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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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飛來宮：並肩
縱有成片松柏遮陰，烈日也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人的臉上，讓柳逸感到有些炎熱。
但小樓裏卻無比清涼。
姚容身穿一身水紅色長裙，頭發簡單的挽起，坐在廳堂下方的椅子上。這樣的裝扮比平日的她更平易近人，但柳逸見了，卻平白無故地生出一種更不敢接近的感覺。
姚容見柳逸來了，笑望著對面的椅子，說：“坐下吧，不必拘束。”
柳逸依言坐了下來，卻見面前正是一張幾案，上面擺放著一盤冰鎮的荔枝和兩杯清茶。
姚容關切的問：“閉關多日，如今功力如何了？”
“有所進境。”柳逸如實答道，接著問，“如今局勢……師父打算怎麽辦呢？”
姚容淡淡道：“剿魔之事，少林極熱衷，飛來宮自是一同行事。”
柳逸接著追問：“那……唐門呢？”
姚容緩聲說道：“唐德祐一向與禪正交好，自不會坐視不理。而今，唐家公子唐琉也要定親。蜀地不比江南，定過親便算作成人了。如此這般，唐門主的選擇，小逸該看明白了罷？”
“明白。”柳逸點了點頭，心裏卻對唐璃的落選極為惋惜，接著又道，“阿璃邀我去唐門……說要煉制唯自解之毒對付非夢，不知師父可允我前去？”
姚容仔細想了想，微微頷首：“去罷……其實，之前唐璃的提議我們有過考慮，後來攝於唐門主擔憂，便未行。”
柳逸凝神想了想，不確定地問：“您說的是……約戰？”
姚容停頓良久，緩緩頷首：“我們想設局將非夢引入。”
柳逸下意識地反駁：“可是並不能保證他會來。因為我們並不知道……他要的是什麽。”
姚容卻道：“你可以去查。”
柳逸驚訝地擡起頭來，查？
姚容繼續說：“青葉軒會配合。”
“可是……”
“若擔心葉軒主的事，慕容門主說與你一同去。”
“這……”
姚容擺了擺手打斷了柳逸的話，朗聲說道：“欲成大事者必不拘小節。若純真如赤子，便需要萬中無一的運氣。而在沒有機緣的情況下，想要成事，有些東西便註定要被犧牲！”
柳逸聽到這一席話，心裏覺得有些不舒服，可細細想來，卻沒有一條可反駁的，不禁埋下頭來。
“還有……你年紀輕，以為相互理解，便成知己。實際上……男女之情遠沒有你想的那麽清晰。江竹的事情我們去查探了一番，此人與非夢交情較深罷？後來我們大概也明白其中發生的事情了。”
柳逸想要辯解：“當日相救……”
“當初的事情，是誤會還是什麽都不必說。”姚容一雙鳳目朝柳逸掃了過來，肅然說道，“但現在你是飛來宮弟子，為剿魔而生，而非魔教之人。”
柳逸擡起頭來，輕嘆一聲，問：“師父的意思是……必要時，有些東西可利用便利用罷？”
姚容微微頷首：“並不要求你去對付江竹，只是去尋求非夢的弱點。”
柳逸輕聲解釋：“我對他的影響力沒那麽深。”
姚容點了點頭，語重心長地說道：“若你想報仇，這是最快的方法。當然，非夢終究會死，不過……死之前，他會對正道造成多大傷害，以後我們花多少時間才能恢覆如初？而魔教重創正道後，我們還能不能活下去？若禪正的大仇無法得報……少林又會有如何舉措？”
柳逸頓時被問得無言以對。
姚容繼續說道：“若硬碰硬，一切將是十分艱難的時局。而若你能挽救這一切，則功德無量。若沒有其他辦法，這便是最好走的路了。”
“師父您說的是。”柳逸點點頭道，“我會想辦法去尋找那弱點的！”
姚容微微一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宮主，衛公子求見。”
姚容揚聲道：“請進。”
話落，一位白衣少年翩然走來，腰間還掛著一柄鏨銀劍鞘的寶劍。
姚容笑了笑，起身說道：“衛公子，此前抱歉有些怠慢了，實在是不知曉內情。”
衛奚淡淡道：“不必。見過姚宮主，不知有何事吩咐？”
姚容又問：“最近……禪正大師可有教授你什麽？”
“參禪而已。”
姚容怔了怔，才說：“這教授的東西……倒是獨特。”
衛奚解釋道：“我習劍，少林劍術不多，故而參禪養性罷。”
姚容卻問：“如此……不知衛公子可看得上我飛來宮劍術？”
“飛來宮劍術甚好。”衛奚心知姚容有意指點，淡淡一笑，道，“然奚已見過藏書，不必勞煩姚宮主了。”
姚容微微頷首：“如此也好。若有什麽地方需要的，盡管開口。”
衛奚聞言，忙拱了拱手：“多謝。”
姚容補充道：“此外，請替我向趙閣主問好。”
衛奚點頭道：“謹遵姚宮主之命。”
“我有他事要忙，你二人先離去罷。”姚容揮了揮手，末了不忘補充一句，“小逸，別忘了我說過的話。”
柳逸唯有連連稱是。
柳逸走到飛鳳樓外，適時午後的陽光從天空傾洩而下，為少女烏黑的秀發上添上一縷金輝，渲染出明媚鮮妍的色彩，渾然一派明媚鮮妍。
但她卻嘆了口氣，幽幽道：“事情好像很覆雜。”
衛奚跟上前來，輕聲安慰：“不必想太多。”
柳逸一邊往前走，一邊悶悶地說：“師父說讓我與慕容門主同去青葉軒調查非夢。”
衛奚便問：“要調查什麽？”
柳逸黯然地垂下頭來，卻不回答。
衛奚淡淡道：“我不該問。”
“不是……”柳逸連忙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阿奚，如果你可以也一起就好了。”
衛奚站定了，對上少女期待的目光，心知她指的還是剿魔之事，輕聲道：“無權無勢……如何相助？”
柳逸猶疑半晌，才輕聲說：“我認識的人本不多，唐璃王皓都走了，如今，只剩下你……”
衛奚長嘆一聲，卻道：“何故做這麽危險的事情？若非夢發現……”
柳逸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也許沒什麽罷。”
衛奚聞言，不由輕挑起眉毛，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一派質疑之意。
柳逸緩緩說道：“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能殺我機會明明很多，卻都放過了我。”
衛奚聽到這個解釋，不禁輕笑一聲：“還是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罷！”
柳逸忽垂下頭，悵然輕嘆一聲，說道：“我突然有些後悔。”
“恩？”
“如果當日，我沒有遇上非夢，如果我去找江竹……這一切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似逸俠如此俠義風範，在魔教呆不久，定然還是會離開。除非……”衛奚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笑非笑地望著柳逸。
柳逸追問：“除非什麽？”
衛奚眼中的淡淡笑意漸漸收斂了些，說道：“除非你嫁給江竹，然後受他保護，洗手作羹湯，不參與江湖爭鬥……恩，大概是最好的結局了。我相信他會幫你覆仇，即使他幫不上……非夢順帶幫你殺個人也很容易。”
柳逸凝神望著面前白衣少年，從他眼中分辨不出一絲促狹意味，反倒像十足地認真考慮了一番，不由得怔住了。
衛奚輕聲問：“怎麽？動心了？”
柳逸冷哼一聲，並不說話。
衛奚淡淡道：“一個人奮鬥確實會很累，所以不自覺地想要依靠別人，這也很正常。”
柳逸冷笑一聲。
衛奚繼續說道：“但是，這種依靠是不持久的。不過若像那些相夫教子的女子一樣，大概人生會比較輕松罷？可是在經歷絕望之後，將全身的信任放在一個人的身上，又談何容易？”
柳逸清眸一亮，對這席話簡直不能更讚同，但結合當前情景，柳逸又不免心生疑惑……衛奚是想表達什麽？
他誠摯地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我希望你堅強。”
柳逸並不回避那飽含關切的眼神，揚聲說道：“並非依賴，只想並肩戰鬥。”
衛奚頓時怔住，並肩戰鬥？
過了多少時光，終於還會有一個人對他提出這般要求。衛奚仿佛能看見一縷陽光照耀在厚厚的冰層上，接著水漬漸漸地在冰面上浮現，最終……霜雪總化春水流。
柳逸見衛奚沈默，不由垂下頭，輕聲說：“是我要求過多了。”
衛奚輕聲一笑，凝望著面前垂頭不語的白衣少女，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說：“好罷，我們去青葉軒。”
作者有話要說： 休息一天，下次更新在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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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容揚聲道：“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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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嘆了口氣，幽幽道：“事情好像很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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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奚便問：“要調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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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如果當日，我沒有遇上非夢，如果我去找江竹……這一切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似逸俠如此俠義風範，在魔教呆不久，定然還是會離開。除非……”衛奚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笑非笑地望著柳逸。
柳逸追問：“除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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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凝神望著面前白衣少年，從他眼中分辨不出一絲促狹意味，反倒像十足地認真考慮了一番，不由得怔住了。
衛奚輕聲問：“怎麽？動心了？”
柳逸冷哼一聲，並不說話。
衛奚淡淡道：“一個人奮鬥確實會很累，所以不自覺地想要依靠別人，這也很正常。”
柳逸冷笑一聲。
衛奚繼續說道：“但是，這種依靠是不持久的。不過若像那些相夫教子的女子一樣，大概人生會比較輕松罷？可是在經歷絕望之後，將全身的信任放在一個人的身上，又談何容易？”
柳逸清眸一亮，對這席話簡直不能更讚同，但結合當前情景，柳逸又不免心生疑惑……衛奚是想表達什麽？
他誠摯地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說：“我希望你堅強。”
柳逸並不回避那飽含關切的眼神，揚聲說道：“並非依賴，只想並肩戰鬥。”
衛奚頓時怔住，並肩戰鬥？
過了多少時光，終於還會有一個人對他提出這般要求。衛奚仿佛能看見一縷陽光照耀在厚厚的冰層上，接著水漬漸漸地在冰面上浮現，最終……霜雪總化春水流。
柳逸見衛奚沈默，不由垂下頭，輕聲說：“是我要求過多了。”
衛奚輕聲一笑，凝望著面前垂頭不語的白衣少女，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說：“好罷，我們去青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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