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突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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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趙荀英一手指著蘭冬，目眥欲裂，而後，許是氣急，竟差點兒背過氣去，瘋狂咳了起來。
“大膽賤奴，以下犯上，忤逆陛下……”趙洪郁怒聲似雷霆，單手揪住了蘭冬的衣領便要興師問罪。
蘭冬任由他提著自己的衣領，笑嘻嘻地露出兩顆虎牙，略一挑眉，眸中散出不知名的邪氣：“是是是，我是以下犯下，我也不怕忤逆聖上，怎麽，我是賤奴，你們如今就不是了？”說到這兒，他似是發現趙驚瀾側過頭來瞥他，忽的就呼吸一滯，閉上了嘴。
趙洪郁急促的喘息聲最終還是被理智壓制，他猛地松手一推，將其撞在牢籠上，眸光陰沈地註視著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我們趙家，歷代從官，自知區區禮部尚書，人微言輕，卻從來不涉黨爭，不為私欲，盡守本分，即便如此，忠義卻是識得的，面對賊子宵小自有我們的決斷，殷賊也是，如今也是，趙家雖身著囚服，卻始終是大梁的囚，至死，也當守著大梁！”
蘭冬依舊沒從方才趙驚瀾的側頭一瞥中回過神來，喃喃道：“行行行，我認輸，大梁的囚，你們是，我可不是，休要拿你們的那一套綱倫來約束我。”
“孺子不可教！”趙荀英緩和了些，見著蘭冬是滿臉的厭惡。
趙驚瀾早已回過頭去，身後幾人的話，她像是聽了進去，卻又像是沒聽進，目光淡淡註視著前方，不為所動。
蘭冬小心翼翼想要湊上前，卻被趙堂秋伸手攔下，側目一瞧，卻見一向溫雅至極的趙二公子此時竟也陰沈似霜雪，那眼中的意思，仿佛在說你小子休要去玷染了我家三妹。蘭冬憋下一口氣，坐回到了位置上，眼神，卻是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的背影。
身後忽的就清凈下來，趙驚瀾微微蹙著的眉頭也緩和了些。忠義？她才不是為的什麽忠義。純粹只是因為，她答應了那小將軍幫他一把，她不願言而無信罷了，騙誰也絕騙不得軍人，何況是戰場上保家衛國的軍人。
“小心，有動靜。”一旁一直端坐著的趙堂墨忽的道。他方才不便插手幾人間的爭端，原因之一，便是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不便分心。
一時，所有人皆聚精會神起來，此時他們已是案板上的魚肉，生死由不得自己，卻也想著提防和掙紮。
風起，林動。
衣袂翻飛。
山嶺之上，眾馬蹄踏，遙遙註視著下方的囚車。
“怎麽只有一個人？”為首的大胡子男子，緊緊盯著囚車前方形單影只的紅衣軍服將士，眉頭蹙起。
“一個？一二三四……六個，烏辛大人，這不是有六個人嗎？”一旁一名賊眉鼠眼的麻衣男子道，這男子不同於周圍一眾人的身形高大，倒是生的短小精悍。
大胡子烏辛翻了個白眼，不滿地瞥了一眼依蠻：“依蠻，我說了多少次了，那種無用的奴隸，是沒有資格入我們的眼的，你倒不如看看前頭的那個士兵。”
依蠻立時將目光投向了前首的紅衣軍服將士，咂咂嘴道：“怎麽只有一個，往常押送奴隸不都是一堆人嗎？”
“我也覺得奇怪。”烏辛皺了皺眉，“往常路過這一段，都能撞見幾十號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依蠻嘿嘿一笑，諂笑道：“恐怕是那襄城裏的那群人，知道了烏辛大人今日會來，躲著不見人了吧。”
烏辛冷哼一聲，竟是啐了那依蠻一口：“胡說八道。”
依蠻登時收了笑意，蔫起了腦袋，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樣。
“你，帶人下去查看。”烏辛目光不離囚車，大手一揮，便命那依蠻前去。
依蠻雖說也擔憂，卻是不得不聽，又堆起了一臉的諂媚：“嘿嘿，烏辛大人，這次若是成了，我是不是就能去侍奉那位大人了？”
烏辛聞言，側過頭來，似笑非笑：“是啊，這次若是成了，我便替你去說上一說。”
依蠻立時來勁了：“你們，都跟我下去捉魚了！”說著，即刻領著一堆人沖了下去，馬蹄踏踏，塵土飛揚。
趙堂墨所聽見的動靜，正是一串馬蹄聲，遠遠地，便見著山頭颯颯的飛葉，而後便見著一眾飛馬從後方趕來。趙驚瀾一挑眉，忽的就扯著韁繩，駕馭馬車急速趕去。
只捎一會兒，馬群便攔路圍住了囚車，囚車被迫停了下來。
一眾人驅馬繞著囚車吹哨嬉笑，似是發現了什麽寶貝，趙驚瀾忽的就憶起了原始社會中的人們圍繞篝火嬉笑起舞的情形，他們，成了那叢篝火。
不過會兒，嬉笑聲終於停了下來，眾人也終於止住了馬蹄，為首的依蠻坐著的馬比周圍人都矮上幾分，似是因其身量短小，便於上下特地挑的。
依蠻端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睨著趙驚瀾：“臭小子，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都給我交出來。”
趙驚瀾的第一反應便是馬賊，截取錢財的馬賊。她面色不改，道：“什麽值錢的東西？”
依蠻一怔，怒氣沖沖地抽出一把短刀：“你少給我裝模作樣，趕緊交出來。”
趙驚瀾認得那短刀，書上見過，形制刻文，皆是西域諸國的產物，面前這人，難不成也是外邦人？只是……他的模樣，分明與大梁人無異。
“你在說什麽。”趙驚瀾忽的一笑，敞開雙手，“你看見了，他們都是囚犯，我是士兵，身上怎麽可能披掛金銀。”
依蠻一怔，撓了撓頭，只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少廢話，既然沒有金銀，全部都跟老子回去。”好歹有個大梁士兵，到時候拿著人質去襄城威脅總歸是沒錯的。
“帶回去？帶到哪裏去！”身後遠遠地，響起一道粗糲的嗓音。趙驚瀾的視線被高大的囚車擋著，一時沒能看見身後是誰，只聽得又是一串馬蹄聲，卻是比面前幾人的更為沈悶厚重。
待到烏辛領著大眾人馬層層包圍了囚車，趙驚瀾這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樣。人形高大壯實，滿臉絡腮胡子，目露兇光，眉眼五官，卻有幾分深邃，有幾分異域人的味道。
這才像一個西域人的樣子……
面前這大胡子的馬，比一旁這馬賊的馬高上許多，十足迫人的氣勢，待到大胡子裏裏外外掃視了囚車一眼，這才目露嫌棄地一擺手：“幾把廢骨頭留著幹什麽，全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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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賤奴，以下犯上，忤逆陛下……”趙洪郁怒聲似雷霆，單手揪住了蘭冬的衣領便要興師問罪。
蘭冬任由他提著自己的衣領，笑嘻嘻地露出兩顆虎牙，略一挑眉，眸中散出不知名的邪氣：“是是是，我是以下犯下，我也不怕忤逆聖上，怎麽，我是賤奴，你們如今就不是了？”說到這兒，他似是發現趙驚瀾側過頭來瞥他，忽的就呼吸一滯，閉上了嘴。
趙洪郁急促的喘息聲最終還是被理智壓制，他猛地松手一推，將其撞在牢籠上，眸光陰沈地註視著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我們趙家，歷代從官，自知區區禮部尚書，人微言輕，卻從來不涉黨爭，不為私欲，盡守本分，即便如此，忠義卻是識得的，面對賊子宵小自有我們的決斷，殷賊也是，如今也是，趙家雖身著囚服，卻始終是大梁的囚，至死，也當守著大梁！”
蘭冬依舊沒從方才趙驚瀾的側頭一瞥中回過神來，喃喃道：“行行行，我認輸，大梁的囚，你們是，我可不是，休要拿你們的那一套綱倫來約束我。”
“孺子不可教！”趙荀英緩和了些，見著蘭冬是滿臉的厭惡。
趙驚瀾早已回過頭去，身後幾人的話，她像是聽了進去，卻又像是沒聽進，目光淡淡註視著前方，不為所動。
蘭冬小心翼翼想要湊上前，卻被趙堂秋伸手攔下，側目一瞧，卻見一向溫雅至極的趙二公子此時竟也陰沈似霜雪，那眼中的意思，仿佛在說你小子休要去玷染了我家三妹。蘭冬憋下一口氣，坐回到了位置上，眼神，卻是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的背影。
身後忽的就清凈下來，趙驚瀾微微蹙著的眉頭也緩和了些。忠義？她才不是為的什麽忠義。純粹只是因為，她答應了那小將軍幫他一把，她不願言而無信罷了，騙誰也絕騙不得軍人，何況是戰場上保家衛國的軍人。
“小心，有動靜。”一旁一直端坐著的趙堂墨忽的道。他方才不便插手幾人間的爭端，原因之一，便是一直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不便分心。
一時，所有人皆聚精會神起來，此時他們已是案板上的魚肉，生死由不得自己，卻也想著提防和掙紮。
風起，林動。
衣袂翻飛。
山嶺之上，眾馬蹄踏，遙遙註視著下方的囚車。
“怎麽只有一個人？”為首的大胡子男子，緊緊盯著囚車前方形單影只的紅衣軍服將士，眉頭蹙起。
“一個？一二三四……六個，烏辛大人，這不是有六個人嗎？”一旁一名賊眉鼠眼的麻衣男子道，這男子不同於周圍一眾人的身形高大，倒是生的短小精悍。
大胡子烏辛翻了個白眼，不滿地瞥了一眼依蠻：“依蠻，我說了多少次了，那種無用的奴隸，是沒有資格入我們的眼的，你倒不如看看前頭的那個士兵。”
依蠻立時將目光投向了前首的紅衣軍服將士，咂咂嘴道：“怎麽只有一個，往常押送奴隸不都是一堆人嗎？”
“我也覺得奇怪。”烏辛皺了皺眉，“往常路過這一段，都能撞見幾十號人，今天這是怎麽了……”
依蠻嘿嘿一笑，諂笑道：“恐怕是那襄城裏的那群人，知道了烏辛大人今日會來，躲著不見人了吧。”
烏辛冷哼一聲，竟是啐了那依蠻一口：“胡說八道。”
依蠻登時收了笑意，蔫起了腦袋，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樣。
“你，帶人下去查看。”烏辛目光不離囚車，大手一揮，便命那依蠻前去。
依蠻雖說也擔憂，卻是不得不聽，又堆起了一臉的諂媚：“嘿嘿，烏辛大人，這次若是成了，我是不是就能去侍奉那位大人了？”
烏辛聞言，側過頭來，似笑非笑：“是啊，這次若是成了，我便替你去說上一說。”
依蠻立時來勁了：“你們，都跟我下去捉魚了！”說著，即刻領著一堆人沖了下去，馬蹄踏踏，塵土飛揚。
趙堂墨所聽見的動靜，正是一串馬蹄聲，遠遠地，便見著山頭颯颯的飛葉，而後便見著一眾飛馬從後方趕來。趙驚瀾一挑眉，忽的就扯著韁繩，駕馭馬車急速趕去。
只捎一會兒，馬群便攔路圍住了囚車，囚車被迫停了下來。
一眾人驅馬繞著囚車吹哨嬉笑，似是發現了什麽寶貝，趙驚瀾忽的就憶起了原始社會中的人們圍繞篝火嬉笑起舞的情形，他們，成了那叢篝火。
不過會兒，嬉笑聲終於停了下來，眾人也終於止住了馬蹄，為首的依蠻坐著的馬比周圍人都矮上幾分，似是因其身量短小，便於上下特地挑的。
依蠻端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睨著趙驚瀾：“臭小子，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都給我交出來。”
趙驚瀾的第一反應便是馬賊，截取錢財的馬賊。她面色不改，道：“什麽值錢的東西？”
依蠻一怔，怒氣沖沖地抽出一把短刀：“你少給我裝模作樣，趕緊交出來。”
趙驚瀾認得那短刀，書上見過，形制刻文，皆是西域諸國的產物，面前這人，難不成也是外邦人？只是……他的模樣，分明與大梁人無異。
“你在說什麽。”趙驚瀾忽的一笑，敞開雙手，“你看見了，他們都是囚犯，我是士兵，身上怎麽可能披掛金銀。”
依蠻一怔，撓了撓頭，只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少廢話，既然沒有金銀，全部都跟老子回去。”好歹有個大梁士兵，到時候拿著人質去襄城威脅總歸是沒錯的。
“帶回去？帶到哪裏去！”身後遠遠地，響起一道粗糲的嗓音。趙驚瀾的視線被高大的囚車擋著，一時沒能看見身後是誰，只聽得又是一串馬蹄聲，卻是比面前幾人的更為沈悶厚重。
待到烏辛領著大眾人馬層層包圍了囚車，趙驚瀾這才看清面前人的模樣。人形高大壯實，滿臉絡腮胡子，目露兇光，眉眼五官，卻有幾分深邃，有幾分異域人的味道。
這才像一個西域人的樣子……
面前這大胡子的馬，比一旁這馬賊的馬高上許多，十足迫人的氣勢，待到大胡子裏裏外外掃視了囚車一眼，這才目露嫌棄地一擺手：“幾把廢骨頭留著幹什麽，全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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