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子，你就發發善心同情同情我吧，我真的不想去赴宴。”

沒等蘇奕出聲，菀棠首先示弱。

她倚靠在床頭的玉枕上，仰著面龐語氣是柔軟的祈求。蘇五姑娘從來就是軟刀子，她知道她一露出這種神情蘇奕有再燎的心火都會被他強行捺下。

豆蔻年華的少女內心似在掙紮，說話間有兩回咬著了自己的小唇兒，編貝般的齒兒素白，襯得唇色愈發嫣紅，水潤潤的糯軟。

明明屋內擱著冰盆，東南西北四角各一個，氛圍依然陡然升溫一樣，讓人渴得想把任何的水色都吞噬入腹。

她長大了，然而她什麽都不知道。

蘇奕微微偏開眸光，看見芭蕉的斜影打在窗欞間，疏朗的日色透過茜雲紗映照在廂房內。

菀棠眉梢動了一下。

“表哥，你不高興了？”

不然好好的擺出一副面癱臉做什麽，還一副懶得再看她的樣子。

“沒有。”他短促地說道。

菀棠覺得有些不對勁，然而他已經轉了話題。

“知府夫人之心，路人皆知。你不願意去是好事，老太太心中有數，不會逼你。”原本溫和，話裏話外儼然是好兄長的樣子，說到這裏卻畫風一轉嚴厲起來，“以後再隨意折騰，我親自壓著你去。”

“知道了知道了。”蘇五姑娘鼓起腮幫子，“表哥，你跟小老頭一樣。”

蘇奕聞言眼眸一瞇，眸光重新落在她的一張桃花小臉上，暗昧沈沈壓下去，蘇五姑娘膽子漸肥，仰著小臉無所畏懼。

然而菀棠看見她表哥眉尾詭異地擡了一樣，面癱著臉問她，“十八摸是什麽。”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又名《三六曲》，表哥可是沒聽過？”蘇五姑娘神情誠懇單純。

仿佛表兄妹之間談論的是春和居的糕點，而不是紅袖招的名曲。

蘇奕眸色深深，唇卻漾了漾，“不及菀菀見多識廣。”

蘇五姑娘就當這是在表揚她了，於是笑納，再同情看向對十八摸一無所知的表哥大人，“沒關系，等你再長大一些，肯定就知道了。”

說著還眨眨眼，“若不是父親說漏嘴，菀菀也什麽都不知道呢。”

不管了，無論黑鍋白鍋，給蘇二老爺背上準沒有錯的。

遠在紅袖招的蘇二老爺在美人的懷中打了個噴嚏。

……

榮禧堂中。

剛熬好的藥被端上來，蘇老太太面不改色端起一飲而盡。

“老太太。”

安媽媽端了一盤蜜餞上來，蘇老太太瞧一樣，一直緊繃的面皮子陡然松開，笑起來假斥她。

“還當我是姑娘呢，喝個藥這般講究。”

安媽媽也笑，“您在奴婢眼中，永遠是閨閣裏頭喜甜的姑娘。”

從來喜甜，卻在嫁人後吃了幾十年的苦。在小輩眼中，蘇老太太是全府最難討好最不好說話的刻板人，卻想不到她老人家也有過純情似水笑顏菀菀的韶華年歲。

“五姑娘肖似老太太。”安媽媽想到那個甜絲絲的小姑娘，不由道。

外表甜美，內心靈醒。若非那麽多相似之處，老太太憑什麽一再包容這個有些自我的小孫女。

而蘇老太太聽了這話失了笑意，她凝著眸撥動佛珠，良久嘆氣一聲。

“她和她那個表哥一樣，心裏頭都是冷的。”

“也有不同的。”安媽媽說，“五姑娘是真心把您當祖母呢。”

只是從來沒有規矩講過，祖母和孫女之間就得親密無間。

“二房就沒有得意的男丁——你講，奕哥兒怎麽樣。”

蘇老太太突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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