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待到山花爛漫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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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沒寫完的半章放到下一章去了= =

許是前一日投毒鬥毆暗諷錐心得太過洶湧…

隔天的旭日東升,無端染有一股腥風血雨過後的錯覺…

被金色朝陽籠罩的及川女士,擺著紅光滿面的饜足表情,異常愉悅的準備好早餐,看了眼表,精神抖擻的上了二樓…

拐角第二間,那昨夜血流成河慘不忍睹的房內,窩著某只激戰下來心肝脾肺俱損氣若游絲的幸存者…

對此,及川愛裏嘎巴嘎巴捏了捏指關節,很人道的進行了探望…

一陣劈啪作響,兩分鐘後…

某女士瞅著衣裳淩亂睡眼惺忪的成果,做著肌肉松弛甩手運動:“醒了就快起來!別磨嘰!上學要遲到了!”

被卷得早已分不清東西糾結如其大腦的某物,聞此言,像是想起什麽,動作迅速掀起暖被又躲了回去…

“……”及川愛裏嘴角一抽,上前扯被子:“…餵餵!”

被中某人使出蠻力不讓她得逞,耍賴懶音沙啞模糊:“借著我體力透支乘人之危勝之不武也就算了居然還撕扯我這聊以禦寒之薄被!女士你不僅面□□詐更可貴的是表裏如一…唔唔…好冷好冷~~”

表裏如一的女士拎著被子一角用力往裏扇,笑得風生水起:“怎麽?還想讓我餵你洋蔥套餐?”

“……”表面的顫意頓時傳播到胃裏,一陣痙攣…

“哼哼~識相的就趕緊起來給我去學…校…”某女士剛得意的臉僵卡了,她瞧了瞧一不留神便空無一物的手心,再盯著乘機光速卷回被角蜷曲成球徒留背影連洋蔥也不改其志的某物,活像見了鬼:“你…你…你還威武不能屈了你?!”

某小娃縮得更緊,懶洋洋的嘟囔:“我昨夜身心受創今早又飽受摧殘強烈要求休假…”

“……敬酒不吃吃罰酒!”及川愛裏摁摁拳頭又撲了上去…

“法律明文規定未成年人不得飲酒,女士你言語誘拐私下販酒小心被抓走…”卷筒滾到床頭險險避開狼爪…

“要抓也先抓你!倦怠懶散還拒不上學!勞教所敞開大門等著你!”拘捕者調轉了方向瞄準射擊卻又被逃脫,一時倔勁上湧,喘著粗氣再接再厲:“昨天真應該嚴刑逼供的!要不是高橋老師沒給我電話,我真懷疑你在學校闖了什麽彌天大禍沒膽去了…”

“……”逃亡者軌跡一偏,磕到了床沿吃痛哼了一聲,停頓一秒,移回來繼續滾…

“…不要以為假裝沒聽見就不用回答!啊啊及川夕夏!你、你給我停下!”及川愛裏被晃得眼花繚亂,盛怒之下欺壓而上近身戰鬥…

一時間,場面一片火熱…

終於有人看不過眼,斜著俊秀眉目鄙視亂成一團極度鬧心的兩人:“…大清早的,你們真是吵死了!”

某小娃聞聲,從狹縫處艱難探頭,懶眼一擡,聲淚俱下:“啊啊啊~禍水小弟~你家女士喪心病狂大庭廣眾施暴於我做為人子基於道義難道不該大義滅親解救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我是說你別堵在門口搬板凳圍觀太沒前途啊來來伸出你的芊芊玉手殲滅邪魔歪道弘揚正義唔唔…”

某女士一巴掌堵住底下之人悠悠之口,不顧一頭亂發大汗淋漓,咧著嘴陰惻惻的側目:“千秋~昨天的青椒湯好喝麽?”

倚著門框的紫藍發少年臉色乍青乍白,擡手按住青筋暴起的太陽穴:“有完沒完!再不走就真的要遲到了!”

“啊啊啊!”某女士恍然想起最初目的,轉頭揪住被壓得剩不了幾口氣的某人往死裏搖晃:“聽見沒?!聽見沒?!要遲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少女頭昏腦脹四肢無力,索性四仰八叉任其為所欲為,嘴裏卻很硬氣的咕噥:“所謂誰誰不急…厄急死誰誰啊,這個事情很好解決嘛不想遲到不去就好了如此天氣晴朗風和日麗適合補眠之時不曠課更待何時…嘶嘶痛…”

“偷懶還有理了你?!”及川愛裏陰沈著臉一手叉腰,一手恨鐵不成鋼的用勁戳她:“在青學也沒幾天了你就不能撐著裝個模樣維持一點好印象不給我丟人麽?!”

“對於這種面子工程女士你知道我向來敬謝不…敏…”少女停頓一瞬,墨眸忽睜,捂著被子一個激靈唰得坐起:“如果你發音標準而我耳朵正常…那麽,麻煩解釋一下,什麽叫…在青學也沒幾天了?”

原本打算無視二人直接走人的千秋,美眸一閃,也回頭盯住自家老媽…

“啊?”及川愛裏被兩人的眼光直射得有些不自在,氣焰消減了下來:“說到這個…咳咳,吶,千秋,夕夏,我們…厄…大概要搬家了…”

“……”

“而且…還不是短距離的…唔,你們覺得…大阪怎麽樣?那裏的什錦煎餅和章魚燒很不錯哦~”

“……”

“當、當然,唔,會等你們這學期結束再準備啦…那個…其實我本來昨天要告訴你們的,結果給氣忘了…餵餵!是你們兩個小王八蛋的錯你們還好意思瞪我!”

“……”

“…好了好了,我知道當初讓你們從北海道搬來東京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定居幾個月適應了又要走也確實有些殘忍,可是工作需要…”原本還覺得理虧打算好言相勸的某女士,卻在觸到那‘你何止殘忍簡直滅絕人性’的目光之後,掀桌了:“用沈默抗議是吧?!用眼神譴責是吧?!長進了!真是長進…千秋!你什麽意思?!給我站住!”

“…老媽,別鬧了,真的要遲到了。”已經回神的紫藍發少年淡定的拖著依舊呆滯石化狀的某物躲過襲擊:“至於搬家,我沒意見。不過,不能回北海道麽?”

“…你當市場買菜還討價還價?!”難得自家別扭難搞的兒子今日如此通情達理一點就通果然是青椒吃多了人品上漲嘛,及川愛裏口氣微緩,視線一轉,鎖定了另一個目標:“…你還有什麽問題?沒有就快點給我洗漱吃飯然後去學校!”

被鎖定的某人受正面聲波的蕩擊,渙散的視線終於匯集到一起,大腦溝回從剛停擺的地方開始艱難運轉,下意識的蹦出一直卡殼的詞:“…搬家?”

“……”你剛才是睜眼睡了吧?!及川愛裏抽了抽嘴角,還沒來得及發飆,那欠扁懶音逮著空便接踵而來…

“…女士,你的人品果然已經差到在東京混不下去只能拖兒帶女攜款潛逃了麽?我說,就算你犯了什麽株連九族的大罪也不至於卷鋪蓋這麽麻煩啊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留守窩藏絕對是首選,即便落魄街頭我們還可以占著點交情去越前家騙吃騙喝不給錢,再不小心把他們家也搞垮了再混別家…痛!”

某女士小小發洩了一下迅速收手,生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幹出什麽,忙不疊對自家兒子說:“拖走拖走!趁我還有點理智…”

“等、等…”夕夏冒死進諫:“言論自由你讓我發表完啊!”

“……”讓你發表完她就歇菜了,女士面壁靜心權當沒聽見…

“千秋小弟你穩住…事關重大啊!”某小娃用手腳別住門框,孱弱之聲雄起:“女士你不顧慮別的也要考慮小弟的前途啊!青學網球部乃古往今來不可多得的神地啊若是一念之差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及川愛裏震了一下,猶豫著轉過半張臉…

“……”千秋停頓了一下,凜著俊秀眉目,不在乎道:“網球,在哪都能打…”

可是,有的人…一旦放了手,就不知道會飄到哪裏去了…

“唔咳咳咳…脖、脖子小弟你別激動,放松…咳咳咳網球雖然常有,可熱血那東西如流行感冒若非群聚那感染力度可就小了…”少女努力廣開思路,借著空隙,緩一口氣,繼續諄諄善誘:“女士你也知道,禍水小弟之別扭得你真傳不是一天兩天且大有青出於藍的可悲趨勢,我是說,別看他這樣,若是這般突然離開越前小弟興許會讓他悲憤啼血肝腸寸斷也說不定啊…嗚呼哀哉你我於心何忍啊…唔咳咳咳…”

…一瞬靜默…

及川愛裏瞥了眼自家兒子的臉色,毫不猶豫拋兒棄女風一般跑下樓,臨行不忘囑咐:“千秋,務必留活口啊~”

“餵女士你那是什麽遺言…等等我還沒說完…唔…”夕夏伸手不及,眼睜睜看著某人落跑,急著起身:“千秋小弟,時不待我!快放手追啊!你的網球,你的越前,你的終身幸福!要在你眼前跑掉了…”

“……”低氣壓附身的及川千秋旋著周身黑霧,忍著不發作,一只手緊緊揪著某人的衣領,瞧著她用力掙紮,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莫名煩躁的別開臉,拎著人快走兩步,毫不留情扔進洗漱間:“少說廢話!你給我快點整理!”

“可是…”

“沒有可是!”

“但是…”

“也沒有但是!”

“只是…”

“更沒有只是!!!”

“……”夕夏低頭揉揉劉海,瞬間思考了某人這般別扭背後的無數種可能性,而後拉長音‘哦~’了一聲,揶揄道:“和越前小弟鬧別扭了?所謂打是親罵是…誒?千秋…小弟?”

陰影大幅度籠罩而下…

紫藍發少年單手撐著墻,俯著半身湊近少女,背光掩去了所有表情,只是鼻息相近呼吸可聞見,那灼面而來的熱度,澎湃洶湧…

廣袤怒意間流淌的異樣情愫…

隱秘而執拗…

夕夏忪怔一下,微微後仰,冰涼的手不客氣的上捂,像煎蛋一樣翻轉著取暖,輕笑道:“誒誒,好熱好熱~吶,小弟,提到鬧別扭點中你要害讓你怒火中燒了?不過,我這外敷治標不治本啊…所以,當務之急…女士那裏…”

“…夠了!”仿佛手心的冷意滲透到心裏,冷卻了焚燒一切的烈焰,少年僵著身體,稍稍拉開距離,露出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俊美且陰沈:“你這是為我著想?”

“啊…”某小娃摸摸鼻子,挑著眉眼:“很感動?”

“哼…”暗光下,少年的眼神魅惑而筆直,像是要看進對方的靈魂深處:“如果要說網球,可不是只有青學,我記得,大阪的四天寶寺也不錯…正好,如果是在別的學校,哪天和越前遇上了也可以在場上光明正大的對一局…你這是什麽表情?!”

“…唔…”夕夏迅速抖手,揮去腦中自家小弟和小金勾肩搭背有說有笑而貓王子眼神哀怨如泣如訴被諒在一邊的場景,幹笑:“請別在意,我只是詫異,原來小弟你心水天真爽朗型的啊…不過…我真的不想說啊,喜新厭舊很是不厚道,越前小弟他…”

“你少給我扯莫名其妙的話題!”千秋不耐的打斷少女的話,深呼吸,調整了一下音量,瞇起眼:“總之,我不反對去大阪,來東京也不過幾個月,沒什麽…好不舍的…”

少年停了停,又蹙眉盯著發楞的少女,求證著:“對吧?”

“……”夕夏眼神一蕩,下意識的垂眸,揉上劉海,惋嘆:“真是意外冷清的言論啊,越前小弟聽了會淚流滿面的小弟你好狠的心腸…”

“……”狠心?如果能斬斷那莫須有的一切,他不介意…再狠心點!千秋攥緊拳頭,側頭,抿緊嘴角,冷聲道:“既然你也沒意見,那別去煩老媽了,她…會困擾的。”

“……”揉撥劉海的手停住,慢慢放下,飄散的墨色發梢輕輕擺動,完全掩住表情…

一時,靜寂無聲…

千秋頓了頓,不安的回轉臉頰,偷瞥了眼垂頭不動的少女:“…餵,及川夕夏?你、你幹嗎不說話?!”

“誒…”少女從墻壁慢慢撐坐而起,伸手按上胸口,搖頭晃腦:“被我家可愛別扭的千秋小弟說得我好像很不通情達理胡攪蠻纏這很傷姐姐我脆弱的小心肝吶~”

“…及川夕夏!你說誰可愛啊!!!”

“當然是我們從小到大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千秋小弟是也…”夕夏不怕死的伸手掐了掐少年微紅的臉頰,輕頓片刻,揚起嘴角:“安啦,女士老大不小了再困擾就會長皺紋了唯一可取的皮相被破壞多可惜…所以向來很憐香惜玉的我最是體貼入微了…”

千秋感受著側臉的觸感,怔怔不語…

晨光從窗外照入…

映出眼前少女眉宇微挑的笑顏...仿若當年…

世事變化,歲月流逝,年少幼稚和懵懂蛻變…

然而,好像就只有她,站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看著萬物變遷,依然如故…

從來,慵懶而溫暖…

卻也…遙若天邊…

“你…別笑了!我、我是說你快點收拾,我下樓了!”紫藍發少年猛得別開頭,揮開少女的手,轉身疾走出了洗漱間,用力關上門…

腳步聲,逃亡般急促遠去…

夕夏楞了良久,放下停在半空的狼爪,摸上下巴開始反思:“難道…剛才的笑,透漏了深埋於心的猥瑣本質?”

沒有回應…

四下,平靜無波…

少女這才發現…

她正…獨處…

不好!夕夏立刻快步走向洗漱臺…

可惜,在沒有任何聲音可以轉移註意力的前提下,那些熟撚於心糾結成魔暫時被壓抑的記憶…便無孔不入的翻騰湧現而起…

“我…正經嚴肅,不太表達,更不像別人那樣健談,缺點是很多…可是…你為人懶散,有的時候還很大意…我不放心…”

少女忙不疊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響,不過是營造了可有可無的背景…

“所以…可不可以請你就在這裏,不要離開?不管是美國,還是神奈川,你可不可以…哪都不要去?”

少女低頭,拼命將水灑上臉頰…

冰冷徹骨,然而清醒卻夾著翅膀越飛越遠…

“可以麽…及川?”

“哎…”夕夏手肘抵著洗漱臺邊,掩著滿臉水珠,終於挫敗癱軟了…

百般掙紮間,卻因偶然的外在突變,仿佛化學反應中拋進了催化劑,早已生成卻強忍的情愫終於呼之欲出,鮮活得…再不容忽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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