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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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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出營帳的趙驚瀾跑了兩步便慢慢停了下來,一向冷靜的她,何時這般沖動了?因為中毒的蘭冬?因為小野的新衣?亦或是因為老翁的言語刺激?

她輕輕嘆一口氣,恢覆了漠然的神色,回首望那漆黑一片的草棚,咬咬牙,向西走去。

一路沈默的趙驚瀾再次被攔下時,臉上陰沈的表情竟連崗位兵也多了幾分戒備。

“怎麽又是你?”士兵頗有些頭疼,“剛才不是把人找回來了嗎”

“軍醫在哪兒?”

“什麽?”

“我問,軍醫在哪兒。”趙驚瀾一字一頓,目光幽沈。

士兵只覺渾身汗毛倒豎,卻又咬咬牙,故作不耐:“怎麽,就憑你也想請軍醫?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趙驚瀾擡眸,目光愈發地冷漠……

“趙……驚瀾?”僵持之際,一道脆朗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二人齊齊回過頭去,豐神俊朗、眉眼若星的,正是赫連珵。

“見過將軍!”士兵立馬恭敬地行禮。

“你怎麽在這兒?”赫連珵似是心情不錯,看向趙驚瀾時也少了幾分刻意為之的冷硬。

“你可知軍醫在哪兒?”她心知問士兵必定是問不出什麽來了,這赫連珵倒是可以一用。

“軍醫?你找軍醫做什麽?受傷了?”

她看向少年時,認真地搖了搖頭:“友人受傷。”

赫連珵低眉沈思片刻,隨即敞亮起來:“你隨我來。”

士兵撓頭目送二人走向一旁的營帳,皺了皺眉:“怎麽回事兒,怎麽連小將軍也……”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營帳,赫連珵雖說不過是個少年,但身形高大,竟是將趙驚瀾瘦小的身軀完完全全地遮擋住。於是乎,方一進營帳的她,便只能看見面前少年的後背。

“大哥,你怎麽也在這兒?”赫連珵似是很驚訝,“你受傷了?”

“無礙。”一道低沈的嗓音響起,格外耳熟,“你來這兒做什麽?”

趙驚瀾身形一震,她似乎想起了一張臉。

“噢,我陪一個人過來的。”說罷,赫連珵豁然向一旁邁了一步,趙驚瀾只覺眼前一亮,猛地暴露在眾人視線中。

端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已是一身寬松的玄色常服,一只衣袖已然脫下,露出半截肌肉飽滿的手臂,手臂上的累累傷痕在燭光的映襯下,竟也柔和了些。面前之人,目光幽沈,正上下打量著她。

他,他不是後山遇見的那個人嗎?

趙驚瀾猛然驚醒,難怪方才一直覺得這人十分眼熟,現下仔細看來,赫連珵與他,眉眼竟有幾分相似。

“大哥,你還記得我白日與你說的那個人嗎?助我們發現伏擊之人的,正是他!”赫連珵顯得很是興奮,像發現了寶藏似的在大哥面前炫耀。

“哦?”赫連燁不冷不淡地發出一聲鼻音,微一擡手,一旁為他包紮傷口的軍醫便即刻停下了動作。赫連燁緩緩起身,目光一刻不離趙驚瀾,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想她如此漠然無懼的人,此時竟也感到了迫人的壓力。趙驚瀾擡起眸來直視他:“見過將軍。”既無行禮,也無低頭示意,這一聲“見過將軍”,聽來真是諷刺。

軍醫早已在一旁嚇得不敢啃聲,赫連珵亦是一怔,幹笑了幾聲:“你們可是互相見過?”

赫連燁低低一笑:“當然見過了,趙……公子?”

這一聲“趙公子”,格外戲謔。

趙驚瀾擡起眸來,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淡漠,再無他物。

“滄海驚瀾,唯我而已。趙驚瀾的美名,都城誰人不知……”二人的距離近在咫尺,赫連燁垂眸,正巧能看見她翩動的睫羽。

這番話,若是經他人口中說出,必是一番戲謔調侃的意味,可經由面前這人說出,竟是沒由來的肅正。

“我倒是不知道,原來趙公子還有這般美譽。”赫連珵撓了撓頭,“既然二人認識,那我便不多介紹了。對了趙公子,你不是要找軍醫嗎?軍醫在這兒。”

軍醫擦了擦額角的汗,雙手擡起卻又僵住,見這人的服飾,應當是個奴隸,可大將軍和小將軍似乎對其並無成見,自己到底該不該給她行禮……

赫連燁聞言終於是退開了一步,負手而立,似乎對其請軍醫並無反對。

趙驚瀾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那位花白胡子、頗為仙風道骨的軍醫,行了個標準的禮:“友人中了蛇毒,煩請大夫出手相救。”

“蛇毒……”老軍醫眉間蹙起,掃了一眼赫連燁的手臂。

趙驚瀾自然是將他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同樣故作無意地掃了一眼身邊男人的手臂,方才軍醫眼神中的擔心,她看得清清楚楚,莫非這人也中了蛇毒?

赫連燁十分警覺,微微皺了皺眉,幾步便跨至主位坐下:“你隨他去。”這話,是對著軍醫說的。

軍醫松了口氣,收拾好邊上的藥箱,道:“趙公子請帶路吧。”

赫連珵正打算一同前去,卻被赫連燁出聲攔了下來:“你留下,我有話與你說。”

趙驚瀾對二人之間的事兒並不好奇,倒是對這軍醫格外恭敬,見軍醫已有些年紀,本打算稍稍放慢些步伐。誰料這老軍醫健步如飛,扛著笨重的藥箱飛也似的往前沖,不時回過頭來不滿道:“你怎麽這麽慢?!”

兩人回到了草棚,軍醫的出現實實在在令幾人沒回過神來。

見著草棚內漆黑一片,僅靠一支微弱的燭光支撐,老軍醫一時看傻了眼,他本不知奴隸的生活狀況,如今看來,比他想象中的要困苦許多。

不多想,便扶著藥箱進了草棚,跪坐在席子邊,替蘭冬診起脈來。

老翁悄無聲息地挪了幾步,來到趙驚瀾身邊,冷哼道:“沒想到你還真把軍醫請來了。”

趙驚瀾一怔,心想倒不是她把軍醫請來的,還得虧赫連珵的幫忙,這份恩情,她記下了。

想著,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這軍醫身上,見他沒有絲毫嫌棄面前之人是個奴隸,反倒是盡心竭力地診治,一時愈發恭敬。

軍醫手腳十分麻利,又是祛毒又是敷藥,動作嫻熟,像是曾經做過千百次似的,而小野則是一聲不吭地在一旁打下手。

約莫是過了半個時辰,軍醫擦了擦額角的汗,見小野一臉擔心,松口氣道:“老夫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便要看這小子命硬不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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