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妲己、褒姒魅惑君王，禍國殃民。妹妹雖說姿色平平，不及那些狐媚之人，但想來這麻雀雖小總有飛上枝頭變鳳凰之心，妹妹怕是也想效仿那弒夫殺君之人？”楚貴妃毫無退讓之意，步步緊逼，臉上滿是得意的，不加掩飾的欣喜。

“我愛他，又怎麽會害他？”沈氏的眼眶微紅，這個陌生的世界裏，皇帝是她唯一心系之人，也是唯一一個真心待她之人，無論如何這都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愛？”楚貴妃冷哼一聲，“妹妹如何說出如此露骨，不知羞恥的淫穢言語，你口口聲聲對陛下用情極深，可這投毒之事所有真相都指明你是兇手，妹妹不如實話實說，在陛下眼中至少還留下些許坦誠。”

楚貴妃嘴上說著的盡是倫理綱常，可心中又何其的羨慕和嫉妒，她又何嘗不想就這樣直白的袒露心意，就像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單純的安慕之情。她時常問自己，若皇帝並非君王，她是否還會動心於這個眉宇間透露著英氣的男子。

“冬兒，朕想聽你說你的想法。”皇帝的話打斷了楚貴妃的遐想。

是啊，這世間哪來那麽多的如果，這之間，終究有太多阻隔。

楚貴妃從未見過皇帝這樣溫柔的對待一個女人，從前她跋扈，這後宮從不乏妖艷貌美的女子，可這次不同，皇帝眼中的那塊堅冰融化了，而且溫暖的不像話。可讓他改變的那個人並不是自己。

每次想到這裏，楚貴妃都覺得妒火在燒灼她的心臟，胸口莫名的憋悶，簡直快要窒息。

這一切，都是因為沈氏。

沈氏看向皇帝，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溫柔，就連事關自己性命的事情他也是那樣義無反顧的選擇相信，她又怎麽能什麽都不做，懦弱著等他來幫自己解決所有問題呢？

這樣的橋段，遠不及沈家的府裏面的鬥爭，這種趨炎附勢的人習慣了用自己的智商衡量別人的智商，一味地保全自己，可卻忘了這之間只要慢慢推敲，就能發現太多的漏洞。

“你說是我指使你的對吧，那我很好奇，你既不是我宮中的宮女，又和我非親非故，換句話說，你我二人身份懸殊，我為何偏偏指使你，威脅你？”沈氏俯身，目光直逼開始變得吞吞吐吐的宮女。

“賤婢，賤婢……”沈氏突如其來的逼問讓宮女變得手足無措，也讓剛剛還耀武揚威的楚貴妃嚇了一跳。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沈氏竟然也是這樣口齒伶俐，頭腦冷靜的角色，這女人果然是假裝柔弱騙取寵愛的妖艷賤貨。楚貴妃輕嘖一聲，神色越發凝重，一定不能讓這個女人把皇帝從身邊搶走。

“話又說回來，你即是受我指使，今日見面，你在沒看到皇上的情況下又因何表現出與我不相識的樣子？”沈氏邏輯清晰，步步緊逼，宮女被她問的啞口無言，額頭緊張的滾下汗珠。

沈氏得意的看向皇帝，開心的笑著，像是渴望得到誇獎的孩子。

皇帝寵溺的笑著，這個可愛的姑娘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帶來驚喜。

“怎麽，事到如今還吞吞吐吐，你倒是告訴我，你是在哪初次見我，我又是誰，叫什麽名字？入宮以來，我便日日和皇帝在一起，你倒是說說，你是什麽時候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的見過我了？”

沈氏越是說越是覺的理直氣壯，那張盛氣淩人的小臉皇帝看在眼裏，原來竟也是這樣一個不依不饒的小野貓，這樣多變的一個丫頭，他又怎麽舍得放手呢？

日日在一起，一句尋常的話在此刻的楚貴妃聽來竟是這樣的刺耳。她始終以為，情感是可以慢慢培養的，皇帝是個慢熱的人，只要她耐心的陪伴，真心的對待，皇帝總有一天會看到自己的好。

她從不知道皇帝竟然也是一個如此溫情的男人，這麽多年的真心她又怎麽甘心錯付？她苦苦等待的那個人的確是喜歡上了別人，她拼命地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時新鮮，可皇帝的一個個溫柔的舉動，一聲聲柔情的話語讓她抓狂，甚至絕望。

沈氏，必須消失。

“這些瑣碎的事情哪裏需要一一說出來浪費陛下的時間，皇上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妹妹怕不是要分散陛下的註意力才如此錙銖必較，皇上險些中毒，如今又站在這裏這麽許久，危及到龍體了你還在這拖延時間，你到底是何居心？”

楚貴妃搬弄是非的本領沈氏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想起日後在這後宮之中還要和這樣眾多巧舌如簧的女人朝夕相處，就覺得前途堪憂，無比的心疼自己。

“我看楚貴妃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也說了皇上是明君，明君治國當然要明鏡高懸，不能放過一個威脅江山社稷的壞人，自然也不能錯殺一個無辜的好人。若是今天的事，我們抓錯了兇手，影響了皇上的聖明形象，你說，這是不是才是十惡不赦的大罪呢？”

“噗。”皇帝看到沈氏明明是在為自己開脫，還振振有詞為了國家社稷的樣子，簡直可愛的不行。

“誒，你看到了嗎，陛下剛剛那是笑了嗎？”一個小太監像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一樣興奮的四下詢問著。

“本來就美得像畫中之人，這樣一笑，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下人們私語著，萬年冰川臉的皇上笑了，竟然成為了一件喜聞樂見的事情。

“我說的……哪裏不對嗎？”沈氏楞了楞，明明義正言辭，很有道理啊。

“對對對，是你說的太對了，我們冬兒什麽時候這麽懂事了，我這是欣慰的笑聲。”皇帝一把將沈氏攬在懷裏，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哼，我可是沒聽出半分誇獎的意思。”沈氏把頭埋進皇帝的懷裏，只露出兩只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深邃的，像裝進了整片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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