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 預綢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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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鬥, 盧秀珍看過甄嬛傳, 這可是宮鬥大戲。

熒屏上美人笑靨如花,各有千秋, 可暗地裏狠辣手段不知有多少, 人在後宮,分分鐘便是別人腳下的屍體,高高的拱出最終的勝利者。

電視劇裏甄嬛勝利了, 皇上都被她弄死了,可歷史上的後宮,卻與甄嬛傳裏的後宮還是有些不一樣,雖然說照樣有血雨腥風的宮鬥,可畢竟還是相對要溫和一些。不少王朝選妃都要看出身, 不少後宮嬪妃們是從名門裏走出來的, 她們背後的身家, 就是支撐她們朝前行進的動力。

按照常理來說,後宮佳麗三千人, 誰能得皇上寵愛,誰便風光無限, 只不過這後宮的分位晉升, 並不單純只是皇上喜歡誰就是誰, 也得要與自己娘家的實力相聯系, 要靠這位妃嬪身後勢力的博弈,那些不拘禮制,隨意選妃封後的皇上有, 可畢竟還是少之又少,不少皇上是通過後宮妃嬪的甄選來平衡前邊朝廷的勢力。

尚工們說到大周後宮之事,盧秀珍總算是有了幾分明白,大司農陸思堯的對頭會是誰。

陸貴妃寵冠後宮,陸思堯一直想要自己的女兒登上皇後的寶座,而那端坐中宮的皇後娘娘,便是他想要除去的目標。可皇後娘娘能穩坐中宮之位如此久,身後的勢力也不容小覷,聽尚工們提到,張皇後出身名門,父親張國公是先帝托孤時被委任的顧命大臣。

張國公……聽起來就比那大司農似乎要有權力。、

盧秀珍不懂大周的官制,也不明白這國公爺和大司農兩人誰更權勢大一些,但從她有限的認識來看,國公府肯定是老牌世家大族了。

大司農想要將皇後娘娘擠下寶座,肯定是動了手腳,張國公府焉能坐以待斃?或許這江南種谷的事情,就是張國公府暗地裏做下的手腳,而蘭如青只是國公府放在外邊的一枚棋子罷了。

盧秀珍微微的笑了起來,明日她便要去蘭府走一遭,首先還是要商量這開花鋪的事情——畢竟賺錢乃是她的第一要務,另外她還要去套套蘭如青的口風,看看他背後的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張國公。

綺羅朱戶,陽光燦燦如碎金,輕俏灑落於庭前,曲廊回合折折轉轉,隱沒在遠方青色翠竹之間,丫鬟們已將薄紗簾子拉上,屋檐的雕花格子透過紗窗投射於地,層層疊疊的影子,恍恍惚惚間誤以為天色已陰,即將有大雨來襲。

丫鬟帶著盧秀珍一路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蘭如青的書房前邊,書房的門沒有關,站在門口就能見著裏邊有一個人坐在那裏,青色長衫,手裏拿著一卷書,似乎在認真研讀,只是他的手指微微的敲打著桌面,已經洩露了他內心的憂慮與緊張。

“蘭先生。”

盧秀珍踏步進去,揚聲喊了一句。

蘭如青如似夢中驚醒,擡起頭來看了盧秀珍一眼,將書放了下來,靜靜凝望著她,沒有說話。

“先生已經把鋪面租好了?”盧秀珍決定忽視他的表情,蘭如青素來喜歡做出一副冷清的樣子,看似把握全局,好像氣勢上要壓倒別人,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嚇唬嚇唬人而已,在盧秀珍心中,蘭如青其實並不那麽可怕,也不像他表面上那般胸有成竹。

“租好了。”蘭如青指了指座椅:“坐罷,盧姑娘。”

“蘭先生,我想問問你,這鋪面租下來,是由我來打理罷?”

“那是當然。”蘭如青點了點頭:“我是不能出面的。”停了停,他又加上了一句:“我那兒子也不會出面。”

“哦,我明白了,蘭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在明處,你與蘭公子躲在暗處?”盧秀珍仰頭笑得甜甜:“那咱們這個花鋪開起來,賬目如何拆分?”

“賬目上的事情好說,盧姑娘只管提要求。”

“我覺得咱們三七分賬吧。”盧秀珍不慌不忙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蘭先生,你覺得這樣可行否?”

“三七?”蘭如青眉頭微微皺起:“你三我七?”

“不,反之。”

蘭如青吃了一驚:“什麽?你要拿大頭?”

“那是當然,”盧秀珍一點也不慌張,說得慢條斯理:“蘭先生,不是銀子出得越多就該分越多的錢,我現在有了點積蓄,完全可以不用蘭先生替我租門面,我自己便可以打理好花鋪,不用旁人來插手。”

“這……”蘭如青語塞,好像有些道理,現在的盧秀珍,早非昔日吳下阿蒙,手裏頭還是有些銀子的,更別說最近皇上才召見了她,少不得給了賞賜。

“更何況……”盧秀珍微微一笑:“蘭先生大概還要我幫你做點什麽。”

蘭如青驚跳了起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

“若不是有什麽打算,蘭先生怎麽會忽然這般熱衷於開花鋪了?要知道最開始你可是極力反對貴公子與我合作的,可現在卻忽然改變了主意,才半個多月便已經租好了鋪面,想必就是連花源都已經找到了罷?蘭先生這般做,大有玄機啊。”

蘭如青的額頭開始慢慢沁出了汗珠,他忽然覺得有些玄乎,旁邊坐著的不是一個小小的村姑,而是一個羽扇綸巾的人,眼睛裏滿是智慧,似乎什麽都逃不脫她的眼睛。

“蘭先生,你為何這般匆忙的做決定,我想應該與朝堂之上的朋黨之爭有幹系,是不是?”見著蘭如青臉上漸漸變色,盧秀珍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走偏方向,索性將自己所掌握的有限八卦扔了出來:“或許,我能說得更直接一點,與張國公有幹系?”

“你……”蘭如青猛的站了起來:“你都知道些什麽?”

“蘭先生,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該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見著蘭如青這麽大的反應,盧秀珍更是心中篤定,不用說,蘭如青背後那個人就是張國公了,難怪他們要聯手對付大司農,誰叫大司農一心想將皇後娘娘拉下寶座來呢。

“哪些是該知道的,哪些又是不該知道的?”蘭如青緊緊盯住了盧秀珍,沒想到這村姑竟然如此神通廣大,才這麽些日子,便已經摸清了他的底細,這一張口,他便已經無法遁形,狼狽不堪。

“蘭先生,我知道什麽,怎麽知道的,自然不必一五一十的向你交代,但有一點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敵人。”

聽到盧秀珍最後一句,蘭如青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他在擔心什麽?盧秀珍說得不錯,她不是他的敵人,她的腳已經踏上了他們這條船,從他買雞樅菌開始,她的鞋子就已經濕了。

“蘭先生,我覺得我們最好能坦誠相對,請你告訴我,你準備要我作甚?我絕沒有想插手到你與張國公府做的事情哩去,可你也不要讓我雲裏霧裏一片糊塗,到時候怎麽死都不知道。”盧秀珍說得很是平靜,可她的手掌裏卻已經薄薄的出了一層汗,有些濕滑,似乎握拳都握不攏來。

說不害怕是假話,誰不怕死?而且她更害怕半死不活。

“你……”蘭如青想了想,點了點頭:“盧姑娘說的沒錯。”

她既然已經知道了,何必不讓她配合自己,這樣會更順利些,以盧姑娘的聰明伶俐,自然不會出什麽紕漏,倒是自己若想刻意隱瞞,可能還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就這樣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蘭如青要她留心唐知禮的舉動。

“開了花鋪你們便是同行,觀察他的舉止便更加方便。盧姑娘,你要格外註意他,若是他有什麽不同尋常的舉動,請務必傳信給我。”

盧秀珍眼前忽然晃過那日早晨的一幕,她與崔六丫坐著崔三爺的騾車進城,在城門口被唐知禮的馬車驚了騾子,她與崔六丫狼狽的摔倒了地上。

匆匆忙忙趕著進城的唐知禮……難道是有什麽著急事情?

“他是大司農那邊的人?”

“我也不能確定,只是覺得有諸多可疑之處,故此想要在江州城開間花鋪,能監視到他的一舉一動。”

“蘭先生,我想那花鋪定然離唐知禮的鋪面不遠,是不是?”

蘭如青的視線再一次調轉過來,這一回他沒有再露出驚異之色,只是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就在唐知禮那鋪子的斜對面。”

“位置不錯。”

“你說什麽?”

“我說位置不錯啊,就在花市門口,當然生意會好,不說日進鬥金,養家糊口沒問題。”

這一回,蘭如青沒有法子掩藏住他的驚異:“盧姑娘,你怎麽知道唐知禮的鋪面在江州花市門口的?莫非你原先就認識他?”

“蘭先生,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想要做一樁事情之前,自然先要摸清楚底細,雖說開花鋪不是一件為難事情,可多多少少也要進行些調查才能入手,總不能貿然行事,否則不僅僅是賠進去銀子,賠得更多的,是你的光陰。”

“盧姑娘,蘭某實在佩服!”蘭如青忍不住擊掌稱讚:“盧姑娘冰雪聰明,真是世間少有,蘭某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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