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貴妃見狀，本就漲紅的臉近乎變得鐵青，她甚至懷疑眼前的皇帝被下了蠱，中了魅惑的毒，不然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原因能夠讓他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心悅上一個陌生的人。

曾幾何時，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從來都是憂國憂民的表情，看起來是那樣的令人掛心，那個時候他的心裏住著天下，現在他的心裏住進了另一個人，想來天下之大，再也裝不下另一個人。

“到這個程度，你是還沒懂自己到底現在是犯了多嚴重的罪嗎？”皇帝的神色轉而嚴肅，凜冽的目光像無數鋒利的匕首一樣劃過那個宮女顫抖的瞳孔。

“賤婢，賤婢……”皇帝不怒自威，本來就瑟瑟發抖的宮女此刻更是被嚇了個徹底，整個人軟癱在地上，臉色慘白。

“娘娘，這可如何是好……”楚貴妃身旁的宮女看到此情此景已經花容失色，局促的兩只手無處安放，徹底失去了剛剛盛氣淩人的架勢。

“閉嘴。”楚貴妃惡狠狠地剜了身邊的宮女一眼，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中卻莫名的忐忑不安。

雖說楚家實力強大，單憑這件小事不足以撼動她在這宮中的地位，但這件事情若真相大白，讓皇帝知道是自己不擇手段的置他心愛的沈氏於死地，想必自己苦心經營了多年的形象今天就將因此毀於一旦。

楚貴妃緊盯著跪在地上已經失聲了的宮女，又看了眼臉上始終帶著笑意的皇帝，心中湧動著無限的酸楚，此刻的不安與惶恐，皆是拜沈氏所賜。

“說！”皇帝的耐性明顯已經到了限度，他不再想看這些跳梁小醜般的戲碼，也厭倦了眼前這幾個人來來去去的低俗嘴臉。

這場廉價的表演，是時候應該謝幕了。

“毒的確是賤婢下到陛下的粥裏面的，賤婢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饒賤婢一命，賤婢自當結草報答陛下的大恩大德，求陛下饒命啊！”宮女整個人伏在地面上，雙手搭在皇帝的鞋子上以示臣服和懇求。

“朕從不相信，做出這樣骯臟下作之事的人，學得會報答。”皇帝仍舊未有絲毫動搖的意思，幾個下人看見皇帝一臉厭惡，便快速上前將哭成淚人的宮女拉開了。

“事到如今，我倒是想問問你，究竟為什麽要誣陷我，究竟是誰指使你的？”沈氏俯下身來質問已經哭得不成樣子的宮女，人無傷虎心，虎有害人意。

兜兜轉轉這麽多年，沈氏也算是活過了兩種人生，上一個人生在安國公府的時候，身為沈明湘的姑姑她就活的不明不白，這一世說什麽也不能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活下去。

畢竟，人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是，是……”宮女的聲音越發顫抖，她再一次下意識地瞥向此刻已經臉色慘白的楚貴妃，剛要說些什麽，卻被皇帝身邊的貼身宮人張了嘴。

“下賤的胚子，自知下作該下地獄，還做這些個敢做不敢當的勾當。”那宮人憤怒的大聲呵斥著，聲音之大，就好像故意在喊給誰聽一樣。

楚貴妃身旁的宮女慶幸的大喜，楚貴妃心裏卻比誰都要明白。皇帝是出了名的聖明君主，這些年來，攘內安外，權衡朝野與後宮的關系，其中的種種，無不證明了皇帝的城府之深。

冷面君主，心智成熟，總之一切可以用來形容雙商之高的詞匯用在他的身上都不為過。成為空前絕後的明智君主，創立盛世是他畢生所願，加之天資過人，善於用人，一度被世人稱作天選之人。

若非皇帝示意，區區一個宮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做出如此越距之事的。想來皇帝早已經知道下毒之事是楚貴妃指使，只是礙於楚家的權勢和其在朝中的地位。

皇帝心裏明白，就算此事定了楚貴妃的弒君之罪，打垮楚家，不管楚家是否起兵造反，對百姓，對朝廷的安穩都有極大的危害。

至少現在，還不是動楚家的時候。

“啟稟陛下，臣剛剛在此宮女所住的房間裏搜出了和粥中相同的毒藥。”一個侍衛匆匆趕來，將剛剛搜出來的藥瓶呈上。

“怎麽……怎麽可能呢？這不可能啊！我明明已經處理……”宮女不敢相信的雙手捂住自己的頭，瞬時間感覺天旋地轉，感覺整個人被遺忘在世界的角落。

自然不是她沒有清理幹凈藥瓶，而是早在宮女和楚貴妃對峙的時候，皇帝就已經派暗衛偷偷地將同類藥的藥瓶證據放在那個宮女的房間裏了。

這就是那個女人的可悲之處吧，曾經還幻想著遇見皇帝之後的種種，幻想著幫助楚貴妃之後能混的一個更高的職位。她以為，所有的生命，都和自己的生命一樣，一文不值。

“看你這賤胚子還怎樣爭辯胡說！貴人娘娘們是如何的身份，你怕是不知怎樣個死法好了。”皇帝的貼身宮女反手又刪了那女人一巴掌，本就粗糙的臉上留下青紫的巴掌痕跡。

“我沒有胡說，指使我投毒的就是……”宮女的嘴角被掌摑出血之後，整個人變得神情恍惚，一時間竟然起身大喊大叫起來。

“啊……”一刀斃命，一個侍衛沖到皇帝的前面殺死了大呼小叫的宮女，然後整個人跪在皇帝面前。

“嘖，不中用的東西。”楚貴妃惡狠狠地瞪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宮女，好端端的計策怕是被這個賤人毀了個徹底。

“陛下，這女人失心瘋了，臣怕她傷了陛下……”侍衛有條不紊的解釋著，皇帝面色沈靜，看上去情緒沒有任何波動。

皇帝擡手示意侍衛退下，這場各懷鬼胎的鬧劇就在一個生命結束之後，也隨著結束了。

這一切的一切，沈氏看在眼裏，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卻又隨著帶著溫暖微笑的皇帝迎面走來而即刻打消了。

君王的雙手和王位都是沾滿血漬的，或許有一天，沈氏會看到和印象裏不同的皇帝，可怎樣都好，隨便他變成什麽樣子，只要還是愛她的那個皇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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