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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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赫連珵那般盯著，跪在下方的幾人俱是低著頭，其中一人哆嗦著擡起頭來：“我們……我們本也是被押到西域來的囚犯，中途被人劫了囚車，是他，就是這個依蠻，他逼我們與他為伍，說是……”那人猶豫了片刻。
“說什麽。”赫連珵神色肅然，全然不似一個少年。
“依蠻也是大梁人！他說，只要我們跟著他，便保證我們活下去……大人！大人饒了小的吧，小的一時鬼迷了心竅，才聽信他的話……”
只見赫連珵臉色愈發黑沈。
“將軍，這些人怎麽處置？”方毅上前行禮道。
赫連珵壓在劍柄上的手似有些蠢蠢欲動，瞇著眼，許久，才咬牙切齒道：“帶回去，依軍法處置。”
“是。”方毅得令，立刻招呼身邊的將士綁人。
趙驚瀾挑眉，頗有些意外，見他方才沈著臉的模樣，她還以為赫連珵會一怒之下斬殺了這些叛國賊呢……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赫連珵忽的回過頭來，直直地撞上了她的眸子。
他臭著一張臉，似乎心情很是不好，但依舊是硬著頭皮驅馬上前來，微一點頭，不知是道謝還是什麽別的。
趙驚瀾忽的有些哭笑不得了，轉頭瞥見地上依蠻的屍體，若有所思。
起初便見這依蠻生得一副大梁人的長相，誰曾想，竟真是……那麽那個大胡子男人呢，他倆是什麽關系？難不成真如這幾個賊寇所說的，這依蠻誆騙囚犯，替他國效力？
至少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的，人已死，無人可證，姑且信了他們。
方毅綁好了囚犯，串成一列，這些賊寇死的死，傷的傷，如今被綁的，來來回回不過七八人，已無多餘的囚車供他們，他們只好任由一士兵牽著繩，賣力地跟在隊伍後頭。
因著多了幾人，隊伍的前進速度生生地慢了下來。
接著一路，赫連珵都是一言不發的，也不知在生什麽氣。這少年，真是什麽心思都藏不住，一撇一捺都寫在了臉上。
趙驚瀾早已被“請”回到了囚車內，她倚在木欄邊，忽的有些困了。
蘭冬沒由來地嘆了口氣：“這下好了，咱們可是真的逃不了了。”
她懶懶地擡起眸來，見蘭冬神情自在，絲毫沒有任何惋惜的色彩，反倒是隱隱有些激動，她沒理睬，閉上了眼。
這下，囚車內沒有一個人搭他的話，似乎是忍受了他這麽一副不正經的模樣。
——————————————
原本三日便可抵達襄城，因著速度放慢，硬生生地走了七八日，才堪堪瞥見城墻的影子。
高數丈的城墻魏然立於黃沙之中，墻頭立著官兵，持槍挺立，神色肅殺，平白增添磅礴的氣勢。
幾個月的奔波，這目的地，終是到了。
眾人被驅趕下了囚車，連著後面幾人綁在了一起，待到赫連珵交接了文書，這才跟在官兵馬後，一步一步邁進了襄城。
聽旁人說道，似是這襄城百姓很是抵制囚車入城，便只得下了車，靠著兩條腿走進去。
趙荀英老爺子窩在囚車內許久，早已渾身僵麻，被那隨行官兵順手一推，幾乎是沒能穩住身子地要倒下去。
這般瘦弱的老頭，換作過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還要白白供著食物，早就命人杖斃了。
官兵皺了皺眉，見赫連小將軍沒有要將其處死的意思，也不好多說什麽，頗有些不耐地大力拽起了他，推著他往前走，趙堂墨眼疾手快，單手扶住了他。
一列囚犯，就這般大搖大擺地從襄城街市而過，卻無人在意，百姓們似是習慣了街道上隔三差五出現的囚犯，除了偶有幾個孩童將目光好奇地落在他們身上，無人在意他們，更無人認得他們。
趙洪郁忽的記起了幾個月前，他們在都城，被押送出來之時的場景，夾道的百姓，幾乎人人都認得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禍國殃民，起初他還會有些憤慨與不甘的情緒，漸漸地，便麻木了。
軍官們在前頭不動聲色地驅馬，囚犯們則是跟在後頭一言不發地走，與周圍的熱鬧不同，這邊，是一片死寂。
離開了鬧市，便是清冷的山路，一路向西行了不知多久，遠遠聽見了“叮叮當當”的斧鑿聲和怒罵聲。
隊伍終於停了下來。
“喲，赫連將軍！”不知來人是誰，一身橫肉在一眾皮包骨的奴隸之中格外顯眼。
赫連珵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方毅上前道：“聽說你們這兒近來死了不少奴隸，將軍命我等來送幾個人。”
趙驚瀾總算是看出了些什麽，面前這一身橫肉的紅衣男子應當是個監工，再看不遠處鑿石挑擔的苦役，這兒，難不成就是苦役營？挖礦的？
她實在是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冷淡地瞥了一眼四周，心下想的卻是，恐怕趙老爺子撐不了多久……
監工的目光越過士兵們，向後掃了一眼，見許多竟是細皮嫩肉之人，不加掩飾地皺了皺眉。而後堆起一臉橫肉笑道：“那就謝過將軍了。”說著，即刻招呼另一名監工前來押人。
眾人被推搡著向前走去，就在趙驚瀾與赫連珵擦肩而過之時，少年將軍忽的朗聲道：“等等。”
監工一怔：“將軍可是有何吩咐？”
赫連珵的目光落在了趙驚瀾臉上，眉頭微鎖不知在想些什麽。繼而擡手，指著趙驚瀾及身後的幾人道：“這幾個人留下。”
這下，輪到囚犯們驚異了。
趙驚瀾擡眸，輕輕掃了一眼面前這個朗月般的少年，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馬廄那兒也少了幾個人，他們過去。”語落，周圍人才算是恍然大悟，原來只是調人。
赫連珵略過眾人的神色，目不斜視地舉起韁繩。他也該回營找大哥交差了，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然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要對一個囚犯仁至義盡，他只是……不喜歡欠別人的罷了。
而後，眾將士驅馬，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礦山，揚起一路的塵土，只留下一個年紀尚輕的小將，領著趙家眾人去馬廄。
官兵們一離開，監工霎時變了張臉，怒目圓瞪，驅趕著那幾名賊寇。
礦山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依軍法，幾人死不足惜，可偏就遇上了礦山缺人，赫連珵思考再三，最終將幾人趕到了這兒。
至於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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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赫連珵神色肅然，全然不似一個少年。
“依蠻也是大梁人！他說，只要我們跟著他，便保證我們活下去……大人！大人饒了小的吧，小的一時鬼迷了心竅，才聽信他的話……”
只見赫連珵臉色愈發黑沈。
“將軍，這些人怎麽處置？”方毅上前行禮道。
赫連珵壓在劍柄上的手似有些蠢蠢欲動，瞇著眼，許久，才咬牙切齒道：“帶回去，依軍法處置。”
“是。”方毅得令，立刻招呼身邊的將士綁人。
趙驚瀾挑眉，頗有些意外，見他方才沈著臉的模樣，她還以為赫連珵會一怒之下斬殺了這些叛國賊呢……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赫連珵忽的回過頭來，直直地撞上了她的眸子。
他臭著一張臉，似乎心情很是不好，但依舊是硬著頭皮驅馬上前來，微一點頭，不知是道謝還是什麽別的。
趙驚瀾忽的有些哭笑不得了，轉頭瞥見地上依蠻的屍體，若有所思。
起初便見這依蠻生得一副大梁人的長相，誰曾想，竟真是……那麽那個大胡子男人呢，他倆是什麽關系？難不成真如這幾個賊寇所說的，這依蠻誆騙囚犯，替他國效力？
至少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的，人已死，無人可證，姑且信了他們。
方毅綁好了囚犯，串成一列，這些賊寇死的死，傷的傷，如今被綁的，來來回回不過七八人，已無多餘的囚車供他們，他們只好任由一士兵牽著繩，賣力地跟在隊伍後頭。
因著多了幾人，隊伍的前進速度生生地慢了下來。
接著一路，赫連珵都是一言不發的，也不知在生什麽氣。這少年，真是什麽心思都藏不住，一撇一捺都寫在了臉上。
趙驚瀾早已被“請”回到了囚車內，她倚在木欄邊，忽的有些困了。
蘭冬沒由來地嘆了口氣：“這下好了，咱們可是真的逃不了了。”
她懶懶地擡起眸來，見蘭冬神情自在，絲毫沒有任何惋惜的色彩，反倒是隱隱有些激動，她沒理睬，閉上了眼。
這下，囚車內沒有一個人搭他的話，似乎是忍受了他這麽一副不正經的模樣。
——————————————
原本三日便可抵達襄城，因著速度放慢，硬生生地走了七八日，才堪堪瞥見城墻的影子。
高數丈的城墻魏然立於黃沙之中，墻頭立著官兵，持槍挺立，神色肅殺，平白增添磅礴的氣勢。
幾個月的奔波，這目的地，終是到了。
眾人被驅趕下了囚車，連著後面幾人綁在了一起，待到赫連珵交接了文書，這才跟在官兵馬後，一步一步邁進了襄城。
聽旁人說道，似是這襄城百姓很是抵制囚車入城，便只得下了車，靠著兩條腿走進去。
趙荀英老爺子窩在囚車內許久，早已渾身僵麻，被那隨行官兵順手一推，幾乎是沒能穩住身子地要倒下去。
這般瘦弱的老頭，換作過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還要白白供著食物，早就命人杖斃了。
官兵皺了皺眉，見赫連小將軍沒有要將其處死的意思，也不好多說什麽，頗有些不耐地大力拽起了他，推著他往前走，趙堂墨眼疾手快，單手扶住了他。
一列囚犯，就這般大搖大擺地從襄城街市而過，卻無人在意，百姓們似是習慣了街道上隔三差五出現的囚犯，除了偶有幾個孩童將目光好奇地落在他們身上，無人在意他們，更無人認得他們。
趙洪郁忽的記起了幾個月前，他們在都城，被押送出來之時的場景，夾道的百姓，幾乎人人都認得他，指著他的鼻子罵道禍國殃民，起初他還會有些憤慨與不甘的情緒，漸漸地，便麻木了。
軍官們在前頭不動聲色地驅馬，囚犯們則是跟在後頭一言不發地走，與周圍的熱鬧不同，這邊，是一片死寂。
離開了鬧市，便是清冷的山路，一路向西行了不知多久，遠遠聽見了“叮叮當當”的斧鑿聲和怒罵聲。
隊伍終於停了下來。
“喲，赫連將軍！”不知來人是誰，一身橫肉在一眾皮包骨的奴隸之中格外顯眼。
赫連珵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方毅上前道：“聽說你們這兒近來死了不少奴隸，將軍命我等來送幾個人。”
趙驚瀾總算是看出了些什麽，面前這一身橫肉的紅衣男子應當是個監工，再看不遠處鑿石挑擔的苦役，這兒，難不成就是苦役營？挖礦的？
她實在是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冷淡地瞥了一眼四周，心下想的卻是，恐怕趙老爺子撐不了多久……
監工的目光越過士兵們，向後掃了一眼，見許多竟是細皮嫩肉之人，不加掩飾地皺了皺眉。而後堆起一臉橫肉笑道：“那就謝過將軍了。”說著，即刻招呼另一名監工前來押人。
眾人被推搡著向前走去，就在趙驚瀾與赫連珵擦肩而過之時，少年將軍忽的朗聲道：“等等。”
監工一怔：“將軍可是有何吩咐？”
赫連珵的目光落在了趙驚瀾臉上，眉頭微鎖不知在想些什麽。繼而擡手，指著趙驚瀾及身後的幾人道：“這幾個人留下。”
這下，輪到囚犯們驚異了。
趙驚瀾擡眸，輕輕掃了一眼面前這個朗月般的少年，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馬廄那兒也少了幾個人，他們過去。”語落，周圍人才算是恍然大悟，原來只是調人。
赫連珵略過眾人的神色，目不斜視地舉起韁繩。他也該回營找大哥交差了，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然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要對一個囚犯仁至義盡，他只是……不喜歡欠別人的罷了。
而後，眾將士驅馬，風風火火地離開了礦山，揚起一路的塵土，只留下一個年紀尚輕的小將，領著趙家眾人去馬廄。
官兵們一離開，監工霎時變了張臉，怒目圓瞪，驅趕著那幾名賊寇。
礦山做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依軍法，幾人死不足惜，可偏就遇上了礦山缺人，赫連珵思考再三，最終將幾人趕到了這兒。
至於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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