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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永生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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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落,書堂內安靜了許久,只聽得一陣沈穩的腳步聲自屏扇後傳來,赫連燁負手,自屏扇後穩步走出,一身暗紅軍裝外垂著一件黛紋披風,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勢恢宏,此時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趙驚瀾故作無事發生,行了禮道:“見過大將軍。”

赫連燁微微低眸,目光落在趙驚瀾手中的那張圖紙上,上頭畫著的,正是徐敬息口中所說的“永生花”。

察覺到形勢不對的趙驚瀾即刻將手中的圖紙遞與赫連燁,主動交出,總比大將軍來要要好上許多。

赫連燁倒也不猶豫,接過她遞來的東西,瞄了一眼,道:“你問永生花做什麽?”許是將軍說出的話實在是太過溫和,帳內其餘兩人皆是一楞。

趙驚瀾面不改色,頭卻是垂了下去:“驚瀾方才說了,好奇。”

“這麽看來,你的好奇心不是一般的強……”他輕輕一笑,繼而轉向了徐敬息,“先生倒不如與她一說,本將軍也有些好奇了。”

將軍下了命令,徐敬息不敢不遵守,下意識抹了一把額間滲出的汗:“是。”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瞥了一眼趙驚瀾,“敢問這位……”在將軍面前,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個將軍一手提拔的人,只得略過了稱呼,“你有何要問的,只管問便是。”

趙驚瀾也不扭捏:“永生花既能成為契月國的國花,可是有什麽含義?”

“含義……”徐敬息頓了頓,似在沈思,“老夫不知你所說的含義是為何意,不過這永生花既能成為契月國的國花,必然是非同凡響。”

“究竟是怎麽個非同凡響。”

“眾人皆知,契月國的風土氣候在西域諸國中最為奇異,是以能栽培出此類花卉,但外人不知的是,並非契月國遍地都是永生花,此種奇花異朵,只生在契月國都之中。”

契月國都……莫不成,殷唯跟契月國都之人扯上了關系?

趙驚瀾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見她有些反客為主,徐敬息臉色變了變,似乎心中很是不爽快,但見一旁的大將軍並無反對,甚至對其還有幾分維護,他便咬咬牙,迫使自己繼續講下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契月國崇尚武力,而嬌艷的花朵能夠成為一國的精神向往,必然有其特殊的意義。相傳,契月皇室對於永生花的癡迷超乎常人,無論是宮房亦或是寢殿,必是栽滿了此花,原因之一,便是這花能夠給人帶來永生。”

一向接受現代化教育的趙驚瀾聞言楞了楞,第一反應便是封建思想作祟,即便是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化世界,也絕做不到真正讓一個達到永生的境地。想來永生花在國內如此受歡迎,這便是原因之一了。

“小小的一朵花,如何為人帶來永生?”即便如此,趙驚瀾還是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

徐敬息捋著山羊胡搖了搖頭:“這老夫也不知,據說,是與那契月國內的永生教有關。至於永生教是做什麽的,老夫身為大梁人,未曾去過契月皇室,自然也無從得知了。”一句話,便將方才趙驚瀾莫名其妙潑去的臟水擦得一幹二凈,“至於襄城內頻繁出現的永生花圖紋……”

他未曾去過契月國都,又怎麽可能私藏些禍心,還望大將軍明察秋毫才是。趙驚瀾聞言,有些忍俊不禁,她方才用了激將法,萬萬沒想到,給徐先生帶來了這麽大的心理陰影,心下罪過罪過,面上目不斜視。

“我明白了,多謝徐先生賜教。”她垂眸,細細凝神。

如今兩國戰事紛爭,契月國必然對大梁子弟有所防範。她若想真正查清殷唯和契月的勾結,必然要潛入其中尋找線索。只是……只是她現在不過是一介階下囚,如今困在了赫連燁身邊更是寸步難行,若想離開軍營前往契月,看來只能從赫連燁身上下手了。

那麽,如何才能讓赫連燁信任自己?

“徐先生一日操勞想必有些乏了,本將軍暫且回營商討,先生若是有了什麽線索,還望如實相告。”見赫連燁對其還是有幾分尊敬的,徐敬息心中的大石也登時落了地。

他本不該擔心將軍會懷疑自己,也隱隱察覺驚瀾方才只是試探,只是這趙驚瀾和赫連燁的關系他實在摸不透,也不知驚瀾所說的話在他那兒有多重的分量,還是解釋幾句,小心謹慎罷了。若是為了所謂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而帶來不必要的誤解,這就不是他的作風了。

赫連燁轉身闊步要離開,留下一句“跟上”,便邁出了營帳。

趙驚瀾明白他的意思,連忙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後走著,赫連燁本就身材高大,雙腿頎長,走路飛速且帶風,趙驚瀾畢竟身材瘦小,快走方才堪堪跟上他的步伐。

若以她過去的氣性,只怕冷哼一聲便是自走自的路了,可一想起今後要讓赫連燁信任自己,便不得不沈下心來忍住了自己的脾氣。

赫連燁也終於察覺身後的人兒跟著有些吃力,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意識到前方速度放緩的趙驚瀾只是擡眸瞥了他一眼,便繼續默不作聲地跟著。

巡邏的士兵會立住腳步與大將軍行禮,卻無人將視線落在其身後的她身上。趙驚瀾細細觀察,心中隱隱滋生出一個於他人來說大膽的想法。

兩人回到赫連燁的軍帳中,他解下外袍,搭在服架之上,端坐在了案桌前:“如今此處無人,你可還要繼續瞞著?”

趙驚瀾走上前幾步,垂首立在下方:“驚瀾不知將軍此言何意。”

沈默之後,便是一陣冷笑:“當真只是因為好奇?”

“驚瀾所言不假,只是因為好奇。”如今,並不是將這一切說出來的時機。

“很好。”赫連燁的聲音低至虛無,如煙幻滅,平添幾分戲謔。

趙驚瀾略有不解,卻也不敢展露出來。

他冷硬的面容之上恢覆了些許寒霜,隨意擺了擺手,見趙驚瀾似乎是毫無反應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昨日未完成的工作,不自禁瞇了瞇眼,胸中生出了些莫名的情緒,只覺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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