惑的面容,有著西域人特有的深邃的眼窩和分明的五官,這長相擱在她的世界裏,與那明星自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當然,她在過去雖並不怎麽關註娛樂訊息,可西方的美男子還是認得一二的。

說起來,面前這人的長相與赫連燁一般,當是在小姑娘當中十分吃香,只是赫連燁的五官更具東方特色,豐神俊逸卻又器宇軒昂……

等等,她怎麽突然想到了赫連燁?

此刻,這美男子正上下打量著自己,口中喃喃琢磨著自己的名字:“趙驚瀾……”念了幾遍,臉色愈發的慘白,想必是方才突如其來的攻擊,撕裂了傷口。他抱腹,有些吃力而謹慎地看向她。

趙驚瀾攤了攤手:“你若是撐不下去,在一旁歇著便好。”

想來這美男子十分警惕,卻也迫於自己腹中的傷口,微微蹙眉,扶著書架坐了下去,一手撐地,保持著隨時要站起的姿態。

趙驚瀾輕輕一笑,開始搜尋一會兒要用的書冊。

書閣內安靜了許久,美男子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跟著自己,她倒也不介意,恍若室內只有她一人,美男子有些沈不住了,輕輕咳了咳:“你不想知道我是誰?”

“不想。”

“你不怕我是壞人?外面的士兵都在搜查我,你也是赫連軍的一份子吧……”他瞇了瞇眼,危險地看向她。

趙驚瀾舉著書的手頓了頓,語氣中多了幾分輕笑:“我確是赫連軍的一份子,卻又不完全是。你在擔心什麽,擔心我出賣你?”

“難道不是嗎?”他咬了咬牙,“哼,大梁人沒一個好東西。”

趙驚瀾忽的放下手中的書,轉身註視著他,偏了偏腦袋,戲謔道:“你口中不是好東西的大梁人,昨日救了你,你這般黑白分明、與大梁水火不容,倒不如將昨日用在你身上的藥還給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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